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庶-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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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果然很了解欧洲。”菲尔德笑笑,“可是郡主,我诚挚的建议您答应这个条件。”说着指了指窗外,“我觉得,兵戎相见并不是个好结果。”
赤裸裸的威胁!徐景昌远在江西,江苏的废柴们根本无力抵御洋枪洋炮。房知德听的有些着急,庭芳却还算镇定:“你知道江苏有多少座山么?”
菲尔德疑惑的道:“有关联吗?”
庭芳道:“你的船,能登陆么?”
菲尔德哈哈大笑:“我无需登陆,尊贵的郡主,你们华夏有一句俗话,叫一力降十会,我可以把城池都烧掉,就像今天这样。即便您组织丛林反击战,可您也没办法再发展商业。在全球的棋盘上,一步输步步输,没有钱您更没有工业,到时候是什么结局,郡主想知道吗?”说毕,补充了一句,“郡主去过南洋吗?”
庭芳在一瞬间明白了清末李鸿章签约时的憋屈,固然丧权辱国,可若不签,立刻就亡国。清王朝是为了自己的统治,而她叶庭芳,则是想争取时间。她才一条军火的产线,全面开花的战役打起来那点子远远不够。保持着国土的完整,狂奔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才可似美国一般借此兴起,才可再不被人威胁。如果现在就陷入兵灾,结果可想而知,待到土地被瓜分,想要再统一,就难如上青天了!
庭芳胸口起伏,再是权衡利弊,也绝不想签下那屈辱的条约。她不怕骂名,怕的是洋人步步为营,蚕食华夏。这个口子,她不能开,底线不可妥协!
菲尔德占尽优势,显得怡然自得:“郡主真的可以认真考虑,我认为江边的南昌,经不起炮火的洗礼。您说对吗?”
房知德与任邵英面色铁青,再怎么想,也没想过菲尔德胃口这么大!怪不得庭芳一直对洋人极端防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二人对望一眼,皆是悔之晚矣的表情。请神容易送神难,炮火的射程内,什么都是对方的!
菲尔德补充了一句:“如果郡主答应,就请郡主上船,我们可护送郡主安全抵达南昌。”
猪才上船!庭芳脑子飞速运转,她不能答应菲尔德的要求,可是她必须坐船离开。菲尔德带着船队横在运河上,她实在无法绕开。走陆路更是不现实,谁知道刘永年会不会迁怒于她?正经的国仇家恨,不独刘永年,江苏境内只怕人人都恨她入骨。总有人不敢去挑衅强权,只敢对看着不大强悍的人撒气。就如总有被家暴的妇女不怨恨丈夫,反而恨警察无能一样。况且,不管走那条路,她都要上长江,菲尔德的走水路可率先在长江拦截,甚至攻打毫无准备的南昌。
炮火停下的寂静,大火肆虐的难闻的气味,都提醒着庭芳,菲尔德是真正的强盗!现在不答应没有好下场,上了船不到他们在景德镇扎下根,他们亦不会放虎归山。打华夏需要的举国之力,菲尔德并没有,但不妨碍挟持她,以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庭芳想了许久,才道:“菲尔德先生,归根结底,你想要的是钱,不是吗?”
菲尔德调侃道:“郡主想拿多少钱来赎呢?贵族可是很贵的呀。”
庭芳松了口气,如果只要钱,那法子就太多了!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一座银山,你要么?”
菲尔德道:“郡主原以银矿相抵?”
庭芳起身推开东边的窗子,指着远处道:“日出东方之国,你听过吗?”
菲尔德眯着眼道:“日本?”
庭芳轻笑:“听过就好。日本盛产银矿,四处环海,是个孤岛。海军攻入最有优势。菲尔德先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不如去挖银矿。漂泊海上,不就是为了银子么?就算把景德镇送给了你,你还得千辛万苦的护着脆弱的瓷器漂洋过海,哪里有银子方便?再则你的好朋友们,未必就全听你调度。我是将军,但你不是。将军可要士兵令行禁止,盟主却只能威逼利诱。我们是老朋友了,就如你所说,何必兵戎相见?一起发财不是更好?”
任邵英猛的想起还在东湖时,庭芳就说过要诱使洋人打日本,自家大发军火财的计划。只事多繁杂,哪里顾得上?万没料到庭芳她老人家在此时刻,顺手把日本卖了,一举多得,好阴险!
