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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部分

桃华-第134部分

小说: 桃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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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也不能让二房太过风光了。
    
    ☆、第102章贺酒

  此刻,东偏院里的人也都没睡呢。
    曹氏守着一盏灯给蒋锡纳鞋底,一面埋怨地道:“还当老爷进宫就能得了官,怎么皇上就封个什么药师呢?连你伯祖父都得了个五品,桃姐儿立了这样的大功,老爷反而什么都没捞着了?”
    “爹爹奉旨修书呢。”蒋燕华在她对面绣着一幅鞋面,淡淡地道,“姐姐说了,爹爹此后哪里都能走,见了官都不必磕头,还能从官衙里支钱支人,是极大的荣耀。”
    “可那毕竟不是官啊。”曹氏愁死了,“他若得了官,你就是官家小姐了,将来说亲事都好办呢。还有你舅舅——”
    蒋燕华眉毛一立,打断了她的话:“什么舅舅,曹五一家谋害承恩伯,都打进死牢了,可跟咱家没关系!”
    曹氏顿时抹起泪来:“可那终归是你舅舅啊,你小时候他也疼过你的,还有咱们被陈家赶出来的时候……”
    蒋燕华斩钉截铁地道:“就算他从前对咱们好过,咱们也报答过了。那玉雕水仙的事儿,还有娘你的嫁妆,不是都补贴了他们?咱们已经仁至义尽,可不能再让他们拖累了!娘你别犯糊涂,若是再惹上这事儿,恐怕你离着被休就不远了。”
    这话吓住了曹氏,只是低低啜泣,不敢再说了。
    蒋燕华并不在意,只管一边刺绣一边想着心事,半晌才道:“今儿来道贺的人里头,好像没有刘翰林?”
    曹氏哪里知道。蒋燕华便转头吩咐旁边的茯苓道:“你去打听打听,这几天府里要不要摆酒,会不会请刘翰林。”说着,目光锋利地看了茯苓一眼,“嘴紧些,别叫人知道了乱说闲话。”
    茯苓低头答应了,心里却暗自叫苦。当初她想着将来家业都是蒋柏华的,不惜得罪了桃华也要奉承曹氏,却没想到现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此刻再想回头都不成了。想来想去,也只能盼着蒋燕华将来许一门好亲事,将自己带过去,若是一直留在蒋家,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曹氏待茯苓出去了,才有些畏怯地向女儿道:“这事儿——私下里怕是不妥吧,不如跟老爷说?”
    蒋燕华瞪了她一眼:“若是有好亲事,娘觉得爹爹会先顾着谁?”
    那自然是桃华了,蒋燕华再改了姓,也不是蒋家的血脉。曹氏不吭声了,半晌才道:“这事,能成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蒋燕华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表面上却十分镇定,“先打听着消息,总有办法。”
    第二日蒋家果然发帖子给亲朋好友,言明于第二日小聚一番。小于氏正忙活着,蒋榆华笑嘻嘻跳了进来道:“母亲忙着呢?这帖子都下给谁了?”
    小于氏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又来嬉皮笑脸。正忙着呢,有什么话就说。”
    蒋榆华歪头去看桌上写好的帖子:“娘不给刘大哥发一张帖子么?”
    “哦,是刘之敬刘翰林?”小于氏略一想就痛快地答应了,“他算你半师了,应该请。”只要对儿子科举有好处的,多请一个人罢了,算得了什么。
    帖子送到刘家,刘老太太收了,只等儿子回来便献宝似地捧到眼前:“快瞧瞧!”
    刘之敬拿在手里看了,也露出笑容来:“这是好事。”
    “是啊。”刘老太太两眼发亮,“上回你不是说,在花园里看见过……”
    刘之敬笑笑:“母亲急什么呢。我还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蒋家有好几位姑娘呢。”他将帖子在手掌上拍了拍,沉吟地道,“不过如今看来,蒋郎中的女儿倒不如这位蒋药师的女儿了……”
    刘老太太哪里知道什么事,只听说蒋家出了个奉旨修书的药师,便道:“既这么着,你倒想想办法才是。不过,这药师终究不是官吧?”
    刘之敬扶了她道:“虽不是官,可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并不比谁差。再说这位蒋姑娘是会医术的,若能得了她,给母亲来治一治旧病岂不是好?”且谁人用不到医生呢?若是真娶了一位神医妻子,将来于他的仕途都大大有利,试想若是他的妻子治好了上司的病痛,谁还好意思挡着不许他升官么?
    主意打定,心里便踏实,拍了拍手中的请帖道:“这些日子与蒋家三少爷常见,听他的意思,蒋郎中两个嫡女,大的已进了宫,小的将来怕是要嫁回舅家去,另有一个庶女,却是不得宠的。如此看来,我便是在那边使劲,也只能娶个庶出的,倒不如娶这一房的,还是蒋药师的独女呢。”
    刘老太太素来是听儿子的,自然点头:“那你明日过去,要备点什么礼才好?”
    “君子之交淡如水。”刘之敬潇洒地摆了摆手,“据说这位蒋药师是个不慕钱财权势的人,所以皇上才没有封他做官,而是让他修书去了。对这样的人,奉承太过了反没意思。我今儿仔细画一幅画,诚心到了即可。”
