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英魂-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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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这样受到特别优待,庞鹏还是觉得空间太小了,舱里大约只能摆下两张单人床,这样他感到一种压迫感,所以一大早他就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活动筋骨。
他在甲板上感到很放松,晨曦打在身上也很舒服,让他情不自禁的练起武来。在甲板上迎着俊逸的海风,望着无垠的海洋,庞鹏的心胸舒畅,身手也随之俊健了许多。忽然,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油然而生,心情就像晴朗的天空一下子布满了愁苦的阴云。只听海妹一声大喝:“庞鹏,你这个死肉包子竟然敢戏弄我!今天非把你剁成肉酱,包包子喂狗!”
庞鹏强忍住笑容,毫不在意的说:“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一直在这里练功,谁戏弄你了?”
“还敢狡辩!那只可恶的猴子肯定是你的。”
“你说阿呆啊,我昨天把它弄丢了,你要是找到,麻烦你把它还我。”
海妹被他气的嘴都歪了,她没有耐心再跟庞鹏废话,一刀就朝他砍了过去。庞鹏连忙躲开这夺命的一刀,说:“你来真的啊?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海妹一听这话,便停住了手中的朴刀,说:“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赔罪?”
“只要你不胡搅蛮缠,我干什么都行,只是以后别再叫我肉包子。”
“那你就把那只猴子送给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怎么行?它可是我费尽心血才从大理商人手里买来的,而且我们的感情很深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你这么没诚意,一看就是敷衍我。”
“不是,其他条件我都答应你,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那好,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
“那怎么行?男儿膝下有黄金嘛!”
海妹听到这,又举起刀来,准备再斗上十几个回合。庞鹏见她又要发狠,便用半严肃半求饶的口气说:“你别胡闹了,咱们万事好商量。大不了我让阿呆跟你呆上一个星期?”
海妹见自己的死缠烂打奏效了,便一把扔掉手中的朴刀,开始询问如何饲养袖猴。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罗天旭尽收眼底,他本来是来劝架的,但又像上次一样抱着一种孩童般的恶作剧和好奇心理,想看看庞鹏如何应付恼羞成怒的海妹,可没想到事情以这么戏剧般的结局收场。看着眼前这对冤家好像相见恨晚似的,谈的如此投契,他怀疑自己真的老了,老得已经弄不清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了。
日子就在庞鹏和海妹打闹和日常航海的琐事中,慢慢过去。经过十几天的航行,他们终于重归福安府的海域。罗天旭与众人站在甲板上,任柔情的风浪任意摇曳他们激荡的心:“故乡啊,终于回来了。”
罗天旭轻叹了一句,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久违的那种归属感,这种归属感赋予他曾经行将就木的躯体以新的意义。在这片一直接纳自己的海域,他将带着几百个生死与共的兄弟与大海搏斗与强敌周旋,而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重建自己丢掉的家园。
。
第一第四章 重出江湖 6
新的一天对杨溢财来说,不过是他又一个享受的开始。他可以说是这个州府的土皇帝,连当地的官府也要让他三分,不为别的,为的是他用白花花的银子在黑白了两道上砸出来的关系。杨溢财慵懒的从床上坐起,侍奉的丫环马上端来一碗参汤,他接过青花瓷碗喝了一口。这口参汤在他口中左冲右突了一阵,像被追杀的落难者一样无处安身,而后终于被吐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温柔乡中的九姨太,昨夜的美妙就再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虽然他已年近五十,但总有像九姨太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自愿投怀送抱,这让他着实感到很有成就感。