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纹铄-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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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不周离开之时说过的话甚是奇怪。”勾陈声音微顿,似在犹豫,半晌才接着道:“大巫现世,他要我们保护好渊儿。可大巫为何会对渊儿不利,难道渊儿的真正身世与大巫有关?或是与妖神一族有关?回来之后母亲也曾询问渊儿,不周与她都说过些什么,可渊儿只肯说些所见,说不周告诉她自己的名讳,其他的一概不肯提起。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当年紫微将她自荒漠抱回……”纹铄觉得眼前的景物忽有些晃动,连忙掐了诀,化作一道清风而去。她知道自己能不惊动母亲与大哥在外听到这番话,完全是因为他们身在雷霆中宫,外面又有侍卫巡查,所以未曾提防的原因。此时她心绪不定,灵力都无法控制稳定,哪里还能瞒过他们,只得快快离开才是。
“什么人?”果然听身后传来勾陈喝问。
纹铄慌不择路,只想着要离开这里,不想在此时面对母亲、大哥。仓皇间闪进一处园子,因没细看也不知到了哪里。
“什么人?”相同的喝问惊了纹铄,她再次掐诀欲走。
紫微今日多饮了些酒,本已早早就寝,忽听屋外有灵气波动。他常年驻守酆都自比他人警醒,身影一闪已准确赌住来人去路。那人反应不急直直的撞来,紫微身上紫光一闪,轻巧将那人反击回去。
纹铄只觉似撞到铁石之上,痛呼一声,跌倒在地,显出身形来。
“渊儿。”紫微惊,忙上前将她扶起。
“帝君,元君处有贼人闯入,巡夜的侍卫正四处寻查。”正在此时,九宝殿的侍卫长前来通报,见园内情形奇怪微微一怔。
“我与妹妹一处,不曾见到什么贼人,叫他们别处去查。”紫微道。
“是”侍卫不敢多话,躬身退了出去。
纹铄听了紫微对侍卫所说,放下心来,却一直低着头不肯看他。她也不知为什么。她虽不是母亲的女儿,但母亲、哥哥们都对她关爱备至。因为那个奇怪的梦境,她对自己的身世也早有怀疑,可到今天听大哥亲口所说,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她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不是母亲的女儿,母亲待她那样好,她竟不是母亲的女儿……
“渊儿,你可是从不曾到二哥这里来坐,今日即来了就别急着走,陪二哥饮一杯可好?”紫微即不问纹铄为何仓皇行来,也不问她为何心事重重,只邀她小坐。
“下次再陪二哥,夜深了,洞渊回去休息了。”
纹铄此时脑中只存的勾陈的那句话,其它的一片混乱,只想找一无人处让自己清醒一下,哪里肯留在此处。
“母亲处有外人闯入,现宫内侍卫定在四处搜查,你此时回去不甚方便。”紫微不许她拒绝,拉住她的手臂带往室内。
纹铄突觉心绪一阵烦躁,猛然甩开紫微的手,反身向外跑去。
“渊儿……”紫微知这妹妹性情一向温和,从未见她发过脾气,见这情形更不想让她这样离开,以免她冲动之下跑去外面受到什么伤害。
紫微身形一晃就到了纹铄身前,纹铄反身绕形,紫微身形再一晃又到了她前面。反复几次,纹铄终于放弃,睁着大眼睛瞪视紫微。紫微却笑,半押着纹铄进了室内。
纹铄不情愿的被紫微按在椅子上,又见他随手划了道封印堵住房门,心中更气,坐在那不看紫微也不与他说话。紫微也不责怪,亲手斟了茶,放在纹铄面前。
纹铄咬唇默默看着面前的茶,渐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站在她面前的神,除了是她二哥,还是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哪里有人敢给他气受,便是天君也要给他三分薄面,此时他不仅受了她的小脾气,还亲手倒茶与她,她的那点怒气霎时烟消云散。
紫微见她气消,给自己也斟了杯茶,轻啜一口,想说什么似又有些犹豫。纹铄纳罕,是什么大事能让她二哥犯难?
