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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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转头一笑,“还不改口?”
如意仲怔,红着脸喊了一声,“师父。”
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林慕白缓步离开。
说到底,如意的确是个好姑娘,而且确实聪明伶俐,惹人喜欢。林慕白早前也想过是否要带着如意在身边,毕竟如意举目无亲。实在也是走投无路。可林慕白身边已经有了暗香,她便顾忌着暗香的心思,生怕暗香以为如意是来分享师父的,所以林慕白早早的就打消了这份心。
原本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林慕白没想到,暗香竟然自己提出来,要她收了如意。这有些出乎林慕白的意外,尤其是暗香方才的口吻,好似带了少许怨恨。
这暗香,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和明恒之间,闹了什么不愉快?
不过林慕白是不会去找明恒的,毕竟这些事都是暗香的私事,换做谁都不喜欢旁人多管闲事,插手自己的私事。私事,顾名思义,那就是私人秘密。
这一日,林慕白都没有再见到暗香。这丫头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简单。
“你找什么?”容哲修问,见林慕白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寻什么,心下有些疑惑,“我看你找来找去,都找了好半天了,你找人还是丢了东西?”
“见到暗香没有?”林慕白问。
容哲修摇头,“我没看到。”继而望着明恒。
明恒道,“未曾看见。”心里有些犹豫,白日里的暗香性情大变,必定是藏了心事的。林慕白是暗香的师父,这话到底该不该说呢?若是说了,世子爷问起话来,他该如何作答?说他与暗香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可这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明恒犹豫了,到底没能说出口。
林慕白轻叹一声,“这丫头越发的胡闹了。”心里却惦记着暗香的病。莫不是近来忙于容盈的事情,所以忽略了暗香,以至于暗香的旧疾复发了?可看着,又不像是发病,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越是猜不透的事,心里就越想越着急。
“不在房间里?”容哲修问。
林慕白摇头,“敲过门,但是里头好像没人。”
“也许是躲起来吧!”明恒道。
容哲修意味深长的望着明恒,“你倒是猜得挺好。”
闻言,明恒面上一紧,随即俯首不语。
“那我再去敲敲门。”林慕白转身便走,没走两步又顿住,“明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想找你帮个忙,不知可否?”
明恒急忙望着容哲修,容哲修撇撇嘴,转身便走,“随便。”
“侧王妃不必如此客气,只管称呼卑职名讳即可。”明恒俯首行礼。
“习惯了,改不了。”林慕白想了想,这才谨慎的开口,“你好像有难言之隐,不知是不是知道暗香的情况?今日的暗香,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心性微恙。她若一时不悦倒也罢了,我就怕她什么都不说,会憋出病来,到时候苦的是她自己。”
明恒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半晌,这才道出事情的始末,“昨儿个夜里,暗香姑娘送了卑职一个香囊,里头有一张纸条。不过殿下大婚。卑职忙于守卫,也就没在意。等到卑职空闲下来再看,暗香姑娘已经回来了,并且神情怪怪的,见着我就跑回房了。”
“神情怪异?”林慕白心头一窒,突然有种莫名的惊慌,“然后呢?”
“今日我去找她,她好像还在生气,直接把香囊丢进了池子里,说想要静一静。”明恒只能简而化之的说,也不敢说得太详细,生怕越抹越黑。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敢问,香囊里的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明恒从腰间取出那张纸条,“香囊卑职已经还回去了,但是这纸条卑职却留下了,心想着免得暗香姑娘看着会生气,所以不敢还给她。喏,就是这个!”
林慕白打开来,上头确实是暗香的笔迹,“狐仙庙?”
