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总想碰瓷我-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洵回到中正殿外,流安正送了榜眼陈宣勤从殿内出来,待见到他,有些惊讶,“萧探花这么快就回来了?咱家还说差人去寻您呢。”
陈宣勤三十来岁,长的十分周正,二人在会试之前曾有一面之缘,错身而过的时候他朝萧洵投去一个和煦的眼神。
萧洵点了个头,方问流安,“田大伴,陛下寻我?”
“陛下刚和您前面两位说完话,在里头等着您呢。”
中正殿是菡萏苑内供天子歇息的宫殿,不若宸阳宫那般壮丽恢宏,但天子下塌之处,鸿图华构,金碧辉煌自是一斑。
萧洵进到殿内,傅彦行正在复看他殿试的考卷,听到他请安跪拜,叫起赐座之后又静静看完才去看他。
“朕叫你来,是有一事要问。”他与萧洵初见是在春山楼,当时双方皆不知对方身份,交谈时很是合得来,后来又知道他是涟歌的兄长,不禁觉得这种合得来里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但萧洵不知他所想,恭谨问道,“陛下请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封了万明江为翰林院正六品修撰,陈宣勤为正六品国子监忌酒,”他一双清明的眼气势慑人,帝王之威尽显,语气却是平和的,“朕便想问你,你想去地方还是留在京中。”
翰林院素有“储相”之名,但自先皇取消丞相一职后,倒成了闲散职位。萧洵略沉吟,方道,“臣愿意去地方上。”
这是一个让傅彦行十分开怀的答案,他朗声道,“朕果然没看错你。”
“是臣的本分。”萧洵十分坦荡。
傅彦行这才细细打量起他来。萧洵长的与萧元敬很像,眉宇清正,气质温和如同一块玉。他目露赞许,方想起从曲江河畔传回来的消息,虽明知他二人是兄妹情深,还是忍不住眸色深沉,旁敲侧击道,“朕记得你父亲目下在濮阳,金陵里只有你和你妹妹在?”
不知怎地,萧洵觉得他问这话语气莫名有些不快,但他已知道去岁涟歌救的人便是陛下的事,便答,“是。”
“你和令妹感情如何?”傅彦行问道。
萧洵心中很是不解为何他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却还是坦然回答,“手足至亲,血浓于水。”
“很好。”傅彦行去桌案上的一堆奏章里找出一份舆图,乃是他回京以后亲自绘制,他用朱笔在上头画了个圈,抛到萧洵手中,道,“下个月,朕派你去此地任巡城郎官,你可愿?”
萧洵将舆图展开来,上头画的是大楚西北的地貌,不,观所绘内容,主要是晋地范围,晋阳地名上还勾了红。
只一瞬,他似乎就明白了傅彦行的意思,墨瞳微缩,却毫不迟疑,“臣愿意。”
“敢问陛下,”他心中这样想,便也这样问出来了,“派臣去做这件事,与家妹有何关系?”
傅彦行眸中有光影攒动,却是说道,“日后你便会明白。”
萧洵从中正殿里出来,已有礼部官员在外候着了,一见他便迎上来,道,“萧探花,请随属下来。”
今日天子在菡萏苑设宴,他们这二十一名进士乃主角,萧洵身为进士及第的探花郎,更是其中焦点。
重华殿内设有面阔九间,深进五间,取“九五之尊”之意,乃天子在菡萏苑内设宴之所。七十二根楠木立柱撑起重檐庑殿顶,上首是天子的九龙金座,下首左右设案数十张,乃各官员之座。今日为了应景,殿中间特设了七排桌案,每排三张,乃各进士之位。
萧洵随礼部官员去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便有不少人围过来贺喜,直感叹他未到弱冠之龄,已是探花,前途无量矣。
萧洵一面应和着,一面朝右侧首位的燕王和傅毓看去,前者朗然一笑,后者,一双眼睛深沉似湖,与他静静对视半晌,还是萧洵先移开眼去。
无论是何原因,他既然对涟歌下手,萧洵便不可能会对他产生好感,只是他们目下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尚且不能与他正面交锋。
因此,在中正殿里他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陛下愿往晋地去。
酉时正,陛下亲临,天子宴开。
丝竹管弦乐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萧洵身为今日主角,少不得被灌了些酒。御酒醇香,饶是他平日里酒量不差,也有些晕晕乎乎。
傅彦行怕底下人喝的不够尽兴,一早便退席换了常服出了菡萏苑,剩下的便以傅彦彻为尊。他看中的陈宣勤是榜眼,他心中欢喜,便也随着众人喝,一时之间,中华殿内喧声鼎沸,热闹非常。