紫微见她盯着自己,微一笑道:“一千多年前的一天,正是玉皇节,我与天君在玉清宫弈棋,忽见天山之北有紫光冲天,我自请前去查探,就是在那里见到了你。”
纹铄心中一颤,没想到紫微会说起这些,张了张嘴半晌未能发出一语。
“紫光是从一座巨形法阵中发出,这座法阵很是玄妙,我琢磨半日才得以进入。便见一朵莲花上沉睡着一个婴儿,那婴儿肤白唇红,小小嫩嫩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我没忍住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紫微望向纹铄,眼中似有紫光波动。
纹铄突觉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那法阵倒也没阻止我将婴儿带出,只此时法阵外已围满各种凶兽,双眼冒着凶光欲择人而噬,即使是我也不得不抱着那婴儿落荒而逃。”紫微晒然一笑,继续道:“事后才想,那法阵是上古聚灵之阵,存在至少有几万年,几万年间硬是将天山之北灵气浓郁之地变成赤地千里的荒漠,那一处存在的生灵恨死了那婴孩,可不想食之后快?”
纹铄哑然,那威名赫赫的荒漠是因她而生?她有些不相信,问道:“那些灵力都凝聚在我身上?”
“正是,那时你还是个婴儿,身上没有灵力波动,而这些年也未见你有惊人的修行天赋。所以我猜测,当年你是受了很重的伤,元灵受创太重,才被人以上古大术封印于法阵中,等待灵气慢慢孕养元灵,时机成熟时再度苏醒。”
纹铄沉默,梦境中伏羲大帝曾说,神之孕育需万年光景。如今离伏羲大帝在世已过十万余年,这些时候又发了什么……
“当年我将你带回雷霆中宫,母亲真是欢喜极了,一直抱着你不肯放手,最后也是她求了天君,将你留在中宫抚养。”紫微道。
“二哥,请先不要与母亲提起此事,待时机成熟,我自己与母亲说,好吗?”纹铄道。
紫微点头同意,又道:“你也不必执着,母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是不是母亲所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是。”纹铄应了一声,眼眸却有些空洞。
“渊儿,为何苦恼?”紫微来到她的身边,抚了抚她的长发。
“二哥。”纹铄突然有些鼻酸,垂眸道:“你知不知道伏羲大帝因何陨落?”
紫微的神色一僵,道:“典籍中不曾提到……”
“二哥也不知吗?”纹铄有些沮丧。
“渊儿,母亲与大哥来了。”紫微打断道。
“母亲定是被人惊扰,又听说我不在洞渊殿,所以担心。”纹铄心虚地自语了一句。
两人起身整理衣袍迎出门外,果见斗姆元君与勾陈已进了园子,忙上前问了安。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询问过几个朋友,是否知道中国古代传说中造人的神是谁,有的回答不知道,有的回答是亚当。突然觉得中国传统文化有待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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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两人起身整理衣袍迎出门外,果见斗姆元君与勾陈已进了园子,忙上前问了安。
“渊儿,已经这样晚了不在房里歇着,怎么还出来乱跑?”斗姆元君与勾陈被打断了谈话心中很是不安,怕闯进中宫的便是那妖神不周。第一时间派人去洞渊殿中询问纹铄是否在房中安歇,便听说纹铄在紫微这里,放心不下还是自己跑来一趟。
“母亲……”纹铄听母亲这样说,心中一松,上前挽住斗姆元君的手臂,伏在她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斗姆元君轻笑,睨了二儿子一眼并没说什么,只慈爱的为纹铄理了理被风吹起的鬓发道:“有什么重要的话不好明日再说,走,母亲送你回去,你自幼身子就弱,要多多休息才是。”
纹铄调皮地向紫微吐了吐舌尖,转身与母亲向外行去。勾陈看像紫微,紫微亦看向勾陈,两位尊神都不说话,只交换了个眼神。
斗姆元君才行几步,忽地想起什么,转过身道:“你们两个近来若没什么要紧事,就留在我这里多住些时日。”
勾陈与紫微齐齐躬身应是。
纹铄知道母亲一定是担心她,心中暖暖的,话便多了起来,在斗姆元君身边聒噪:“母亲怎也不急,若渊儿多了个二嫂时常来中宫坐坐,不也更热闹些?”