他给丫环施了个眼色,伶俐的丫环马上开始为他穿衣服。当华丽光鲜的衣服裹在他身上时,不仅让他感到舒服,还令他有种真切的满足感。他喜欢把所有奢华的东西都占为己有,即使是大热天,他也尽可能的多穿一些衣服。这样的占有欲对一个励精图治的青年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对他这样的人,占有欲无疑使他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简单的洗漱过后,杨溢财会到府内的花圃去享用早餐。春秋气候怡人的时候,他喜欢在花圃边听管家汇报各种账务边享受美食。管家是个尖嘴猴腮的人,这种人让人一见就会产生间钻刻薄以及处事精明的印象。不过,杨溢财喜欢这个管家,因为他不仅是是杨家的得力助手,而且和他站在一起时,杨溢财更能显示出自己的高贵和富态。管家像读书般流利的念出一系列让他高兴的数字。这些不单单是数字,也是黄金屋、钱钟粟和颜如玉,更是对杨溢财来说是最好的调味品。
听着听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一下子跳出来,倒足了他的胃口。于是他生气的说:“这个穷鬼是不是不想活了?连本带利已经有十两银子了,就是让他干一辈子长工,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你明天就去把他的老婆捉回来,告诉他如果三天内不把账清了,那他老婆就得到妓院给我挣钱去。”
管家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正要推出去办事,却被叫了回来。杨溢财恶狠狠的吩咐道:“一个贱骨头饿上三四天是不会有事的,我的饭可不是养闲人的。”
管家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马上夹着尾巴离开了,杨溢财则继续在花圃中吃饭。其实十两银子对他实在不算什么,还不够他早晨那一口漱口的参汤,但决不能让那帮贱骨头以为我杨溢财的钱是可以不还的,就是一文也不行。任何坏事都是从小处发展起来的,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明白的。
正当他恶狠狠的想,三天后如何折磨那穷鬼的妻子是,家丁进来通报说:“有一个道士,号称杨府有血光之灾,要求见老爷。”
杨溢财对僧道之事从来不信,如果真有报应,那就不会有今天的他了。既然上天让他如此享受,又怎么会再让报应降临在他身上呢?他摆了摆手,道:“给我轰走。”
家丁听到这个命令后,像是猎犬松开了项圈,迅速的冲出了花圃,执行命令去了。这一大早,竟然接连发生让他扫兴的事,本来应该是美妙的一天的,可更让他不安的事却来自一个浑厚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源于天外。它让他吧刚刚灌入喉中的汤水全呕了出来:“无量天尊!施主触怒龙王,三日之内必有现报,贫道他日再来造访。”
这声音如晴天中的一个惊雷,把他心底深埋的负罪感一下子击飞到空中。那些零星的血腥画面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就像苍蝇一样布满他的脑袋,密密麻麻的不留一丝缝隙。接着他就吐了,他感到头重脚轻,身上仿佛背着几座大山,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等丫环发现他的异样时,他的脸上已经全无血色,黄豆般的汗珠一颗颗从他肥硕的大脑袋上滚下来。
在虚弱的感到头都快要抬不起来时,他才被丫环扶进了卧室。管家立刻找来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可大夫看不出他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只是罗列了一些症状。这让杨溢财十分生气,这些症状他知道的最真切,只是不能像大夫那样用文绉绉的语言表达罢了。他愤怒的在床上挥着手,管家马上将那名郎中赶了出去。
猛然间他想起早晨那个神秘的道士的话,便不经意的小声嘀咕道:“找早晨的道士。。。。。。”
他现在只能嘀咕,根本没有正常说话的力气了,所以管家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楚他的话。不到一个时辰,城中各大街道都贴出了重金悬赏的通告,上面画了一个道士,底下的文字写的是有将此人行踪告诉杨府者,赏金五十两。一时间,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出现了不少到处闲逛的人,和一大批不知道在哪个道观里挂单的道士。接下来的两天,杨府进进出出的全是清一色的道士,杨府也一下子成了道教圣地,就像那里的主人不是杨溢财,而是太上老君或其他的大罗金仙了。
