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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庶庶得正-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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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越往下查,这案子与多年前拐卖案的关联便越深。
    那无名男尸虽身份不明,但据仵作呈报的卷宗所言,其面上的刀伤痕迹,与四年前拐卖案中无名女尸面上的刀伤,几乎一致。
    到得此时,王襄便不敢再往下查了。此案关系重大,不是他一介地方官员可随意置喙的。于是他便往大理寺及刑部各去了一封密函,备细说明了此事。
    接到王襄的密函之后,唐寂与刑部尚书许进皆是十分重视,二人商议后便将此事密报给了圣上。
    皇帝对此案亦一直未曾放下,见案情有了突破,便下了一道密旨,着唐寂暗中查明案件,还特别添了一道口谕,令姑苏知府王襄协查此案,而傅珺作为此案最重要的人证,亦需全力相助。
    此刻,王襄与唐寂便在等着傅珺,一来是要她前来认一认钗子,二来则是还有些详情要细问于她。
    因此事关系重大,王襄才会将王晋等人拒之门外,而玄圃内外更是加了好几道警戒,无关人等皆不得靠近。
    傅珺走进玄圃的院门后,立时便感受到了这种隐秘而紧张的氛围。
    这是多么熟悉的感觉啊!傅珺简直忍不住要长叹一声了。
    她已经有很久不曾置身于这样的氛围中了,这氛围令她兴/奋,更令她怀念。
    有那么一瞬间,傅珺错觉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正准备与同事一起开案情分析会。那时会议室里的气氛便如此刻一般,也是既紧张又压抑的。
    “四丫头来啦。”傅珺一进书房大门,王襄便笑着道。
    “给外祖父请安。”傅珺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借屈身之际压下了心头泛起的一丝激动。
    因涉江等人皆被拦在了门外,傅珺身边并无人服侍。她也不急,直起身后,便从容取下帷帽置于一旁的小几上,长袖轻舒,自然地抚了抚裙角,方端正站好。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展大方。

☆、第196章

王襄满意地看着外孙女,又向唐寂那边示意了一下,笑问:“四丫头,可记得这是谁?”
    傅珺便看了唐寂一眼,一时间倒有些踌躇,不知是该跟着王宁她们叫唐寂表舅呢,还是就叫唐伯伯呢。
    唐寂便站起来走到了傅珺面前,面带笑容地道:“怎么,不认识你唐伯伯了么?”
    傅珺见他并未自称表舅舅,心里也自松了口气,立刻从善如流地道:“唐伯伯好。”
    唐寂便虚扶了她一下,王襄在一旁道:“先坐下吧。”又唤了书问进来倒茶。
    唐寂便向椅子上坐了,又抬眼端详了傅珺两眼,有些感慨地道:“四丫头长成大姑娘啦,唐伯伯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傅珺作出一副羞涩状,垂首不语。王襄便接口道:“你我也有近十年未见了,真是光阴似箭啊。”
    唐寂深有同感,点头叹息道:“先生当年的风采,寂至今未敢或忘。十年宦海沉浮,先生洒脱依旧,寂却是一身的俗气了。”
    王襄哈哈一笑,抬手抚上自己微白的头发道:“在其位,谋其事。唐大人又何必自谦?”
    唐寂闻言便也笑了起来。
    不多时,书问便已倒好了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也关上了。
    王襄见了,便正色道:“既四丫头来了,我们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唐寂方才也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见王襄说起正事,亦端正的颜色向傅珺道:“四丫头,唐伯伯此次来,却是有事要问你。”
    傅珺早就知道,今天的这次会面绝对不是故人亲友相会,肯定是有要事。此时见唐寂挑开了话头,便也睁着一双清冽的眸子,望着唐寂道:“唐伯伯请问,晚辈知无不言。”
    唐寂便笑了笑。和声道:“既然你叫我一声伯伯,怎地又自称晚辈,倒生份了。”
    傅珺忙改口道:“是,侄女遵命。”
    王襄见此情景。心头倒松了一些。
    这唐寂明显对傅珺颇为喜爱,直拿她当侄女辈看待,这样便好,往后便也不会总叫他家外孙女抛头露面了。
    唐寂便探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块粗布巾,将布巾打开。露出了里头的一支金钗,他将布巾连同金钗一并递到傅珺面前,和声问道:“四丫头,这钗子你可识得?”