勾陈脚下一闪,险些被露出地面的植物藤蔓绊倒,而紫微黑着一张脸留在原地。
渐行渐远,纹铄见已看不到二哥的身影,又对母亲道:“只那洛神与后羿似有一段姻缘,不知洛神现在……”
“咳咳……”勾陈咳了两声,突然问纹铄道:“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纹铄以为哥哥想起白日之事,结结巴巴地道:“就是……就是母亲……母亲书房里的。”
“洛神与后羿,哪本书上所载?”勾陈沉下脸,声音严肃。
“是修师兄说与我听的。”纹铄无辜地道。
“噗嗤……”斗姆元君被女儿无辜的表情逗乐了:“巫妖大战之后,大巫后羿陨落,那时的洛神尚年幼。”
“啊?”纹铄无语,想来又被涂山修不知从哪听来的故事给骗了。
“巫妖大战,远古天劫,想来很是惨烈。”纹铄茫然半晌,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
斗姆元君拍拍女儿的手慢慢为她讲述:“天地初开之时,阳清为天,阴浊为地。天地间第一缕清灵之气化形为一株仙草,长在不周山上,乃天地灵物。共工与祝融为得仙草修无上灵力,将仙草根茎斩断。不周山孕育仙草万年,便如其母。共工与祝融之举惹怒不周山。故折天柱,绝地维,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焉。共工、祝融皆殒命不周山。此后,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本以为可免一场大劫。”斗姆元君轻声一叹:“妖神一族失了女娲娘娘庇佑,惹来巫神一族窥视,巫妖大战就此暴发。而引起巫妖大战的主因,那株仙草被伏羲大帝所救,他就是不周。”
“是他?”他果然认得伏羲大帝,纹铄想起那位的眼睛,抿了抿唇,想想又有些同情:“仙草化形,定吃了许多苦头。”
斗姆元君不语,想来还在为他掳走自己女儿气愤。
“他的一滴心头血,可生死人肉白骨,可增万年修为,就是一株普通凡草得他一滴心头血也可立地化形,天上地下想抓他入药者数不胜数。所以他化形之后手段残暴,但凡有觊觎他心血者,必死在其手中,而且死状奇惨。”勾陈道。
纹铄缩了缩肩,觉得有点冷。
“好了,勾陈,吓着你妹妹。”斗姆元君嗔怪道。
虽说斗姆元君说要亲自送女儿回去休息,但纹铄到底不肯,还是勾陈代母亲将妹妹送回房,又叫来侍卫加强了巡视,才回九宝殿去。
纹铄回到洞渊殿内,见莫儿早已焦急地等待着。
“小姐安好?”莫儿快步迎了上来,行礼问安。
“好。”纹铄边往里间走边道。
“莫儿准备了宵夜,小姐可要用些?”莫儿紧跟在后。
“不必,给我磨墨。”纹铄行至书案前坐下,抽出一张纸来。
“是。”
纹铄未经思考便在纸上落了两行字,吩咐莫儿道:“派人连夜送到昆仑山涂山修手上。”
“小姐,这要是被元君或两位帝君知道了,可如何是好?”莫儿快哭了,斗姆元君派人来问纹铄是否已睡下,她才知小姐已不在殿内,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家小姐是元君的掌上明珠,若有个差池……莫儿冷汗直冒。
“母亲治下虽严,可你是我的人,没有我点头母亲不会动你。”纹铄道:“而且你我不说,母亲与哥哥们怎会知道?”
“小姐……”她是元君娘娘亲自指派服侍天女的人,这雷霆中宫里哪个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也只有她能以侍女的身份唤天女一声小姐。这位小姐的脾气也是极温和的,饮食起居皆如常人极好侍候。只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像极了两位帝君,但凡所想是何人也劝不得的。
“快去。”纹铄将信纸装封加持了火印,轻声催促道。
“是……”莫儿不敢再多言,持了信躬身退了下去。
纹铄这一夜睡得依旧不好,梦中一片白雪茫茫,一个天青色的身影独自坐在绿地上,双眼望着前方无喜无悲,似乎千年、万年过去,那身影依旧孤单的坐在那里,似已入冥想修炼之境又似只是普通的发呆。寂寥,天地之间一片寂寥,让人难以忍受的孤独笼罩这片天地。突然像是发现被人窥视,那双暗绿色的眼眸猛地转过来盯视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纹铄觉得害怕,又无从躲藏,身上忽冷忽热,昏沉间听四周似有人语,未及听清又睡了过去。
不知又睡了多久,才在一股清冽的香气中苏醒过来。
“渊儿,你醒了?”斗姆元君见女儿终于醒过来,放下手中的经书,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母亲。”纹铄唤了一声,有些茫然。
“昨儿夜里你就发起了热,直昏睡到现在。”斗姆元君的眼中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