“卑职未曾赴约。”明恒俯首。
“多谢!”捏紧手中的纸条,林慕白转身就走。她想,她知道该去哪里找暗香了。
☆、第75章 师父,保重
不管走到哪儿,容盈都跟着林慕白,除非是林慕白不许他跟着。而五月呢?不管容盈走到哪儿,五月都死死跟着容盈,除非某些不该他出现的场合,他才会悄悄的隐没。
黑漆漆的街道,黑漆漆的小巷口,林慕白疾步往前走,走出去便是狐仙庙。
太阳早已落下西山,如今整个狐仙庙都笼罩在一层雾霭之中,若隐若现的好似真的有什么狐妖狐仙即将降临。不过此前,苏晋风死在狐仙庙,而林慕白破获了狐仙杀人一案,是故到了夜里,狐仙庙就更安静了,庙祝还在庙里收拾东西,准备快些离开。
一眼望去,黑洞洞的,偶尔还有冷风拂过,教人心里直发毛。
“来此作甚?”五月蹙眉,谨慎的眸子快速环顾四周。
林慕白缓步走过去,站在了狐仙庙前头的许愿树下,抬头往上看,“我就是想来看看,为何连暗香都信了狐仙。不过,看到这一树的红绸,我想着相信狐仙的善男信女,怕是不止暗香一个。”
“信这些无稽之谈,有什么用?”五月走到一旁,怀中抱剑。
“只是给自己一个希望,一个许诺罢了!”林慕白垂眸,暗香说过,她在这儿许过一个愿望。轻叹一声,环顾四周,林慕白并没有发现暗香的踪迹。缓步走向庙门,林慕白伸手推门。慢慢的走进去。
“天黑了,不受香火了,赶紧走吧!”庙祝道,“我快要关门了。天黑,这儿不安全。”
林慕白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不知庙祝你昨儿个夜里有没有发现这狐仙庙有异常?”
庙祝一愣,“异常?这狐仙庙到了夜里,一个鬼影都没有,能有什么异常?”
“你仔细想想,第二天这儿有什么不一样的?”林慕白复问。
庙祝仔细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没什么异常,赶紧走吧!”说着,抱着自己的木箱子往外走,正欲关门时突然道,“哦,若说有异常,喏,看这儿就是。前一天我关门的时候,这儿还什么都没有,这扇门可是狐仙祭礼前一日刚漆好的油漆。看看,也不知谁家该死的猫,在这儿挠了几个道道。”
这话一说完,庙祝一愣,“阿弥陀佛,不该说猫,这儿是狐仙庙,也许是狐仙留的。”
林慕白疾步上前,借着庙内微弱的烛光,指尖轻柔的抚过门后的那些抓痕,“这不是猫爪,也不像狐狸的抓痕,倒像——”林慕白将自己的手贴上去,刚好温和,“是人的指甲痕。”
“哪个该死的,敢在狐仙面前如此放肆!”庙祝絮絮叨叨,“你们赶紧走吧,我这儿要关门了。天黑了,狐仙庙不留人,这是规矩。否则扰了狐仙的安宁,是要受责罚的。”
闻言,林慕白点头离开。
“哦对了。”庙祝锁好门,又喊了一声,“我今日在庙中听人议论,说是有人昨儿个夜里经过狐仙庙一旁的小巷,看见狐仙庙院门前停了一辆马车。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附近的人是知道的,夜里不能来狐仙庙,否则容易出事。”
“马车?”林慕白忙问,“可知这马车来自何处,又去往何方?”
“不知道。”庙祝摇头,辞别了林慕白。渐行渐远。
怎么会有马车呢?
昨儿个夜里,暗香到底在这里经历了什么?马车?是谁的马车?暗香在这儿无亲无故的,不可能有认识的人,除了林慕白自己,她想不出暗香还能跟谁接触。
蓦地,林慕白骇然扬眉,难道是夜凌云?
心下咯噔一声,每次想起夜凌云,林慕白总会莫名的紧张,好像会有什么事应在夜凌云的身上。站在许愿树下,望着紧闭的狐仙庙大门。她方才试过,站在门内刚好能把外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昨儿个夜里,门后有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在门后留下道道抓痕。
抓痕很深,可见力度,可见心情之激动难耐。
这个抓痕不应是暗香留下的。因为她白日里见过暗香,暗香的手上并无伤痕。而要造成如此深刻的抓痕,手指甲必定有所损伤。
那么这个人是躲在门内,看着暗香吗?