    傅珺一见这枚发钗,心头蓦地便是一紧。四年前上元节灯会的那一幕立刻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这枚金钗,正是她当年扔在南楼瓦子巷的那一枚。
    傅珺立刻点头道:“侄女自是认得的。这是四年前上元节的晚上,侄女亲手扔出去的那枚金钗。”
    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真正听到了傅珺的回答,王襄还是有些心惊肉跳。他忍不住便追问了一句:“四丫头,你可看仔细了。这钗子确实是你的么?”
    傅珺便将那布巾双手捧了起来,盯着金钗细细辨认了一番,随后肯定地道:“回外祖父的话,这正是孙女丢的那枚钗子。那钗子上的金绞丝一共扭了十二转,唯钗头的雀首那里只扭了十一转,还有那钗尾处镌了个‘傅’字,孙女皆记得的,错不了。”
    这金钗是四年前为着中秋节才制下的,是从平南侯府公中走的账,府里的姑娘们人手一支。傅珺当年布下疑阵时。扔出去的首饰不是胡乱选的,而是专门寻了有表记或有记号、事后便于查找、同时又不会涉及自己隐私的首饰。
    见傅珺说得十分详细,王襄便走了过来,与唐寂一同对着光细细看那钗子。唐寂还伸手点着那金绞丝的转数。
    看着唐寂的手指便落在钗子上,傅珺险一险便出言阻止。这种证物怎可以手指触碰?会留下指纹的。
    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话头,一时间倒有些失笑。大汉朝哪来的指纹鉴定?她真是魔怔了。
    唐寂数过之后,见那金绞丝的转数果与傅珺所言一致,不由大为叹服。望着傅珺叹道:“早知道四丫头记性超绝,却未想连这些都记得如此清楚,还真是……”
    话说至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抚着短须点头不语。
    王襄此时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的。
    傅珺如此聪明,他身为长辈自是欢喜。可是,这钗子既已认定是傅珺当年扔的,则后续之事便又免不了扯到外孙女头上来,更兼还有圣上口谕,他就是想帮傅珺推也是推不掉的。思及此,他心里的那点高兴早没了,剩下的全是担心。
    唐寂看了看王襄,见对方一脸的沉郁,自是知晓他的心事,便咳了一声,将钗子包好放回桌上,又看向傅珺温声道:“四丫头,你再仔细想一想,当年你这钗子扔掉后,可看见有人拾过?”
    傅珺略想了想便摇头道:“侄女没见着有人拾。”
    当时她在梯子上只看见有人拿着珠花来跟大小眼男人说话,并未见着金钗。
    唐寂也知道这问题是白问。以傅珺这样的记性,绝不可能看到了还会忘。
    唐寂便点了点头道:“我想着也是如此。只是,这样一来,究竟谁捡了你的钗子,却又是难说了。”说到这里,他便打住了话头,怔怔地看着书房中的某一处,陷入了沉思之中。
    傅珺知道他定是还有话说,便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唐寂。
    果然,只见唐寂略作沉吟后,便又续道:“据我们推测,这捡钗子的人有三种可能。第一便是那个拾到珠花之人。很可能当时他将金钗与珠花一并寻了出来,只是见这钗子值钱便生了贪心,偷偷藏了起来,只拿了珠花给那大小眼男人看,用以交差。”
    王襄抚须点了点头,道:“此言甚是。”
    唐寂便又道:“这第二种可能,便是那个逃走的钱宝。据你回忆,等你躲好后再往巷口看时,那钱宝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他跑得匆忙,而选取的方向恰好又是你扔钗子的那条巷子,偶尔看到了地上的金钗,于是便捡了起来。因那晚月色不明,光线亦不好,那珠花大约便没被他看见。而后来的大小眼男人那一伙人一路搜寻得仔细,却是将珠花寻着了。”
    他的这番分析可谓十分详细,逻辑上也说得通,傅珺忍不住点头道:“唐伯伯所言真是鞭辟入里。”又追问道:“那第三种可能呢?”
