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衣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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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想多了,我只是想画图而已。”陆心颜无奈一指右手边。
上面摆着不知何时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小姐。”掠月眼红红地道:“奴婢二人虽身份低贱,但也是有廉耻之心的人,请小姐…”
她声音渐渐哽咽,说不出话。
扬州瘦马跟她谈廉耻之心?陆心颜有点哭笑不得,看来这两人从小被眷养长大,虽为货物,但未曾真正受过苦,才会说出这般话。
若落在其他主子手里,敢说出这种话,只怕讨不了好。
不过陆心颜向来爱美人惜美人,遂解释道:“不需要你们脱光,不会画上你们的脸,只需要你们摆个姿势就行,明白吗?”
见两人仍是一脸茫然,俏脸一沉,气场顿开,沉声道:“马上!”
梳云掠月心里一惊,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已卖人为婢的事实,眼前绝美邪魅的女子根本得罪不得。
“是,小姐。”
两人按照记忆,梳云扮男,掠月为女,开始摆出各种羞耻的动作。
陆心颜轻轻勾唇,眉间邪气流转,满意点头。
手下妙笔生花,很快,十几幅图已完成。
她用的是现代速写的方法,只抓其神。
这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常年混迹各大秀场练出来的速度。
一名模特在台上的时间只得几十秒,当严禁拍照的时候,要想学习大师的设计精髓,只能用笔画下来。
所以十几幅图,不过半个时辰,便已完成。
“好了,今儿个就到这,明日再来。”陆心颜伸个懒腰,动人身姿美如妖孽。
掠月大着胆子道:“小姐,能让奴婢瞧瞧吗?”
“看吧。”陆心颜大方道,“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免得引来不必要的大惊小怪。
“知道了,小姐!”
两人齐齐行礼,待陆心颜前往内室后,聚到了桌边。
一望之下,均惊呆了。
只见手中之画线条优美,简洁流畅,大气磅礴,透着无法言说的灵气。
虽然姿势有些不便评说,但寥寥数笔,其动作神韵,跃然纸上。
梳云掠月既为扬州瘦马,专门养来献给达官贵人,琴棋书画自是必修课,颇有造诣。
望着这与以往所习画功截然不同的图画,惊得说不出话来。
“梳云,这小姐…到底什么人啊?”
买了她二人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想固宠,她们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毕竟她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人用来讨好男人。
但来了十日,一直将她们晾在一边,一点也没有要用她们来固宠的心思。
好不容易召见一次,以为终于要说上正事了,结果却是画这种奇怪的画。
偏又笔触老练灵动,画功了得。
画画到了一定层次,什么技巧都是虚无,最重要的便是灵气。
而灵气,则是画匠与大师的分水岭。
梳云掠月两人不敢说这画的主人,已到大师级别,但肯定已高于画匠。
“我也…说不上…”
两人对望一眼,苦涩一笑。
既已为人奴婢,主子的性子哪容她们来置喙?
——
福寿院。
“老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阿莹,你说是不是我太偏心了?”
“老夫人也是为了侯府好。”
封氏悠悠叹口气,“始终不是血脉至亲啊!府中人不争气,我又能如何?”
“老夫人的难处,奴婢晓得。”
“只盼珠珠也能如你一般知晓就好了。”
老夫人,奴婢身为奴婢,与主子荣辱系一身,自是要急主子之急,可少夫人,她不是啊!
孙嬷嬷顿了顿,这些话终是没说出口。
她能明白的事情,老夫人何尝不能明白?否则也不至于叹息“始终不是血脉至亲”了。
只不过今日之事,老夫人表面上帮着少夫人,实际上为了侯府,最后却是偏帮了江氏。
否则江氏怎可能只是自罚三个月月银?
这要是搁在别府,最不济也要夺了掌家权!