萧洵静坐片刻,起身往外走。外头天色暗下来,悠悠的晚风吹过,萧洵觉得清明些许,便往外头的菡萏池走去。
虽是九月,但菡萏苑内的荷花得专人看顾,仍旧是碧叶如盖,花开似锦,回廊处上挂着的灯笼倒映在水里,更显得叶底的水清波盈盈,流光荡漾。
他在廊边静站一会,方觉通体舒畅,欲回殿中请辞,转身却踩到个滚圆的物什,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往外摔去,附到外侧的栏杆上。
两个鬼鬼祟祟的矮小身影从一下从廊外蹿出来,萧洵定神看过去,却是两个小太监躲在池内的小船上,手里各抓着一大把莲蓬一脸惊悚地望着他。
想来是哪处伺候的小太监,偷懒来此处,借着天黑被菏叶掩了身影,悄悄在剥莲蓬吃——而他方才踩到的,必定是他们遗落下的莲子无疑。
那两个小太监确实是听到声音躲起来的,又怕他真的摔到了,紧张之下才露了身形,稍矮些的那个借着灯光看清他的脸,惊讶到,“探花郎?!”
说话间他将手中莲蓬往水里一扔,大步跨上岸来,焦急地望着他道,“你没事吧。”
萧洵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待另个小太监去戳先前说话那位时忽然想起,这是上午他摘荷花时遇到的两位,他便沉着脸道,“你二人上午不让人摘花,怎自己做的却是摧花的勾当?”
小的那位一下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大的那个抢先道,“请探花郎不要告发我们!告辞!”说完便拉着那个还在脸红的人走了。
萧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拉拉扯扯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方勾起个笑——
他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一眼便看出这两人不是真正伺候人的小内侍,应当是今日来与宴的高官家的小孩,偷偷换了衣裳跑出来玩的。
这样的事涟歌小时候也做过,套路他都懂。
傅彦行出了菡萏苑,本是隐了身份在街上闲逛的,霍青却问道,“陛下可是要去萧府吗?”
“霍青,你现在已经开始揣度圣意了吗?”他冷着脸道。
他私底下不会刻意在云卫面前显露天子威仪,霍青却给他这话慑得一声冷汗,低头道,“是属下僭越了。”
傅彦行已迈开长腿,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霍青连忙起身,却发现,陛下脚步朝着的方向,分明是武昌街。
涟歌知道兄长今日会饮酒,便差了莳萝去厨上备下醒酒汤,又命莳花去景止堂外守着,只待萧洵回府,便过来通知她。
今日去曲江河畔一游,她才深刻感受到京中这些闺阁小姐们有多能聊天,自她得了兄长那枝花开始,直到回府,各府的姑娘们都围着她和另外两个一直在说话,弄得她疲惫不堪。
趴到软塌上,娇娇地唤来望舒,“你帮我捏捏。”
望舒一身武艺了得,连按摩推拿之术也十分厉害,自她到了身边,涟歌很是享受。被她温柔地按着,渐渐便有了困意,在软塌上睡了过去。
望舒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嘴唇愉悦地勾起。她是刀剑乱舞下一路过来的云卫,从未想过此生还能过上这样安静的日子。一开始她是不满自己被派来保护个贵女的,但相处下来,她发现涟歌性格温和,待她们三个侍女亲如姊妹,早已真心将她当做主人小心侍奉。
蓦地,她听见窗外传来云卫们特有的联络之音,知道是陛下来了。她缓缓停下动作,去一旁的屏风上拿了薄毯将涟歌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数盖住,方才轻轻走到窗边,将紧锁的窗户打开。
第46章 调戏
傅彦行一点登徒子的自觉也没有,怡然自得进了屋; 瞧见内室里小姑娘躺在软塌上睡得正香。
他掀了帘子进去坐到榻边; 望舒小心翼翼退到一边去; 却忍不住悄悄往他们那个方向张望。
他一眼便知她正在享受什么; 竟也好整以暇地伸出手; 隔着薄毯在她精致的肩胛处轻轻按着。
望舒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阻止,只在心里盼着姑娘能快些醒过来。
那可是陛下啊。
许是听到她内心的期盼,又或者因傅彦行的手到底和女孩儿不同; 没多久涟歌便悠悠转醒,迷迷糊糊间瞧见个人在旁边; 又嗅到淡淡酒味,以为是萧洵回来了,喃喃道,“哥哥又喝酒了。”
傅彦行皱眉,怎地萧洵经常这样晚了还出现在妹妹房里吗; 成何体统?
