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第5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珺对这些东西原不甚在意,那桃花钗因是亲人所赠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凡,所以她才特别珍惜。至于谁谁给的首饰之类的,她并没放在心上。
不过,怀素的话倒让傅珺想起件事来,她忙问怀素道:“方才替我拾掇衣裳的时候,我身上的那些东西你可见着了不曾?都放在何处了?”
怀素忙点头道:“婢子看见了,因好些都眼生得很,便没敢收起来,禀了爷之后爷便取走了。”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青芜说姑娘少了支钗子并一朵珠花,姑娘可记得放在哪里了?”
☆、第087章
傅珺脑中蓦地闪现出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幕幕:倒退的景物、斜刺里冲过来的马、目光阴鸷的男人、拣珠花的男人,还有月光下抽搐的青绸鞋子……
不知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那女尸的身份有没有查明?还有那几个男人,他们的长相、体态、说话的声音,都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可见,这些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傅庚。
想到这里傅珺便有些坐不住了,也没回答怀素的问题,只对她道:“我要找爹说话,你先服侍我起来吧。”
怀素见傅珺面色肃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上前挂起帐帘,一面又叫小丫头去叫青芜与青蔓进来。
不一时,蒋嬷嬷便带着青蔓、青芜并几个小丫头走了进来。一进暖阁,蒋嬷嬷第一个没忍住,当先便红了眼眶,走上前来一把便将傅珺搂在怀里,口中翻来复去只说“可怜的姑娘受苦了”青芜与青蔓俱红着眼睛上前给傅珺行礼,随后便也站在一旁抹眼泪。
傅珺静静地偎在蒋嬷嬷的怀中。这个怀抱与王氏或傅庚不同,她让傅珺想起了前世的外婆。她依稀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外婆也曾这样搂过她。
外婆是个瘦小的妇人,有一副单薄的肩膀,像是承不住任何重量。可她的怀抱却很温暖,暖得足以撑起一方天地。
傅珺觉得,蒋嬷嬷就像她的外婆,慈祥和善,永远只会对她好。她不由自主反手抚着蒋嬷嬷的背,柔声道:“嬷嬷别哭了,我没事。”说着又想起那女拐子嫌自己沉的话来,便又笑道:“我还要谢谢嬷嬷呢。”
蒋嬷嬷擦着眼泪道:“姑娘谢老奴做什么?”
傅珺便笑道:“谢谢嬷嬷给我穿了那么多衣裳啊。我在外头这大半个晚上都没觉着冷呢,这都是嬷嬷的功劳。”至于那女拐子的事情,傅珺没敢说,怕吓着蒋嬷嬷。
蒋嬷嬷听了傅珺的话便笑了起来,又想起这一晚上姑娘受的罪,便又擦擦眼角道:“姑娘没冷着就好。”说着眼圈便又红了。
傅珺便照着傅珈跟侯夫人撒娇时的样子,将头在蒋嬷嬷肩膀上蹭了两下。又转首看着青蔓道:“还要谢谢青蔓。过会子姑娘我会好好赏你的。”
青蔓奇道:“咦,姑娘连婢子也要谢么?婢子做了什么了?”说罢她转转眼珠,立马又欢喜地道:“啊。婢子知道啦。定是婢子今儿扫地时没砸坏东西,姑娘才要赏的,对么?”