孙嬷嬷明白封氏的难处,只是担心心知肚明的少夫人,会不会因此疏远了老夫人。
——
小祠堂昨晚终于修葺好了。
封氏一大早派人通知侯府中所有正经主子,今日齐齐到小祠堂上香,向祖先告罪。
经过小花园的时候,陆心颜碰到了宫羽与宫柔。
“大嫂好,二姐姐好。”
宫柔气色差了很多,身边跟着一个面色不善的高大丫鬟,面上甜美笑容不见,多了几分怯懦与楚楚可怜。
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陆心颜笑笑,“二妹妹好,三妹妹好。”
她与宫柔二人尚能勉强维持表面和平,一向清高的宫羽,可就连这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直接伸手就将宫柔推倒在地。
第52章 五二、试封氏
宫柔踉跄着倒退几步,身后高大的丫鬟不但没扶她,反而往边上一闪,任凭她跌坐在地上。
“二姐姐~”宫柔委屈地喊。
“挡人道者,该死!我不过是跟你学的,你何必那么委屈?”宫羽冷笑道。
她这话影射的是她挡了宫柔的姻缘,宫柔便设计害她名节,将她铲除掉之事。
宫柔面色一白,“二姐姐,这些是姨娘私心,与我无关。”
“少扮无辜可怜了,七夕夜包公子和石公子那么快与我偶遇,是你通知石二小姐和包五小姐的吧?”
宫羽讽刺道:“庶女只配与庶女交好,再身份低微,也不会自甘堕落到与别家不受宠的姨娘交好!所以你还想推到你姨娘身上吗?”
宫柔弱弱辩解,“二姐姐,真的是只是…巧合…”
“宫柔,收起你恶心虚伪的嘴脸,从此以后你我姐妹情绝,我不会将你当成我妹妹,也请你无人的时候,不要喊我二姐姐,因为你不配!”宫羽甩袖而去。
宫柔咬唇坐在地上,愤怒委屈不甘的情绪一一闪过,很快又转为可怜兮兮,“大嫂~”
陆心颜浑身一阵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道:“三妹妹,难不成你以为,在你心中,我还是以前那个人傻钱多的陆心颜吗?”
博她同情?这脸皮也真是厚得可以的。
宫柔被刺得面上红一阵青一阵。
身后高大的丫鬟不屑道:“三小姐,人都走光了,您还做戏给谁看?”
“贱婢!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宫柔连连被刺,还要被个丫鬟奚落,怒火中烧。
丫鬟觅儿不紧不慢,“奴婢只是提醒您,去上香的时间快到了,若去迟了,奴婢会受到牵连的,到时候老夫人怪罪下来,又没人替奴婢顶着,奴婢可不想步绮玉梦玉的后尘。”
绮玉梦玉跟着宫柔多年,因为清岩寺一事被发卖的时候,宫柔可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过,任凭秦姨娘几人全部揽下了责任。
虽说觅儿是江氏特别指派过来的,以前与绮玉梦玉的关系不算好,但面对这样无情无义的新主子,同为丫鬟的她,难免生出同仇敌忾之感。
宫柔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本看了秦姨娘被送走的时候,托人送来的那封信,宫柔决定夹起尾巴小心做人,不再生事,一心想办法抓住李钰就成。
可她不想生事,别人却不愿意放过她。
宫羽如此,陆心颜如此,现在连一个粗使丫鬟也敢对她如此!
不行,她宫柔绝不能任由人这般欺负!
宫柔将眼泪狠狠吸回去,将一切恶毒心思藏在心里,面上平静道:“觅儿,扶我起来。”
觅儿站着不动。
宫柔对着她冷冷一笑,“觅儿,你刚说怕我连累你,你若不尽你丫鬟的职责,别说我连累你,我还要将这一切告诉老夫人,说你将我推倒在地,不让我准时去到小祠堂!”