“你且看看; 朕是谁?”他沉声问道; 不觉得自己这么晚了出现在人姑娘房里有什么不妥; 倒开始计较起别人兄妹间关系过于亲密来。
听清是谁,涟歌一个翻身从软塌上坐起,傅彦行顺势起身,便见小姑娘因激动和紧张涨红了脸,连身上的薄毯掉了也未发觉; 露出颈部大片春光。
“陛下?”涟歌十分恭谨,却也觉得奇怪,她明明让莳萝关好窗户的,陛下是怎么进来的?
待看见在外间的望舒,又明白过来。
给她一双秋水似也的大眼盈盈一望,傅彦行轻咳了声,道,“朕是有话交代你。”
这个时节里还不很凉,她身上的是沐浴后才换的衣裳,露出精致细腻的锁骨和莹白如玉的手腕,一头黑瀑般的秀发尽数披着,脚上罗袜也未穿一双。这样的打扮虽说不至于失礼,但在天子面前也算得上是衣衫不整了。
涟歌意识到不妥,可傅彦行却似完全没发现到,若让她主动提及,又有些说不出口,便只能希望内间未点灯,在昏暗处他发现不了。
外间忽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是莳花回来了,还未进门便道,“姑娘,公子回府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看不见傅彦行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她之前的想法是亲自把醒酒汤送去给萧洵,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把陛下撂在这里等她的道理,便打了帘子到外间吩咐道,“你去厨上看看醒酒汤可做好了,若已做好,便给我哥哥送过去。”
莳萝不疑有他,转身又出了房门。
望舒知晓主子们有正事要谈,便搬了凳子到廊下去坐着,若莳花等再回来,她也可说自己是出来乘凉。
室内静悄悄的,涟歌掀了帘子左看右看,没找到傅彦行的身影,而室内唯一还能藏人的地方,便只有她那张大漆描金嵌百宝山水人物图床,此刻床帘落下,里头黑漆漆的。
涟歌眉间紧紧蹙起,心中忐忑不已,不、会、吧???
她莫名有些紧张,啰嗦着手想去掀床帘,傅彦行却从床尾处层叠挂着的锦幔后出来,瞧见她的动作,心里头一笑。
若不是怕她会急哭,他倒是真想藏她床上。
十八九岁的少年,头一回陷进这样的感情里,又一时得不到回应,自然会想在暗地里谋些福利。
更何况他向来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是势在必得的,而对自己瞧上的姑娘,自然也视为自己所有。知她现在对他无意,可幸好她对旁人也无意,他便愿意耐着性子将小姑娘哄得高兴些,哄得她心甘情愿,同他两情相悦才好。
他没错过她眼底的失望,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甚至开了个不符合他身份的玩笑,“朕没在里面,你很失望?”
涟歌瞪大了眼睛,不敢确信这话是自天子口中所出。
傅彦行欣赏够了佳人脸上红红紫紫的精彩表情,见好就收,到一排的书桌旁站定。
涟歌跟过去,待看清桌案上的东西,有一瞬间的羞赧——她前几日想画画,又懒得很,一幅人像画了几天才只有半个身影。
她自负画技,分明是不愿让旁人看见这样的半成品的,更何况这人还是皇帝。
她红着脸想去将画收了,被傅彦行拦住,他静静端详画中人良久,却从笔架上挑了一支狼毫,对涟歌道,“磨墨。”
只是很随意的举动,落在他身上也显现出理当然的掌控者气度,涟歌见他这样子竟是起了作画的兴致,忙道,“陛下不是说有事要吩咐臣女吗?”
傅彦行蹙起眉淡淡看了她一眼,涟歌顿时老实了,往砚台里加了点清水,从墨匣子里取了一小块松烟墨握着,一点儿一点儿地在砚台里垂直了慢慢打圈儿,又慢慢地调出浓重淡清焦五色来。
傅彦行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色,往浓的那里蘸了点墨,将画上佳人的乌发勾勒出来,再行云流水的几笔,便是一幅海棠春睡图。
观他画的环境,分明是宸阳宫宫中偏殿里的陈设,可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