蒋嬷嬷便向她头顶拍了一下,轻叱道:“又胡说了。没砸着东西也要赏,这院儿里多少人从不砸东西的。姑娘还赏不过来了呢。”
青蔓便揉着脑袋嘟囔道:“我就猜猜嘛,嬷嬷又打我。”
傅珺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行啦行啦,过会子你就知道了。我要去见爹。你们给我穿得利索点儿。”
蒋嬷嬷听了这话,忙与怀素一同服侍着傅珺起身,一时间。众人打水的打水,穿衣裳的穿衣裳。梳头发的梳头发,傅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必动,便被服侍得无微不至。
被一群丫鬟妈妈环绕着的傅珺,不由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站在梯子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尴尬无比的样子来。随后,便又想起了那个人。
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是不是还在一个人喝酒?傅珺心中生出淡淡的怅惘,目光变得游离起来,凝视着眼前的铜镜。
镜中的傅珺有一张圆嘟嘟的脸,漆黑的眉眼还带着浓重的孩子气,头发被青蔓梳成了丫髻,看上去更显稚气。
即便在临别之际,他的手轻抚在她的发上,那也只是成年人对小孩子的爱护而已。傅珺知道,她现在就是在发梦,而这个梦也绝不可能长久。可知道是一回事,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的心偏要这样跳动,她也无可奈何。
“姑娘便戴这对钗子可好?”青芜的声音传了过来,将傅珺拉回了现实。她看了看镜中那对造型可爱的珍珠梅花钗,点头道:“就这个吧。”总归怎么着打扮都是个孩子,傅珺除了放下心思,亦别无他法。
不多时,蒋嬷嬷她们便将傅珺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见窗外天色微明,傅珺便带着人轻手轻脚出了暖阁,先去西次间看望王氏。
王氏仍在昏睡着,沈妈妈守在旁边,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见到傅珺她便流下泪来,拉着傅珺的手一个劲儿地念佛。
傅珺宽慰了她两句,便走到了架子床前去看王氏。
王氏的面色并不好,青白里透着腊黄,嘴唇干得起了皮。只不过一晚未见,她整个人便瘦了一圈,像是被抽去了水分似的。
傅珺将手轻轻覆在王氏的手背上。
王氏的手指纤长柔软,安静地伏在傅珺的掌中。傅珺记得,有许多次,这纤长而柔软的手指会轻捏她的鼻尖儿、抚她的抓鬏,还会玩笑似地掐她的脸蛋儿。
可现在,这只手却静静地搁在锦被旁,一动也不动。那微凉的触感硌着傅珺的手,也硌着她的心。
她在王氏的身边站了好一会,轻轻替她掖好了被角,把那只微凉的手收进被中,又将几缕散乱在枕上的发丝理顺了。
在傅珺做着这些时,王氏那张美丽而憔悴的脸上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双眼闭得紧紧的,睡得很沉。
傅珺望着王氏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便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来到明间后,傅珺先嘱咐怀素回去休息,不许她再跟着服侍,后又叫了流风与兰泽两个过来,叫她们去替沈妈妈。沈妈妈熬了一夜,也该睡一会子歇歇了。
待将一应事情分派好后,傅珺便走出了正房。
外面的天空还是暗青色的,云层厚厚地压在头顶。没什么风,那木樨树的枝桠在半空里虬结着,将一方天空切割成了凌乱的碎片。
傅珺轻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灌进了肺腑,让她想起昨夜冷风刮面的情景。她紧了紧身上的小披风,步下台阶向院门走去。
“吱哑”一声,院门忽然开了,一个玄衣青带的修长身影自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爹。”傅珺向着来人轻唤了一声,加紧两步走上前去。
傅庚听到声音,举目向傅珺这边看了一眼,一双长眉立刻锁得紧紧的,似是有什么心事。
☆、第088章
一夜未见,傅庚显得十分憔悴。
他的脸上尽是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几分散乱。而即便如此,穿着玄色长衫与玄色披风的他,却还是有种别样的俊美。
傅珺举首看着自家老爹,心中未免感叹:皮相好就是好啊,就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走出去也能迷死人。
看着傅珺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傅庚觉得,昨晚那种揪心疼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有多幸运。比起那些人家来,他的女儿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他真应该感谢上苍。
傅庚蹲/下/身/来,将手向傅珺的小抓鬏上轻轻抚了抚,柔声道:“棠姐儿累不累?有没有睡好?”
