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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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失眠的几人各自成了一处缩影,几声嘹亮的鸡叫响起,宣示着黎明。
陈鱼在库中一夜没有合眼,满嘴的灰烬以及墨汁味道,放好了四卷竹简,陈鱼在梁上等了起来,等人将大锁打开,等守门之人换班,然后从这个户籍库中潜伏出去。
只是一直等到了正午,陈鱼也没有听到那声熟悉的开锁声。
一支十人队伍过了白马河,进入了邯郸郡,带着东郡落陨石的消息往咸阳而去,当然还有上面的字。
寻仙长生濮阳左慈。
消息不胫而走,白马河边挨着邯郸郡的一侧,一名提着长剑身着男装的女子在听完周围渔民说及陨石上的字迹时候大吃一惊,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这女扮男装之人正是卫国公主秀兰,字是她刻的,她很清楚上面是什么,只是这消息传出来时候她听到的并不是始皇帝死而地分这几个字,这濮阳左慈又是何人!
秀兰拾起了地上的剑,牵着马便要从白马津渡口赶回东郡,刚走了二步,秀兰又站住了,朝着东郡的方向拜了拜,转身上了马往邯郸郡的方向飞奔而去。
秀兰虽然读过得书少,但是却极为聪明,她知道在陨石上刻字可以造成一个天象如此的假象,只是没想到陈鱼会在她走了之后修改了陨石上的字,如今再回去也没什么用了,说字是她刻的吗,那这个左慈又如何解释,怕是卫君只会将她绑成个粽子送给秦王的某个儿子,然后笑呵呵的对嬴政说,你不看在某不为以及某鞅的面子上,也得看秀兰的面子上吧,每每想到这里,秀兰都要在白马河边发上一会呆,或许那陨石上的字真是天意呢,自己在刻字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寻仙长生,嬴政若是长生了,卫国又将如何。
天涯啊天涯,山河呀山河。
愿我来生只做一只翩翩飞舞的鸟儿,不要在这帝国的笼中,更不要被这云层羁绊,渴了便饮些泉水,饿了便吃几条虫子
虫子,秀兰又想到了那名灰色衣襟的男子,摇了摇头,持剑柄打在了白马身上。
嘶
马长嘶,佼人河边叹飘渺。
云来疾,白马津渡两逍遥。
秀兰走了,没有一点犹豫的走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何处或是做了什么,或许只有那几个渔民看到了秀兰隔着白马河叩拜的场景,马蹄声渐渐远去,渔民接着说起陨石的事情。
户籍库中,陈鱼咬牙在梁上撑着,白天赶了一天的路,加上这一夜的精神高度集中,使得陈鱼有些昏昏欲睡,忍着口渴与饥饿,陈鱼就这么伏在梁上,等着开锁的人出现。
时光如水,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直到夜幕降临,方有几人持卫君之令来到这户籍存放之处,并非是要寻找什么左慈的户籍,而是那个秀兰大喊出名字的**。
秀兰出宫已二日,彻候赤问及行人也没有找到什么,卫君大怒,摔了四个瓷器,命人一定要找到这个**是什么人,不论用什么方法,于是便有官吏数人前来再次寻找有无**之户籍。
咔哒
陈鱼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身躯,看到了举着火把进来的几人,身着刺绣袍,头戴高山冠,看样子官位不低。
几人一边找一边骂着,陈鱼侧耳听了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忍着笑意注意着几人的动向。
屋子不算大,也不算小,纵向分布许多架子,几名官吏身后跟着举火把的小厮,又怕这火把将竹简点燃,只得高高的举着,为的是照亮更多的区域。
随着小厮手中的火把慢慢举起,陈鱼的心可谓是提到了嗓子眼,火把的烟尘飘了过来,熏得陈鱼鼻涕眼泪流了出来,甚至陈鱼的影子都因火把的摇曳在房顶上显现出来。
陈鱼咬着牙,伏身在梁上,如一具尸体一般,因火把的烟熏出的一滴泪从梁上滴了下去,正落在了一处架子上。
官吏在忙着翻找竹简,哪里会注意房顶上影子是否比平常多了一块,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翻着,找完了燕县找白马,将要翻到陈鱼下面那个架子的时候,小厮手中的火把暗了下来,同时也因火势的减小火把上溅出点点火星,一点火光飞在了官吏的帽子上。
