醉卧江山-第4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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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并不想带着白玉儿,并不是怕麻烦,而是生怕白玉儿会像北玄武和燕青那样,终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付出牺牲。
雅绾儿和扈三娘因为有了身孕而不能跟随自己,对于苏牧而言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也同样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牧,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历尽生死,但绝不愿意看到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为了完成他的理想而以身犯险。
可白玉儿并不愿意离开,苏牧也没办法将它赶走,而且他也担心那些将领会派人围杀了白玉儿,终究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比较安全一些。
“太尉,恕下官不敢从命,军中并无不准携带宠物的明文铁律,若它冲撞营房扰乱军纪或者暴起伤人,苏牧自甘受罚。”
“你!”
这一次连梁师成都坐不住了,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可苏牧油盐不进水火不侵软硬不吃,三番两次这般对撞,竟然毫无破绽可言,真真让人怒不可遏却又全无办法!
怒气被激发出来之后,梁师成却见得苏牧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便似当头泼下一桶冰水,瞬间让梁师成冷静了下来!
是啊,自己已经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了,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想是先入为主,对苏牧产生了警觉,这才让他掌控了主动,自己的发怒,便是在承认落了下风,于玩弄心计一道,这苏牧果是不同凡响!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梁师成已经全无怨恨,反而激起了斗志,这都多少年了,他一直睥睨朝野,袖手旁观,高高在上,眼下苏牧这小子终于堪称对手,他该高兴才对啊!
梁师成冷静下来之后,苏牧的笑容反而没有了,这就更加验证了梁师成心里头的想法,终于不再与苏牧在这种旁枝末节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争风相对。
“既然都虞侯都已经立下军令状,那边留着吧,时辰也差不多了,这就开始吧。”
冷静下来的梁师成是可怕的,因为情绪不外露,想抓住他的想法也就不太容易了。
梁师成一声令下,随行的礼部官员早就准备好了出征仪式,一番祭祀之后,大军终于拔营,踏上了北上平叛的征途。
这可是数十年来,大焱侍卫司的第一次出征,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些流民武装,但仍旧让这些军士们既紧张又兴奋!
见得此状,梁师成越发笃定,没有让苏牧主持操演,实在是明智之举,这些人真要上了战场,真不知道该是何等的丑态百出。
也多亏今次并非真的剿匪,而是借助剿匪之名,铲除军中的祸害,否则真要贻笑大方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侍卫司这等样的军容,才使得那些密探能够轻而易举地蛰伏在军中作乱。
他与苏牧一样,心里很清楚此行的真正目的,当然不会轻易表现出来,以防泄露,让密探们看出什么端倪来,打草惊了蛇。
侍卫司的一万都是步军,行军速度也并不会很快,这才走了半天,军士们已经受不了,腿脚酸胀,肩头破皮,哪里还能够保持军容的规整。
这也使得军士们大受打击,原来打仗并非想象之中那么简单,这行军一事,就已经够他们喝一壶,更何况上阵杀敌?