觅儿面色微变。
“你说你的好夫人会不会站出来为你说话?”宫柔伸手抚抚鬓边的碎发,慢悠悠道:“若她不出来,你说老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
宫柔不管怎么说也是老侯爷这一脉中最小的小姐,不管有多大的错,老夫人都会想办法保她下来。
因为如此,清岩寺的事情才没有继续往下追究,默许了秦姨娘一力承担。
觅儿走过去,伸出手臂放在宫柔面前,“三小姐,请扶着奴婢的手站起来。”
宫柔眉间闪过一抹冷意,伸出蓄着长指甲的手对着觅儿的手臂用力掐去。
觅儿一声尖叫,猛地甩开宫柔的手,怒道:“三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让你知晓,谁才是主子!”宫柔冷下脸,“这府里,我奈何不了夫人,奈何不了少夫人,奈何不了大哥哥二姐姐,难道连你一个小小的奴婢也奈何不了吗?我不管你是谁派过来的人,但请你谨守身为奴婢的本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觅儿胸膛急剧起伏,与宫柔狠狠对望几眼后,最终败下阵来,“是,三小姐,奴婢知道了。”
“替我掸干净身上的尘,免得被老夫人看见了。”
“是,三小姐。”
——
从小祠堂出来后,陆心颜带着白芷和封氏一起回了福寿院。
“珠珠啊,昨儿的事情,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封氏拉着陆心颜的手,“但大媳妇始终是你的婆婆,你做人儿媳的,受些委屈总是难免,哪个媳妇不是这样捱过来的?祖母当时也是捱了几十年。”
婆媳之间不和是天下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婆婆觊觎媳妇的嫁妆,千方百计让自己儿子头上绿成足球场,怕是闻所未闻了。
陆心颜微微一笑,也不说破,“祖母,珠珠晓得的,您躺下,让白芷给您施针。”
见她避而不谈,封氏眼里闪过失望,不过她没有再多纠缠,顺从地躺在罗汉榻上。
趁着白芷施针的空档,陆心颜随意问道:“祖母,白芷说您当时怀着侯爷的时候身子便亏损了,那生产的时候,岂不是危险万分?”
“当年祖母回家省亲,那时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有孕,路上被人追杀受了伤,好在遇到你外祖母保住了一命,当时身体太虚,所有大夫都劝祖母放弃孩子,祖母舍不得,硬是坚持将他留下了。后来生产的时候,确实凶显万分,好在吉人天相,母子平安。接生的产婆都说,祖母身子这么差,居然孩子挺健康的,真是老天保佑。”
封氏忆及往昔,面上浮现感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祖母身子不好的缘故,让轩儿在祖母肚子里吃了苦,他从小身子就瘦小,性子也懦弱,说来都是祖母亏欠了他…对了,白芷丫头医术这么好,抽空帮轩儿看看调理一下可好?”
原来封氏并不知道宫轩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祖母,前些日子白芷偶遇侯爷,见他有两声咳,已经把过脉了,脉像正常,没什么大碍。”
“那祖母就放心了。”封氏面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听闻宫轩身体无恙,最开心的莫过于封氏了。
陆心颜心里微微发酸,若封氏哪天知道她疼爱了三十多年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会是何等伤心!
——
回到石榴院,梳云掠月早已等候多时。
看着两人跟随陆心颜进去,小荷不高兴地撅嘴,感觉自己最受宠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小姐,你让她们进去做什么?我也想进去。”
陆心颜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什么事?”小荷跃跃欲试。
“明天是白芷生辰,你让程嬷嬷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吃烧烤!”
一听什么烧烤,小荷口水都流出来了。
自从那天来了一堆奇怪的东西,陆心颜一一介绍完用途后,小荷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我马上去跟程嬷嬷说。”小荷立马道。
程嬷嬷有一手好厨艺,陆心颜之前简单跟她说过如何烧烤,程嬷嬷一听便明白了,所以交给她陆心颜很放心。
小荷一蹦一跳地走后,陆心颜关上门,“开始吧。”
梳云掠月昨晚看过图画之后,心里的抗拒已经变成百分愿意,颇有一种为艺术献身的大义凛然。
一个时辰后,陆心颜画完了几十张。
她扭扭脖子,“好了。”
梳云和掠月马上凑个前去,画作仍如昨晚一般灵动大气。
两人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对劲了,瞠目结舌,“小姐…这…”
“不必大惊小怪。”陆心颜道:“你们都会画画吧?”
两人点点头。
“那你们一人照着模仿画一套,我先上色。”
“是,小姐。”
上色的速度要慢很多,即使只是简单着色,即使陆心颜的速度再快,一下午连晚上也就完成了十幅左右。
陆心颜想了想,问二人,“你们照着这方法上色可行?”
梳云掠月在陆心颜上色的时候,已经偷偷瞄过她的手法,当下点头道:“可以。”
陆心颜将着色一事交给二人,开始拿着竹签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