官吏一边大骂着一边摘下了帽子,也就在抬头的一瞬间,身后的小厮熄灭了手中的火把,官吏没有看到陈鱼因捂着口鼻而坠在梁上的束带。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不快给大人找个油灯去,若是a耽搁了大人的正事,你这个脑袋我可保不住!”身旁一人沉着脸对着小厮使了个眼色,骂声大了起来。
小厮干的是伺候主子的活,哪里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行了几个礼,转身去找油灯去了。
等到小厮出了屋子,梁上的陈鱼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鼻涕,慢慢的坐了起来。
并非是陈鱼破不开这屋顶,而是陈鱼要做一份假的档案,一份“左慈”的档案,陨石上的字是他刻的,因为陈鱼在看到秀兰刻字的时候想到了这一行字的重要性,更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要做的只是创造出一个身份,一个知长生寻仙人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近距离接触嬴政,拿到和氏璧。
于是,陈鱼出现在了这里并在这里等了一个日夜,为的就是小厮出门的这一刻。
只见黑漆漆的屋中,陈鱼双臂环着正梁慢慢往下坠着,几名官吏依然大骂着**以及小厮,无人注意头顶小心翼翼的陈鱼。
陈鱼双脚点在了一处架子上,却没有松开手,估算着架子到梁上的距离,然后手臂发力往前一点点挪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将要到门口处时,双脚环住正梁,头朝下听着门外的声音,确认那小厮还未返回,陈鱼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块石子朝最里面一名官吏用力掷了过去。
嗖
第79章 乱世天痕(五)造势()
“啊!”石子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最里面的官吏,官吏捂着头喊了起来,高山冠掉在了地上。
旁边几人连忙凑了过去,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莫不是平日里我惹了你们不成,要用这等手段!”挨打之官吏指着几人愤愤不平的喊着,因这存放户籍之屋中只有这几人,加上挨打这官吏位置比其他几人略高一筹,自然便想到了屋中几人。
“大人何出此言,我等同朝为臣,且不说这石子”然而这人的话还未说完,身旁的一排架子传来了的响声,架子上的竹简一捆捆的落了下来,随后架子也倒了下来,将几名官吏压在了下面。
啊!有刺客
喊声传了出来,另一处屋中正在寻找油灯的小厮与看守的材官士伍连忙冲了过来,推开了门,掌起了油灯,看到了屋中的一片狼藉,好在只是竹简,几名官吏要员从竹简中爬了出来,更有几人脸上多了几处划痕,却没有发现什么刺客。
一个身影在户籍库旁的黑影中潜伏着,正是在趁着屋中混乱逃出来的陈鱼,见没人注意屋外动静,蹑着手脚往墙边挪了过去,到了墙边角落处飞身而上,从这大墙上跳了出去。
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的陈鱼没有停歇,径直从户籍库顺小路赶到了城门处,发现城门之士伍多了起来,便找到一处雨水积洼之处饮了几口,洗了一把脸便在这城门附近等了起来。
若他冲出城门也是可以的,但他要把这一切做的完美一些。
如此又过了一夜至次日晨时,陈鱼才用身上的另一张陈近南的木片出了濮阳城,走了没几步一阵晕眩传了过来,陈鱼咬着牙硬撑着,摸了摸绑在身上的短刀,往城东面而去。
到了濮阳东郊,陈鱼径直找了一处驿站,要了几碗饭以及水煮的鸡肉,吃了起来,老板看陈鱼瘦弱便自作主张给陈鱼减少了一碗,哪知老板刚出去转了一圈,便看到了陈鱼面前空着的碗。
“壮士这架势看来是多日未进食了。”老板又端来了一碗饭,一边打量着陈鱼的包裹一边面带微笑的说着。
陈鱼抬起了头,两个黑眼圈如同鬼一般盯着老板,直看得老板拿碗的手停在了空中。
“钱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我要在你这里住上几日。”陈鱼慢慢的说着,声音由于喝了水也没有那么沙哑,看到馆驿老板未有所动,陈鱼拿出了随身带着的陈近南的木片,馆驿老板这才动身接过,同时持一支毛笔在竹简上记录起来。
某年某月某时,一个大黑眼圈来我这开了个几天的总统套房