没有亲身实践,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当初是有多么的自大,说的就是这个理了。
当然了,侍卫司里头还是有着不少真正的勇士,很多人都是从边军里头选拔出来的精锐,行军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小菜一碟,只是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生怕表现得太过抢眼,上阵之时会被遣为先锋,眼下也是装模作样,一副蔫不拉几的姿态。
苏牧在北方战场这么久,对边军的做派早已见惯不怪,虽然也有暗中记下这些人的表现,但也只是心里留个底罢了。
梁师成既然已经决定不与苏牧在小事上计较,自然不会再为难苏牧,此时苏牧便骑着战马,落后梁师成的马车半个马身。
梁师成的年纪已经不小,骑马这种事充充门面还可以,长途行军终究还是要做舒适一些的大马车的。
他虽然没有太多的欲望渴求,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生活上从来就不会亏待自己。
这辆大马车造得宽敞舒适,里头用品一应俱全,皮毛柔软堪比细皮嫩肉的少女。
如此行进了大半日,才离了京都几十里,眼看着即将日落,他们才看到了天边那林立的旗帜和营帐。
那就是等着与他们会合的刘光世与辛兴宗的平叛大军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对比
辛兴宗算是大焱军中的老将了,在杭州平叛方腊之时,便是童贯的部下,而后得授忠州防御使,在大焱军里也算是有名号的骁将。
到了北伐之时,他同样在童贯麾下,作战勇猛,可圈可点,当然了,早先童贯的第一次北伐,辛兴宗就已经跟着北上,不过那一次却是惨败收场。
当初为了平叛方腊,宋江几乎将梁山军都葬在了平叛的征途,然而战后统制为宋江及梁山军上表叙功,辛兴宗却站出来反对。
“宋江等原系大盗,虽破城有功,不过抵赎前罪。”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兄弟离心的宋江终于在不甘之中黯然落幕。
对于此事,苏牧也不好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辛兴宗在战场上还算是个好汉,今次能够领兵平叛,也足见朝廷对他的重视。
至于刘光世,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但如果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行的话,那么刘光世这个名字就全然不同了,因为未来的他会是与岳飞韩世忠被人一同提起的名将。
当然了,就事论事,他的军事武功绝对比不上韩世忠和岳飞,不过若果历史真照着原来的轨迹前行,在那个天柱崩塌的后南朝,刘光世也就算是矬子里的高个了。
而现在,诸军将士认得他刘光世,完全是因为他的父亲,刘延庆!
刘延庆在军中的表现也就不多提了,虽然是个老西军,但最终还是背叛了老种相公,加入了童贯的麾下,结果在童贯麾下也是混得不甚如意。
作为将门世家子弟,刘光世的起点算是非常的高,以荫补入官就成为了三班奉职,后来又累迁至防御使,担任郎延路的兵马都监。
平叛方腊之时,刘延庆自己的表现都不能让人满意,战后评点,他也没敢印樟焐停亩恿豕馐廊床簧幌焐煲莨鄄焓梗矶技嘁脖涑闪吮眍韵健�
当初童贯第一次北伐,刘光世就跟随父亲刘延庆,成为了童贯麾下的先锋军,眼看着形势大好,却因为刘延庆没有按照约定率军支援,以至于大局尽丧,成为了童贯兵败的罪魁祸首。
许是知耻而后勇,到了今次北伐,刘光世表现得也异常活跃,虽然没有进入苏牧的视线之内,但跟在岳飞和韩世忠等人的屁股后头,也积攒了不少军功。
如今岳飞韩世忠等人还在北方镇守,刘光世却跟着父亲刘延庆班师回朝,借着北伐功臣的风头,便被任命为马步军的副总管,与辛兴宗一道剿匪来了。
他们对苏牧的事迹可是有过亲身体会的,从北方战场回来的将领,哪个提起苏牧不是满口的佩服和崇拜?
与侍卫司禁军会合之后,刘光世与辛兴宗便主动过来迎接梁师成,虽然他们对梁师成和苏牧都表现出足够的敬畏,但所有将军们都看得出来,他们对梁师成是“畏”,而对苏牧却是发自肺腑的“敬”!
这既让将领们感到不满,却又感到迷惑,难不成苏牧在北方战场真的做出什么大事来,否则又如何让这些边军将领如此崇敬?
要知道刘光世这种将门子弟最是高傲,便是禁卫都不放在眼里,却对苏牧毕恭毕敬,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经历了大半日的行军之后,这些禁卫将士们也是锐气大挫,不得不放下身段,重新审视自己与苏牧的差距。
若说先前他们认为苏牧能够担任都虞侯是因为文才文名而受到官家垂青和重用,只是名副其实,那么现在,他们便要开始考虑,这苏牧是否真的有那么些可取之处,而并非靠着改革军制来哗众取宠?