菲尔德考虑了一下,摇头道:“一个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航路,对我们而言不划算。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唯独没有征服日本,可见难度。”
庭芳咯咯笑道:“菲尔德先生,你们的勇士连北美都愿去,何况日本?”
菲尔德挑眉道:“您说日本有银矿,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庭芳道:“你不信我?”
“是的,据我所知您并没有离开过国土,您怎么知道日本会有银矿。”
庭芳勾起嘴角,一口气把英国近代有名的国王女王背了一遍,并说了几件赫赫威名的伊丽莎白女王的事迹,顺带补充了下正当政的俄国那位凶残的女皇。然后摊手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你们英国的故事我都知道,隔壁的日本难道信息还少了?”
菲尔德将信将疑。
庭芳又道:“不如这样,我把我们产的军火都给你,当做投资。你知道,那是我们很重要的资产。可能给你们的帮助并不是很大,但是可以证明我的诚意。等到你们得到了巨额的银矿,只需支付我火器的钱财,怎样?考虑一下?或者是同朋友们商量一下?”
菲尔德明显犹豫起来,不大确定的问:“你真能肯定日本有银矿?”
庭芳自信一笑:“如果没有,你想要的治外法权可以给你。同时,我还知道如何简单有效的得到银矿,想听吗?”
第399章 汪汪汪
菲尔德眼睛亮晶晶的:“想听!”
庭芳笑嘻嘻的道:“不告诉你!”
菲尔德:“……”
庭芳继续笑嘻嘻的:“女人都是小心眼,你刚才威胁我了。”
菲尔德无奈的道:“我很抱歉郡主。您能接受我诚挚的道歉吗?”
峰回路转!房知德与任邵英差点对庭芳冒出星星眼,我家郡主一代纵横大家!
庭芳知道说动了菲尔德,但还不够,添了把柴道:“我也诚挚建议你去东方走走,说真的,你们现在挟持我没有好处。因为你们会丧失日本的信息。但是你们去了日本,如果不满意,反而能掉头寻我麻烦。说实话,我的实力不如你,我承认。”
菲尔德心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庭芳说的很有道理啊!他现在就可肆意攻击淮扬,即便登陆困难,但华夏有水路的地方多了,譬如离海很近的首都。而华夏虽有瓷器与丝绸,但银矿不丰。如果真的有一条银矿……一条银矿!菲尔德的眼中闪出贪婪的光,不需要美洲那么大,只需要一半,不,十分之一,他这辈子就可以退休了!
菲尔德再次确认:“郡主,您知道银矿的位置吗?”
庭芳道:“我知道谁知道。”
这句话有些拗口,菲尔德小小反应了一下,问道:“谁?”
庭芳道:“日本天皇。”
菲尔德皱眉道:“您是想让我们去胁迫天皇?”
庭芳摇头:“并不,胁迫不是好主意。人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会想方设法的避免利益损失。比如我不愿你们有治外法权,”庭芳强调一句,“我便用消息来换。”
菲尔德哀叹一声:“郡主,您对主权真是太敏感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庭芳呵呵:“我是皇族,我亲爱的朋友!”
菲尔德暗自翻个白眼,弱国的皇族算个屁。可偏偏就是这个弱国皇族,知道寻宝地图。只得耐着性子道:“郡主给出个好主意?到时候我们分钱。”
庭芳伸出一根手指:“条件。”
“……”菲尔德道,“您一定是贵国皇室里,最会谈生意的殿下。”
庭芳笑道:“是的呀!”
菲尔德再次:“……”
庭芳道:“不难的,我就是要几条军火的生产线嘛,不要那么紧张。我们军火产量大,对你们也有好处。你们国内,蒸汽船开始研发了吧?”
菲尔德抱头道:“郡主你有千里眼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庭芳挑眉道:“我还知道在丛林里,有一大片高质量的无烟煤。那可是要打登陆战才能得到的,我有火器卖给你,即便你对无烟煤没兴趣,做二道贩子也能赚钱。从我这里买火器,比南洋近,更比欧洲近,不是吗?”