到了第三天杨溢财已经奄奄一息了,就在这杨府几乎绝望的时候,终于来了一位年近花甲的道士。这道士一派仙风道骨,家丁还没看清他的脸,就已经断定要找的人就是他了。接下来就是作法事了,法事很简单只摆了一张桌子,上面供上了几盘祭品,几柱香,加上画着怪异图案的旌旗。法事又很复杂,复杂到每一个杨府的观法者都站得腰酸背痛,有几个甚至打起了瞌睡。在一连串怪异的舞蹈之后,道长终于仁慈的将一张点着的灵符侵进了供台上的一个青花瓷碗中。所有人在这一动作之后都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们知道苦役终于结束了。
道士端走刚才用来浸符的灵水,来不及擦干额间的汗珠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杨溢财的病床前,将灵水一下灌入他的口中。杨溢财忽然感到自己一下子掉进了万丈冰窟之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接着他又感到一股极其舒服的暖意有丹田升起,慢慢游遍全身,很快,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立竿见影,道长真是法力无边啊。”杨溢财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中气十足的对管家说:“取纹银百两。”
管家听了立刻退了出去,道长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缓声说:“施主虽暂时逃过一劫,但日后恐怕不会如此幸运了。”
杨溢财听后大惊,他经过了这两天的折磨,已经对天理报应之说有了些畏惧,忙问:“道长有话直说。”
道士又宣了一声道号,说:“贫道已经说过,此乃东海龙王所辖之地,杨施主在此地作威作福多年,已触怒了东海龙王。若施主想要逃过此劫,便要在海边设大祭,用三千石粮食祭海,以消龙王之怒。”
杨溢财一听吓了一跳,他的眉头马上纠结在一起,像两个抱着地上滚作一团的无赖那样难分难解。道士看得出,他心中的两个自己打得比眉毛激烈多了。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心理激战,他终于作了最后的决定。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根说:“好,一切按道长的意思办。”
第二天,杨溢财要祭海的消息就像秋风一般,躲也躲不掉的吹进了所有临安府的耳朵里。人们抱着一种好奇的心理,想看看平日一毛不拔的大地主到底能搞出多大的动静来。一时间,半城的老百姓,像过年赶庙会一般,尾随在杨家准备祭海的队伍后面。杨家确实没有让好奇的临安百姓失望,单是延绵的车队就足足排了一里长。打头阵的,是个仙风道骨,气宇不凡的道士。他不但一边走一边散布着黄底红字的灵符,口中还不断念着谁也听不懂咒语。这个车队要在三十里外的海滩上,举行小城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祭海大典。这可是轰动全城的大事,连府尹大人也亲自给他们饯行。所以在好奇之余,所有的人几乎都是抱着一颗虔诚的心,跟着车队,跟着道士一步步走向海边的祭坛的。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艰苦跋涉,车队终于到达了海滩。杨溢财疲惫的从马上下来,示意家丁们可以布置祭坛了。为了能在天黑前做完祭典,他天不亮就起了床,这可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次。祭坛就在广袤的海边搭建起来,虔诚的百姓们虽然也被长途跋涉折磨的精疲力尽,但他们还是帮助杨府筑造祭坛,来表达心中的虔诚、敬畏和期盼。
说是祭坛,其实不过是布置一下场地而已,巨大的供桌上摆满了整只的牲畜。牛羊猪是大畜,也是牺牲的主角,占据了供桌的中心位置。其他名目繁多的美食鲜果则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三者周围。燃香的法器也不再是香炉而是换成了磨盘大小的铜鼎,里面燃的都是比人的拇指还要粗的香。祭坛被画着更为复杂也更为炫目的图案的旌旗圈定出来,仪式很快在道士诡异的舞蹈中拉开了序幕。这舞蹈比起上次来更加诡异,更加复杂。人们虔诚的跪在沙滩上,用渴望的目光注视着道士,道士则用古怪的肢体语言夹着着喃喃的咒语将这些带着期望的祝福和目光传递给东海龙王。
很快,怪异的舞步被俊洒的步法和犀利的桃木剑取代。只见,道士他的目中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精芒,脚下也是如踏星步,看似钝拙的桃木剑更是飒飒生风。一时间,众人俯身叩拜,将道士视作天人。在一系列的祝祷和做法后,道士从袖中掏出一个折好的黄帛,黄帛长一丈,宽三尺被平铺在金黄的沙滩上。
道士挥舞沾满朱砂如拖把大小的毛笔,在巨大的黄帛上画出血一般的符号。画完后,他丢开毛笔,将刚刚负在背上的桃木剑再次抽出,桃木剑在空中画出几划美丽的弧线后,插进了带着朱砂字迹的黄帛的中心位置。随后,道士左手一扬,前面的大铜鼎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