吃也吃了也该休息了,可陈鱼并没有,酒足饭饱的陈鱼顶着大黑眼圈开始和馆驿老板闲聊了起来,所谈大多是庄稼农户相关事宜,偶尔陈鱼也说上几句馆驿老板不知道的知识,譬如水稻杂交技术以及酒店经营管理,倒让馆驿老板对陈鱼刮目想看起来。
馆驿老板打理馆驿多年,因这馆驿属于濮阳直属,他并未赚到什么钱,但是这南来北往之人见得极多,使得馆驿老板的见识多了起来,看人这方面从未走过眼,而眼前这个陈鱼他有些说不好了,虽然面带疲色,但其谈吐以及知识面都让馆驿老板十分的震撼,他试图从语言上问出陈鱼的行业,奈何陈鱼左右而言他,反而从馆驿老板口中得知了许多的消息,直到最后馆驿老板推说要事在身陈鱼这才回房休息。
看到陈鱼进了屋子,馆驿老板伸手捻着胡子看着桌上的十个空碗沉吟起来。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说完馆驿老板在另一块木板上写下了陈鱼的饭钱
“也很能吃啊。”
陈鱼进了屋子推开窗看了看,用木板将窗户卡住,用身上的束带在门上做了个机关,连在自己的床榻之前,待到一切都已备妥之后直接躺在床榻之上,开始了沉睡。
他这一睡便是一个日夜,以至于馆驿老板一直不见陈鱼出屋,曾想过去陈鱼屋中看看,待在其门上听到了陈鱼的呼吸声以及联想到陈鱼的黑眼圈,馆驿老板点了点头走开了。
“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啊。”
东郊过去了二天,濮阳城亦是如此,在这两天之中濮阳城可谓是开了锅一般,百姓之间四处传着左慈的名字,更有几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左慈的档案信息,跑到了南郊寻找了起来,本是一片荒地的南郊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寻仙长生濮阳左慈一句话直接将焦点对准了濮阳,至今已过去了四日,百姓之间便将这陨石与之前的荧惑守心联系到了一起,更有几名祭祀之长者预言将因这左慈发生兵荒之乱。
东郡如斯,咸阳又岂能平静,寻找长生不死仙药八年的嬴政在陨石落在东郡后的第十五天知道了这个消息,可谓震惊不已,将卫君角送来的竹简反复看了数遍,眉头一皱。
”此等把戏也敢于朕面前拿出!”
这话着实让送信的人惊讶了起来,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照相机,又不能跟嬴政说没用的,送信之人只得惶恐的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东郡陨石的真实性以及上面的字。
“寡人信你便是。”嬴政捻了捻胡子,沉声说道,面色中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送信之人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裤子湿了许多。
这是他第一次从东郡赶到咸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因一个卢生就杀了大量读书人的千古第一帝。
“中车你怎么看待此事。”嬴政转身进了复道,身后跟着赵高,嬴政走了几步,停下了,转身看着赵高。
“臣以为,这东郡之地广阔,陨石之事未见其本身犹不可信,只是这上面的字不应小觑,量卫君也不敢在此事上有什么隐瞒,若是真有左慈其人,当全力寻之,也好遂吾皇寻仙之事。”
第80章 巡游()
赵高一边观察着嬴政的脸色一边躬身说着,直候了片刻只见嬴政只是点了点头慢慢往复道中走去,赵高哪敢多问,拱手托着牙简跟在了嬴政的身后。
嬴政并没有去妃子之处,而是从复道去了偏殿,登楼而上,从这偏殿之上正好可以看到正在建立的阿方宫全貌。
同样在这地基远处的一个深坑中成堆的白骨如同一座山一般,由这白骨堆砌起来的山或许没有阿房宫的地基雄伟,但当它爆发的那一刻,会比真正的火山还要恐怖。
嬴政立于阁楼顶层,看着只建起了一个地基的阿房宫摇了摇头。
“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朕居咸阳之土,仪仗龙脉之事,天下一统,可为何还有这荧惑守心之象,天外之石留字,莫非上天看朕之业绩未成,以那左慈为使与朕长生乎!”
站在嬴政身后的赵高不止一次听到嬴政这样的话了,深知此时不要去打扰到这位秦始皇的雅兴,若是哪句话说的不中意了,那个大坑里将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