如果说菲尔德先前还有怀疑,当庭芳提出了蒸汽船就打消了一切疑虑。1768年詹姆斯瓦特与英国伯明翰轮机厂的老板马修·博尔顿合作,专门研制了一台用于船舶推进的特殊用途的蒸汽机,这就是世界上早期蒸汽机船上普遍使用的博尔顿……瓦特发动机,船舶用上了蒸汽机,出现了蒸汽机轮船。①(百度百科)各大船舶公司争相研发,希望能做出蒸汽轮船。在他离开英国后,很久没有听到消息,偏偏庭芳就知道了,可见她信息渠道之广。不由问道:“无烟煤在哪里?”
优质的煤当然不止用于蒸汽船,任何蒸汽机都可以使用。在英国的工业化浪潮中,可谓是角角落落都要煤,对煤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丝绸是钱、瓷器是钱、煤亦是钱!菲尔德对所有的钱都感兴趣,对庭芳的态度越发好了起来。
庭芳撇嘴,又道:“不告诉你,都说了要条件。”
菲尔德无法,只得拐回银矿的话题,问道:“你怎么让天皇告诉我们银矿在哪里?”
庭芳大方的道:“日本,天皇是没有权力的。”
菲尔德啊了一声。
庭芳科普道:“权利掌握在幕府手里,我想想啊,现在应该是德川幕府。总之皇室仅是名义上的君主,权力都在幕府手中。如果你是天皇,你想不想把权力抢回来?”
那必然啊!菲尔德心想,这可真是个合作的好机会。遂又问庭芳:“郡主说的幕府,好打吗?”
后世的日本可不大好打,现在么……庭芳露出迷之微笑:“日本和你们欧洲是一样的,他们有很多骑士,平民并不参战。幕府的骑士们叫武士,他们也有火器,但估计落后你们很多。”日本还是在万历年间打朝鲜的时候跟明朝掐过。那时候他们改良了火器,很是擅长用火器攻击。而明朝则擅火炮。最后还是日本兵败。日本人也是一根筋,打那时候起,一直到21世纪,想的都是从朝鲜登陆打华夏。可谓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庭芳祸水东引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还出主意道,“你去跟天皇谈,说帮他打幕府,逼幕府还政于天皇。然后可以签一系列合约。”庭芳不怀好意的道,“日本人口众多,你想想,每个人买一顶睡帽,那是多少钱?”
菲尔德道:“我只想要银矿。”
庭芳摊手:“你去跟他谈嘛!我跟他不熟,不大能知道他的性格。不过他很孝顺,他不是皇子,而是因为先皇无子,认了他做养子,才得以当天皇。故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册封自己的生父为太上皇,也不知成功了没有。”
菲尔德崩溃的道:“这种秘密,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庭芳翻个白眼:“我的祖父是曾是首相,你明白?”光格天皇他老人家干了和嘉靖一样的事儿,当年中枢有传八卦嘛!现想想,不愧是中枢,这八卦的水平就是不一般。年年来打秋风的朝鲜,有时候也是有点用的嘛!至少八卦传的给力。
菲尔德彻底服气:“我去跟朋友们谈谈,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们就去打日本。”
利益果然容易冲昏头脑,庭芳和气的把菲尔德送出家门,看着石化了的房知德与任邵英,严肃的道:“备船,我们连夜离开!”
房知德一个激灵:“怎么说?”
庭芳道:“我把洋人引开,鬼知道他们在日本能耗多久。万一两三年就把日本吞了,必然实力大增,野心也会跟着膨胀。日本吃的那样爽快,就未必吃不下华夏。我不知洋人的变数,没时间再磨蹭,只能先叫殿下登基了!”
任邵英是知道庭芳的计划的,此刻满心愧疚的道:“都是我想的太天真。”
庭芳道:“没什么,他们肖想华夏不是一日两日。”许多人印象里的不同,与洋人的战争并不是1840年以后才有,明朝就有郑成功收复台湾,那时的敌人是海上马车夫的荷兰。在南洋与华人的冲突更是数不胜数。早晚有一战,老天是全地球的老天,不会只把好运留给华夏。既从明末的历史就与庭芳的前世不同,许多事不一样了也不稀奇。只依靠她的历史常识,是绝对行不通的。遇事解决事,方是正途。
菲尔德他们开会估计得开一夜,庭芳怕他们大部分人对景德镇更感兴趣,不想赌那个万一。最好趁夜溜走。洋人的船停在运河,庭芳找到刘永丰,如此这般的说了一回,末了道:“你在淮安有船队吧?我们预备走陆路跑去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