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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庶庶得正-第76部分

小说: 庶庶得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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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怀素与回雪嫁了人,傅珺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便又有了变动,分别是流风、涉江、青芜与青蔓。绿萍、绿藻与新提上来的素荷、素芙这四个便是二等丫鬟。
    其实,按着傅珺的意思,服侍的人实用不了这许多。惜乎沈妈妈坚持认为,侯府姑娘的体面便在这上头,不可稍减。许娘子亦同意其观点,劝傅珺道:“我知道姑娘嫌絮烦,可您也别总想着省事儿,也要想想您现下正是客居,许多事情不是那样简单的。”
    傅珺明白她们是为自己打算,便也没再坚持了。
    今天恰逢每半月一次的交账之日,怀素与回雪便约好了一同到了傅珺这里,若非傅珺今日力战铁面皮几个回合,耽搁了时辰,她们俩的差事早就完了。
    待交接完账册后,怀素又与回雪陪着傅珺说了会话,回答了她们家姑娘问的一些问题,包括市面上的情况啊,外头发生的新鲜事啊之类的,直到将至饭时,两位管事娘子这才起身告辞。
    傅珺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便要留她们用了饭再走。沈妈妈便劝道:“姑娘今儿且放她们回去吧,她两个手上好些事儿还没办呢,那田庄上今年的出息还得整一整,另那铺子里今儿要进的货也到了,怀素也得盯着些。”
    沈妈妈的言下之意,便是傅珺拉着两个大忙人说闲话儿,着实不妥。傅珺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沈妈妈嫌弃了,便只得让这两个大忙人继续往前头打江山去了。
    临去前,因见傅珺神色有些怏怏的,怀素便柔声安慰她道:“姑娘别急,等下一回,婢子们将手上的事儿理完了再过来,到时候儿便陪着姑娘说一天的话儿,叫姑娘听个痛快。”
    回雪亦趁着沈妈妈不备,悄悄将一只做得极精致的五彩小风车塞给了傅珺,亦是宽慰她道:“这是婢子家里那口子亲做的,姑娘先收着顽罢。等下回婢子再给姑娘带些新鲜东西过来。”
    傅珺忙将小风车悄悄地交给了青蔓,叫她小心收好了,又对怀素与回雪悄声叮嘱道:“你们回去之后,再多打听些新鲜有趣的事儿来,下回说予我听。”一面说,一面还冲她二人打眼色,叫她们背着沈妈妈一些儿。