    唐寂道:“第三种可能,便是那钗子被路过之人拾去了。”说至此他便锁住了眉头。
    若是第三种可能,则案情又多了许多偶然性,只怕查起来会更难。

☆、第197章(20月票加更)

王襄捻着胡须想了想,又看了傅珺一眼,方咳了一声道:“我却觉着,这第三种可能可以不必考虑。”
    “哦,先生何出此言?”唐寂问道。
    王襄便道:“还请唐大人细想,这钗子是如何被我们发现的。若是路人拣到了钗子,其结果不外乎出手变卖或赠予他人。而无论是变卖或赠人,都不致像那无名……男人一般,将钗子藏在那种地方。便再是贪财,那男人所为却是说不通的。”
    王襄说得半露不露的,唐寂却也立刻明白了过来。
    的确,那无名男尸若是生前偶然得了钗子,又怎么会拼着最后一口气,将钗子塞进伤口里去?此举明显是不想让行凶者查知钗子在其身上。而能有此举之人,亦必是知晓这钗子的重要性之人。
    这般想着,唐寂便点头道:“确如先生所言。这第三种可能还真是可以不去考虑了。”
    然而,即便去掉了一种可能,剩下的两种也很叫人头疼。
    那死者的脸都被划烂子,唐寂手头虽有傅珺提供的钱宝与那拾珠花之人的画影图形,却也根本派不上用场。除非让傅珺去认尸。以傅珺超绝的记忆力,说不定便能从尸身上找到些什么。
    可问题是,傅珺乃堂堂侯府嫡女,帮着查案已经十分惊世骇俗了,竟还要去认尸体,还是一具男尸,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便是有圣上口谕在前,这要求也太过份了。更何况唐寂亦是为人父者,当年又欠下傅珺一个大大的人情,又怎么忍心让这娇滴滴小姑娘掺乎到这些事情里来?
    因此,唐寂此刻的心情万分纠结。蹙眉苦思良策。
    傅珺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
    方才王襄在说到“无名男人”这几个字时,不由自主地便看了她一眼,似是很不愿意让她听见似的,还有他语焉不详的态度,都十分不自然。
    前世时,在傅珺接触过的所有案件中,能用到“无名”这一前缀词语的人。通常都不会是活人。再结合王襄那说一半留一半的态度。她想不往那个方向想都不行。
    如此一想,傅珺便有些犹豫起来。
    要不要干脆就点明了这一点,让王襄不必如此忌讳。再多告诉她一些信息?还是说,继续作一个安静的侯府姑娘,不多问不多说?
    这两种想法在她心中纠结良久。
    而到了最后,傅珺不得不承认。她恐怕是没办法做一个真正的侯府姑娘了。
    她终究来自于现代。对真相的追索以及前警察的职业习惯,还有那种融于骨血中的自尊与骄傲。都不允许她就这么含混过去。
    她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也想要更深入地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中去,这是她此刻最想做的,也是她能够做到与必须做到的。
    一旦明晰了心中所想。傅珺反倒轻松了些。
    她转眼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唐寂,又看了看站前窗前出神的王襄,便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开口道:“外祖父,唐伯伯。请恕珺儿僭越了。珺儿心中有话不得不说,还请外祖父与唐伯伯原宥一二。”
    王襄与唐寂对视一眼,王襄便和声道:“你想说什么且说便是,外祖父与你唐伯伯不会怪你的。”
    傅珺鼓了鼓勇气,抬起头直视着王襄,一字一句地道:“外祖父方才说的那‘无名男人’,孙女猜着,应是‘无名男尸’才是吧?”
    傅珺话音未落,唐寂捻胡须的手却立刻停了下来,看着傅珺的眼神带着十分的惊讶。王襄则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眼眸。
    唐寂觑了一眼王襄的神色,终是忍不住问道:“四丫头,你怎会这般猜想?”
    傅珺目注唐寂,神态自若地道:“侄女之所以这般猜想,原因有三。一是外祖父说到此处时语气颇不自然,还看了侄女一眼,似是十分忌讳让侄女知道一般,因此侄女便猜着,只怕这其中有什么不可说之处;第二,便在于外祖父用了‘无名’二字形容那男子。设想那男子若是活人,称为‘神秘男子’不是更为恰当么?外祖父乃当世大儒,必不会在用字上如此不妥,此处也令侄女生疑;至于第三个原因,则是方才唐伯伯让侄女辨认金钗时,那金钗虽已被擦拭干净了,上头还是留下了几丝血迹。因此侄女便想,这‘无名男人’只怕不是活人,而应是‘无名男尸’才对。”
    傅珺侃侃而谈,唐寂已是听得怔住了。一旁的王襄却是心中百般滋味,不可言说。
    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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