这一次贼匪声势浩大,河北京东等地林林总总近乎数十万大军,辛兴宗和刘光世第一次主持大局,难免有些没底气,加上他们手里头也只有数万军队,不得不想着倚仗侍卫司的力量。
在加上梁师成的名声就这么摆在眼前,便是他们的父辈都不敢对梁师成有半分怠慢,他们自然也不会作死,轻慢了这位太尉。
于是辛兴宗和刘光世便派人帮着侍卫司安顿好人马,不得不说,这些参加过北伐的老军头一个个都是熟门熟路,虽然与禁卫有些芥蒂,但眼下正是教禁卫做人的好时机,有心卖弄,而禁卫也不服输,两相较劲,营寨很快就顺利安扎了下来。
诸多将领们带着军士埋锅造饭,又在梁师成的主持下,与刘光世和辛兴宗麾下的将领见了个面,聚了一宴,算是打个照面,今后也好相互照应。
北伐军在北方战场见了大世面,虽然领军的是刘光世和辛兴宗两个新崛起的将领,但大家都有底气,而禁卫们则有些忐忑,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
当禁卫们放下身段之后,这见面宴会的气氛也就活络起来了。
北伐军们一向希望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同,傲气的禁卫都放下了姿态,他们也就心下满足了。
苏牧在宴会上的话并不多,坐了一会也就告罪离开了,辛兴宗和刘光世不敢强留,梁师成眼不见为净,诸多正副将巴不得苏牧早走,竟然也没人觉着有什么违和。
要知道苏牧可是名义上的侍卫司都虞侯,今次平叛的统制,而梁师成虽然位高权重,但终究只是监军。
也就是说,龙武和破武两军一共万人的兵马,可都是受到苏牧节制的,但主帅离席,这些人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刘光世与辛兴宗都是军中老人了,并非这些眼高于顶的禁卫将军,自然能够察觉到其中的蹊跷,心里一想也就明白了。
梁师成那是人人敬畏的太尉,苏牧在北方战场英名赫赫,但想怕朝中官员对他多有不服,再加上今次王黼受制,苏牧的兄长苏瑜却隐约有崛起之势,梁师成怕是受了王黼等人的请托,要敲打苏牧了。
刘光世和辛兴宗深受父辈的耳濡目染,见识自然不凡,但能够看出问题,也让他们有些烦恼。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周旋于梁师成与苏牧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得罪其中一人,这统制平叛军就足够他们劳心劳力了,如今还要小心谨慎尽量不要得罪人,这才叫人郁闷呢。
不过好在梁师成并没有让他们表态的意思,想了想,梁师成这样的大能,收拾一个小小的苏牧自然是手到擒来,根本就不需要他刘光世和辛兴宗,又何必太将自己当回事儿?
想通了这一点,夜里睡得也就踏实许多了。
但禁卫这边的将军们可就没那么好睡了,他们也不是没在军营里头睡过,但在野营里头睡还是让人极其不安稳,生怕熟睡之际就会有暴民冲撞之类的。
再加上他们对苏牧已经开始有些改观,不得不思考苏牧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无心睡眠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苏牧改革军制之后,少了许多分支和弯绕,将军们的权柄更大也更重,掌控和执行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层层树状分流下来,若长期如此,确实能够凝聚军心,做出快速的反应。
若没有苏牧这样的军制,白日里的行军,就已经让侍卫司的禁卫军阵型大乱,看起来更加丢人现眼了。
虽然苏牧没有亲自到军营走过,只是将自己关在签押房里,可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般,只凭着一道道政令,便能够取得如此的效果,纵使侍卫司仍旧如同以往那般散漫,却没有出现阵型的混乱,不得不让人啧啧称奇。
这一夜他们并未休息好,但第二日再看苏牧,眼光也就有所不同了。
此时在他们的眼中,莫名觉着苏牧便是那种运筹帷幄的大谋士,终于能够隐约感受到苏牧那股高深莫测的气度,仿佛心窍被打开,被嫉妒蒙蔽的视界,也终于不再遮掩。
这也让他们感到沮丧,因为发现了这一点,让他们知道原来先前小看苏牧,觉着苏牧一无是处,竟然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资格见识苏牧的高深,如今放下了成见,才隐约感受到苏牧的睿智和强大。
早晨的日光还未喷薄而出,东方才刚刚发白,军士们便收拾营帐,准备埋锅造饭。
可侍卫司的人虽然不至于手忙脚乱,但一对比之下也就相形见绌了。
但见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