傅珺笑道:“我不累,正要去找爹爹呢。”
傅庚见女儿神采奕奕,并无一丝颓色,小脸儿红扑扑的,不由又想起方才的事情来,面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眸中闪过浓浓的忧色。
今日早朝后,皇上召傅庚去了素常燕息的承明殿说话,时有小监来报,说靖南伯并大理寺卿唐寂双双求见,圣上便宣了二人进殿。
那靖南伯与唐寂却是为着同一件事而来的。原来,昨晚灯会之后,五城兵马司相继接到数户人家报儿童被拐的案件,其中既有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亦有富户的孩子,而最叫人吃惊的是,大理寺卿唐寂的次子,亦被人拐了去。
因幼子下落不明,很可能便在贼人手中,唐寂投鼠忌器,便求着靖南伯未在朝堂呈报此事,而是私下求见皇帝。一一禀明。
因平南侯府四姑娘亦是于昨晚走失,且靖南伯还接到秘报,说是在发现傅四姑娘的那条巷子里,还发现了一具女尸,再结合平南侯府逃奴一事,靖南伯怀疑傅四姑娘也是被人拐了,只不知何因逃了回来。兹事体大。他不敢隐瞒。便也将之一并呈报了圣上。
皇帝便向傅庚询问了傅珺一事,在得到证实后,圣上甚为震怒。当即宣刑部尚书许进觐见。因顾念傅庚及唐寂舔犊之心,圣上下旨由五城兵马司并刑部秘查此案,务要将恶人绳之于法,救出被拐的孩子们。还临时任命靖南伯与傅庚为本案左、右监察使。共查本案,并随时向圣上禀报。
几人出宫后。靖南伯与许进略作商议,便决定兵分两路,由靖南伯率五城兵马司秘搜全城,许进则去向本案的唯一目击者——傅四姑娘——搜集线索。
那唐寂满城里找了一夜的孩子。已是急得快疯了。今早他便从靖南伯那里收到消息,得知平南侯府的四姑娘侥幸还家,应是本案的唯一目击证人。因此他便央求许进与傅庚。无论如何要跟着来一趟侯府,定要亲口问清情况。
他二人见唐寂情状可怜。言辞又极是恳切,不忍拒绝,便带同他直接回了侯府。
就在傅庚与傅珺说话的同时,那许进在外书房由侯爷相陪,而唐寂与刑部的吏目则在品藻堂中坐等。傅庚此时回秋夕居,便是来带傅珺去见唐寂等人的。
虽然情况紧急,又有圣意在前。可是,眼见着女儿才受了惊,家人尚不及安抚,便又要娇女去回忆昨夜情景,傅庚便觉得十分不忍,更有几分愧疚。
此刻他看着傅珺,眸中闪过挣扎之色,表情十分犹疑。
傅珺这才注意到傅庚的神情。他闪烁的眼神、紧绷的下颌以及双颊上抬的角度,方方面面都表示出他的紧张和内疚。傅珺心下微奇,便问道:“爹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傅庚微叹了口气,温声道:“棠姐儿昨晚差一点儿便回不了家,心里怕不怕?”
“怕的。”傅珺点头道。现在想想她确实有些后怕。
“其实,昨儿晚上还有别的孩子也像棠姐儿一样走丢了,到现在都还没回家。”傅庚便又道。
“什么?还有别的孩子也丢了?”傅珺惊声问道。
她还以为昨晚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行动呢,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回想一下,拐走她的人共分了三批,小厮与婆子是一批,钱宝二人是一批,阴鸷男人又是一批。如此规模的团伙,更兼手法娴熟、配合默契,一定是累犯外加团伙做案。
既是如此,这些人便不可能只为傅珺一人出动。想必算计她的人因知道这个团伙的存在,便借其犯案之时顺势来谋算自己。又或者是借着谋算自己的机会,与犯罪团伙联手犯案。
无论出于哪个原因,傅珺都觉得很愤怒。她对拐卖儿童的罪行深恶痛绝,对人贩子更是无比痛恨。若在前世,她一定要把这个团伙连根挖出来。
此时只听傅庚又道:“那些孩子回不了家,十分可怜。棠姐儿帮帮他们可好?”
“好。”傅珺立刻点头。若她的年纪再大一些,能帮上的忙会更多,可惜现在不行。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可能多地提供线索,以便帮助破案。
傅庚对傅珺的态度十分满意,他就知道自家女儿很懂事。于是便道:“现下爹要带棠姐儿去前院,那里有几个伯伯要问棠姐儿昨晚上的事情,棠姐儿便说给他们听可好?”
原来如此。傅珺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是这个时代的公/安/部门的人要来问她的话。以她可怜的时政知识看来,来问话的人,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便是刑部的。
想至此,傅珺便上前拉住傅庚的手道:“我晓得了,爹快带我去吧。”她已经快要急死了,一时间也忘记了继续装小孩子,只想早点把知道的说出来,早点解救被拐儿童。
傅庚轻轻拍了拍傅珺的头,随后便吩咐汲泉开了小书房的院门,又叫青芜、青蔓两个小丫鬟跟了过来,余者一概未带。父女两人便一同从小书房外头的那条夹道一路行至前湖,再沿抄手游廊转去湖畔东面,品藻堂便在那里。
品藻堂原系侯爷附庸风雅所建的品兰之处,此时天寒地冻的,兰草娇弱,早已移至暖阁中安置。傅庚口中的几位伯伯共有三人,此刻,他们正坐在那数盆兰蕙芳草边,焦急地等待着傅四姑娘的出现。
这三人中有两个是刑部的吏目,一人姓郑名典,虽官职不高,却是一位刑名能吏,尤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