☆、第129章

怀素与回雪便皆笑了起来。沈妈妈在旁瞧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然而心中却十分宽慰。
    怀素与回雪待傅珺,那是真心实意地好。尤其是回雪,自那年元宵节之后,对傅珺那真是死心塌地的,不止一次在沈妈妈面前流泪道,若没有姑娘,她早就没命了,这辈子她只认姑娘这一个主子,只要姑娘开口,她莫有不从的。而今看来,她是在认真践行着自己的诺言,便是做了管事娘子,依旧事事以傅珺为先。
    傅珺自是不知道沈妈妈的心思。她得了个精巧的小玩物,又得到了两位管事娘子的亲口保证,便心满意足地送了她们离开。
    此时,青芜与素荷也去厨房领了午饭回来,大财主傅四姑娘便独自用了饭。因宋夫人前些时候从灵岩寺还愿归来,茹素三月,因此各房皆是单吃,傅珺倒也乐得自在。
    饭后稍事休息,傅珺便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秋香色天净纱衣裙,将发上的珠钗换作了新鲜的茉莉花串儿,腕上也戴了一串茉莉花串,袖着满身的芳馥清香,带上四个大丫鬟,浩浩荡荡地往前院儿找小舅舅王晋借书去了。
    王晋乃是王氏的亲弟弟,是实打实的傅珺的舅舅,今年只得十七岁,却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在去年府试时取了第二名的好成绩,可谓王家的希望之星。
    因王晋天赋聪颖,读书深得其法,是个可造之材,王襄对他十分喜爱。故从王晋十三岁起,王襄便亲自将他的住处安排在了垂花门外的第三进院子里。那院子里有一道流泉,是引了沧浪之水而建的,王晋便住在了泉边的玄机室中,与王襄的书房玄圃止一水之隔,教学两便,十分相宜。
    以傅珺私下里想,王襄此举大约亦有断绝王晋与铁面皮一家子接触的用意。似王晋这般年轻俊秀的有为青年。又是王襄幼子,虽是庶出却十分受宠,且前途一片光明,若把他扔在后宅终日与小宋氏那等破落户为伍。却是不大好的。对王襄的决定,傅珺自是举双手赞成。
    因王晋的住处在三进院子,与内宅隔了一道垂花门,出入十分不便,王襄心疼傅珺。便亲予了她一面腰牌,凭此牌可自由出入三进院儿。
    此刻,傅珺一行人钗环喧喧,自幄叶居漫步而出,沿一道青石甬路转向左侧,那里开着一道角门,角门外便是一条夹道,直通三进院儿。
    众人行至门前,涉江便含笑向门上的婆子出示了王襄亲给的腰牌,又递了几枚大钱过去。那婆子眉开眼笑地开了门。口中奉承道:“表姑娘这又是去借书呢?您真真是有学问,比那士子们读的书也不少。”
    傅珺笑而不语,青蔓便脆声笑道:“孔嬷嬷说得是呢,要说我们姑娘识得的字儿啊,那可是有好几箩筐那么多呢。”
    傅珺听了忍俊不禁,偏那孔嬷嬷深以为然地道:“定是如此的,想那箩筐还小不了,得是那装菜蔬的大笸箩才是。”
    青蔓立刻点头道:“至少得那么大才成。”说着还拿手比划了一下。
    傅珺忍笑忍得十分辛苦,抬步跨过门槛,直到走出了十来步远。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青蔓便奇道:“咦,姑娘笑什么呢?能说给婢子听听么?”
    涉江便在她脑门上顶了一下,轻嗔道:“姑娘笑的就是你,你还问。”
    青蔓抬手捂着脑门儿。满脸的不解,青芜摇头叹了口气道:“你也好歹学着识几个字儿吧,再这么着,说出的话来都要叫人笑话儿呢。”
    涉江便点头道:“青芜说得是。”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青蔓道:“你呀,一说要写字儿就闹肚子疼,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青蔓的脸就苦了下来。皱着眉头道:“涉江姐姐,我真是记不下那些字来。你说说,那‘已经’的‘已’字,和‘自己’的‘己’字儿,就那么一小点儿不同,我哪回写了你都说是错的。这两个不是差不多嘛,怎么就说我写错了呢?”
    傅珺拿帕子掩着唇,一双眼睛已经笑得弯了。
    青蔓这个丫头,别的还好,就是读书识字十分不行。但凡说到这上头,她总是出语惊人,时常引人发笑。这毛病从小就如此,到现今也这样儿。
    涉江便又气又笑地道:“那两个字虽差不多,意思却大不一样。你该出头的地方不出头,不该出头的地方又出了,怎么不算写错了?”
    傅珺便笑道:“正是此理。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便是青蔓了。”
    青蔓立刻张大了眼睛问道:“姑娘,什么千里?什么万里?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傅珺笑而不语,青蔓拧眉想了一想,那脸就苦了下来,哀声道:“姑娘,莫非您这是要送婢子走么?还要送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
    傅珺实在忍不了了,停下脚步依着涉江笑得喘不上气儿来。若不是这三年来受许娘子严格教导,养成了笑不露齿、行止含蓄的习惯,她必定要放声大笑起来。
    旁边的几个丫鬟也皆笑得不行,一个个捂着嘴说不出话儿。青芜到底与青蔓是从小儿的情份,便拉了她一把,忍笑道:“行了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姑娘真要把你送到万里之外去了。”
    青蔓见状,知道自己又闹笑话了,那张圆圆的脸上便布满了红云,垂着脑袋咕哝道:“姑娘说的话学问太大了,婢子又没听懂。”
    傅珺捂着肚子,好半天方止住笑道:“听不懂也没什么,我们青蔓便是这样,也很可爱。”
    听了这话,青蔓面上的愁容方散了一些,尚自有些不放心,嗫嚅地问道:“姑娘说的是真的么?姑娘没嫌婢子不识字儿么?”
    傅珺便笑道:“说你可爱自是真的,不过么,这字儿还是要学的,你也别急,慢慢学着便好。”
    青蔓立刻用力地点头保证道:“是,姑娘,婢子一定慢慢学。”
    傅珺不由失笑起来,涉江便摇头道:“这是得了姑娘的同意了,往后只怕学得更慢了。”
    傅珺便又问起青蔓学识字的事情来,涉江便挑了几件说予她听,主仆几人说说笑笑,便转至了三进院子的大门。