这个门后面的人,是谁?是不是找到了这个人,就能知道当天夜里,在暗香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呢?孤身在外的一个弱女子,林慕白很难想象,暗香遇见的——她面色微白的垂头,指尖下意识的捋着腰间的玉佩穗子。
只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五月的面色骤然一紧,身子稍稍僵直。
林慕白浑然没有意识到,很多动作其实是一种习惯。有些习惯,不会随着容貌年龄乃至于记忆的改变而改变,因为是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所以不管经历过多少事,都会一直保留下来。这是刻在脑子里的,潜意识里的东西。
“走吧!”林慕白顾自想着。娇眉微蹙的往前走。刚到巷子口,出口处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即逝,林慕白突然瞪大眸子,“好像——”
几乎是一瞬间,林慕白快速追去,直接冲出了巷子。
这个时候是饭点,街上人不多,林慕白站在街上迅速环顾四周,可视线所到之处,都是陌生的容脸,全都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难道是我自己看错了?”林慕白自言自语,“应该是看错了,他不该出现在这里。”抿唇,转身,却见容盈瞪大了眼睛,略带惊慌的盯着她。
他是怕她又跑丢了。
勉强一笑,林慕白握住他的手,“好了,一起回去吧!下次我一定带着你跑,你别怕!”
容盈握紧了她的手,“馥儿,乖!”
她一笑,“乖!”
手牵着手,十指紧扣,这才是最让人心安温度,掌心的温暖。
五月冷冽的扫一眼长街,这才折身跟着容盈离开。只不过,凭借着自己敏锐的触觉,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不知道隐没在何处,正在偷偷的窥探。
身后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湮灭在转角处,无声无息。
林慕白刚进门,便见如意已经等在了门口。
“师父。”如意忙道,“师姐回来了,在你的房中等你,说是有话要单独与师父说。”语罢,如意慎慎的瞧了一眼容盈。
如意一个眼神,林慕白便心照不宣,扭头望着容盈,“你在院子里等我,我跟暗香说会话就出来。待会帮你沐浴更衣好不好?”说这话的时候,烛光里的林慕白,面色绯红,俨然幸福的妻子模样。
“照顾一下殿下。”林慕白看了五月一眼,得到五月的俯首行礼,这才快速随如意回自己的房间去。进去的时候,暗香早已等在那里。
“我——我去沏茶。”如意自知气氛有些不对劲,自己不该留下,便找了个托词离开了房间。
林慕白进得门来,关上了房门,“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暗香,你没事吧?”
“师父的眼里如今只有殿下,还会关心我吗?”暗香笑得嘲冷,“找我?师父找我有什么事?是又要替谁抓药?还是师父怕身边没人伺候了,没人说话了,会孤单会寂寞。如今不是有如意代劳吗?师父还找我干什么?”
暗香的口吻显然很不对劲,林慕白娇眉微蹙,上下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暗香。
眼前这人确实是暗香本人没错。
面上除了少许精神不济,也瞧不出中毒或者中邪之类的痕迹。即便是旧疾复发,也不该是这般模样,这是怎么了?
缓缓坐定,林慕白笑了笑,“如意是个好姑娘,我留下她也算是对红绡的亏欠。你若不喜欢,我可以让她去清河县的林氏医馆等着。你跟我师徒一场,都那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不信任师父呢?”
“信任?”暗香拿起案上果盘里的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着,“我何时不信任师父了?可是师父信任过我吗?若是信任,师父为何要去找明恒,问及我的去处?我喜欢去哪就去哪,师父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林慕白蹙眉。
“担心?”暗香幽幽的回眸盯着林慕白,那眼神看上去会吃人,“师父真的会担心我吗?若是我死了,师父是不是也会很伤心?”
“你胡言乱语什么,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死呢!”林慕白轻叹一声,“暗香,你别胡思乱想,这两日就该启程去云中城了,一路上我带你去散散心。也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对你有些刺激,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开两副宁神养气的药,你好好吃着就没事了。”
暗香笑了,笑得凛冽,“吃药?师父也觉得我有病吗?我好端端的为何要吃药?师父是想毒死我吗?”
林慕白当下愣住,“你说什么?”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好人,一个个都想要我死。我保护不了姐姐,是我没用。”暗香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