☆、第130章

这三进院子建造得颇为精巧,虽占地面积不广,但却深得姑苏园林的意趣,以假山树林间隔出好几处景致来,时而是榴花胜火的艳丽,时而是翠竹森森的幽然,时而又有三两步的小桥,横跨在清溪之上,桥畔枫树映水,到了秋日想来又是一番美景。
    因午后太阳大了些,傅珺一路都是走的抄手游廊,待她到了玄机室时,却听守门的小厮说,王晋去玄圃找王襄说话去了。
    傅珺微有些失望,站在院门外想了一会后,便决定留下来候一候小舅舅。
    毕竟,她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三进院儿已经是她能走动的最大范围了,还不好常去。宋夫人于规矩礼仪上是个颇为板正的人,若去得勤了,就算宋夫人不说什么,那小宋氏的一张嘴可碎得很,没的又是一场是非。
    而那玄圃虽离着玄机室不远,到底是外祖父的书房,无召是不得擅入的。傅珺再是如何受宠,轻易也不愿去打扰王襄。因此便只有等在玄机室里。
    且不说傅珺如何在玄机室中静候王晋。却说王晋,他此番寻王襄说的事情,却正是与傅珺有关的。
    原来,王晋是收到了傅庚托人捎来的两封信,一封信是给他的,另一封则是傅庚嘱他转交予傅珺的。而自打看了信之后,王晋蹙着的眉头便一直没松开过,这让他俊秀的面容平添了一份忧郁。
    他袖着信,神情郁郁地步过小桥,穿过一片假山林立的小松林,径到了玄圃的院门前。那廊下立着的小厮一见王晋,立刻殷勤地迎上前去笑着招呼道:“二爷好。老太爷正在房里呢。”
    王晋点了点头,便举步跨进了院门儿。他乃是玄圃常客,小厮知道他在王襄心中的地位,因此并未阻拦。
    走进门中,眼前是一方颇为宽绰的庭院,比王晋住的玄机室大了一倍有余。院子里植着一株高大的槐树,此刻日/正当头。金色的阳光滤过浓密的枝叶。在青砖地上落下参差的树影。东边的院墙上探进几朵淡白的荼蘼,在风里兀自摇曳着,越显得这院中的幽静。
    除此之外。院子的西边便是半坡杂草,因无人打理,显得十分芜乱。王襄常自谓“性芜荒疏”,因而那半坡杂草便被他特意留了下来。始终不叫人铲除,谓之“其芜似己”。而王襄之素性阔达。行事不拘小节,由这院子便可见一斑。
    王晋此刻满腔心事,无暇思及其他,步履匆匆地行过庭院。来到明间门前,自己撩帘子进入了房中。
    王襄此刻正坐在窗前看邸报,看得十分专注。连王晋走进来亦未听见。
    王晋见状,不敢出声打扰。便向一旁侍立的长随棋考点了点头,随后便安静地站在门边,静候王襄看完邸报。
    过了约半盏茶的时间,王襄放下邸报揉了揉额角,这才瞧见了王晋,面上不由露出笑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何时到的?”又吩咐道:“棋考,煎两盏杏园春雨来。”
    棋考闻言,静静地躬了躬身,便自去了一旁的耳室中煎茶。
    王晋便捺下满腔的心思,笑道:“多谢父亲,今日倒是扰了父亲一顿好茶。”
    王襄站起身来展了展衣袖,笑着道:“你知道便好。轻易我也不叫棋考煎茶的。”
    王晋含笑不语,只看着耳室中棋考的动作。
    那棋考是个面色黄瘦的青年,此刻端坐于曲水纹红泥风炉之前,眸清神静,倒颇有几分气韵在。
    说起来,这棋考也算是命运多舛。他乃是陂县人,家中做着卖茶叶的营生,日子颇富盈余,因他性好安静,煮得一手的好茶,也识得几个字,原是要承继父业的。
    谁想几年前蛟江发了大水,陂县受灾最重,他一家子俱都死绝了,茶叶营生更是被大水冲没。棋考孤身一人逃难来到了姑苏,因病晕倒在了沧浪亭边,恰巧为王襄所救。
    王襄怜其身世,又见其颇识得两个字,一手茶艺更是出色,便将他留在了身边,现下已经成了长随。偶尔王襄来了兴致,便会叫棋考煎上一盏茶,怡然自赏、十分快意,却很少用来招待旁人。所以王晋才会有“扰了一顿好茶”之语。
    却见棋考已研好茶末,又自那架竹具列上一一取下煎茶之物,轻抬手腕,将一注泉水倒入螭头铫中,又将两只玳瑁茶盏置于案边,盏下各有一只细瓷茶托。待那风炉上的汤水微沸,他便启开盖子,只见水中鱼眼沸腾,棋考手法娴熟地以熟盂置水于其间,其一扬一止,动作十分洒然。
    王襄与王晋皆不说话,静静观赏,满室之中唯有棋考衣袖翻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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