    刘之敬的字画的确有过人之处,他回到房中画了一副药王采药图,又在旁边题上十六个字:悬壶济世,妙手回春,黄金累千,不如一贤。自己瞧了瞧,颇为满意。这时候也来不及送去装裱,索性就只素纸卷了卷,第二日便带着往蒋家去了。
    蒋锡本是不爱应酬这种场面的,何况来的都是长房的姻亲朋友,他没几个认识的,坐着听人奉承很不自在,还不如回去看自己刚刚借来的大内孤本医书呢。
    刘之敬恰在这时候到来,他本生得一表人材,只穿一件普通的素面蓝绸直裰,手里也不是捧着这样那样的贺礼,却只拿了一卷画来,自是格外引人注目。
    待他将画展开,又的确是见功夫的,且那药王采药图正合蒋锡心意,又看了上头题字不免笑起来:“太过奖了。”他不爱什么高官厚禄,但却的确是想要有一手精道的医术能悬壶济世的,虽然现在这个希望看来不能成功,但若能修好这本书也是极好的,因此刘之敬这幅画真是送对了。
    刘之敬是个极会察颜观色的,见蒋锡说过奖便笑道:“三老爷莫要客气。三老爷虽未悬壶,但令媛却真是妙手回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尊府不愧皇上手书‘仁德传家’。”
    拍马屁这种事,重要的是拍对地方。对蒋锡来说,夸奖桃华比夸奖他自己都高兴,而且刘之敬一句话连蒋家祖上都捧了,不由得蒋锡不高兴,当下就跟他说起话来。
    此时已是九月,蒋家园子不大,却有一棵老桂树是有六十个年头的,开起花来香飘一条街,倒是值得一看,小于氏少不得把宴席设到园子里,好请人赏桂花。
    前头有男客,后宅自然有女客,连小于氏的母亲也带着儿媳和孙女来了。她就是于氏的嫂子,她的儿媳便是小于氏的嫂子,亲上加亲,见了面自是有话说。
    妇人们凑在一起,少不得就是八卦些京城里东家长西家短的消息。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小于氏的嫂子张口便扔了一颗炸弹下来:“昨夜里崔家大姑娘去了。”
    这确实是个威力极大的炸弹,满座皆惊。蒋家因为忙着摆酒的事儿,对府外的消息竟浑然不知,全都吓了一跳:“崔家大姑娘?就是那个?”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呢?”于大奶奶冷笑了一声,“说是头天半夜里突然发起热来,原没当一回事,谁知道到了早晨就不行了。崔夫人怕婚期在即闹出来晦气,也没敢请太医,从街上请了郎中。谁知道一帖药吃下去,到了夜里人就没了。恰好今日一早崔知府进了京,就听说这事儿,赶着去那郎中家,人已经跑了。”
    “这是用错了药?”于氏不由念了声佛,“这可是造孽的事儿。”
    “如今庸医多,哪里能如姑母您家里这样呢?”于大奶奶奉承了一句,又道,“不过,也听说这事儿未必怪得郎中,崔大姑娘那身子,怕是打小儿的病。您还记得,当初刚进京,闹什么水土不服?”
    这谁能忘记呢?景氏也在一边听着,脸色有些发白:“不是说后来好了么?”这事儿她最清楚,是她请了桃华去治好的呀。不过打从上回被蒋莲华劝说过一次,景氏如今也息了攀崔家的心,往崔府去的也少了,竟不知道崔秀婉没了。
    于氏的娘家虽然也姓于,却是旁枝,因此于大奶奶这消息也是半灵通不灵通,一半是确切的,一半却是自己猜的,然而在她这里却是活灵活现都当成真的说:“哪里就能好了?二太太请想,若是身子康健的,可有水土不服将近半年,百医无效的?后头说是好了,不过是硬撑着——再病下去,这亲可如何成呢?何况前些日子,崔家母女又随驾去了南苑,未必不在那里染了病——南苑不是发了疫么?”
    小于氏骇然:“不会是疫症吧?”太后得了恶疟险些死了,还亏得南洋来的药,如果崔秀婉也是染了这病,那死了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倒不敢说。”于大奶奶的本事就是半真半假,凡是能被问明白的假话她从不说,说的假话都是人没法证实的,所以听起来就都像真的了,“但崔大姑娘身子不好想来是没跑了。如今这挺到要成亲,到底是不行了。”
    于姑娘细声细气地道:“也有人说,是被克了……”说罢,脸上一红。因这被克,说的明显是沈数克妻,不大该是未出阁的女孩儿说出来的。
    于氏垂着眼听着,捻了捻腕子上的菩提串儿:“也是可怜。这亲事可怎么办呢?”
    “听说崔知府已经向皇上说了,这亲事是先帝定下来的,他们绝不敢违旨。”于大奶奶啧了一声,“就真是冲克也顾不得了,他们愿意把小女儿嫁过去,仍旧按期成亲。”
    桃华抬起眼睛看着她:“大奶奶,崔知府在皇上面前说就是安郡王克妻也要嫁女吗?”什么克妻,崔秀婉所谓的暴死必有蹊跷!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起沈数克妻来了。如此一来,崔家倒成了忠心先帝、死了女儿的倒霉人家,错就都成了沈数的?
    于大奶奶愣了一下,觉得这话不好回答。哪有这样儿的?她不是在八卦嘛,克妻克夫的说法古来有之,谁会这么刨根问底啊。
    但这位现在是皇帝眼中的红人儿,于大奶奶又不能不答:“这个,崔知府当然不敢提这事儿,不过是心里想想……”
    “是崔知府心里想的吗?那大奶奶怎么知道的呢?”
    于大奶奶终于确定这位是找茬来的,不由得也沉了脸:“外头都这么说的。”
    桃华淡淡地道:“想来这郡王准妃报丧的事儿,崔知府也没有个见人就说的道理,能听到消息的必定是朝中重臣,比如说如于阁老这样的。那么这话是从于阁老那里传出来的吗?”
    座中几个姓于或者夫家姓于的妇人们一起变了颜色。小于氏当即便黑了脸:“桃姐儿,于阁老岂是你能在背后嚼说的?”
    桃华淡淡回望她:“这不是从嚼说安郡王开始的吗?”
    于家妇和于家女们同时在心里回答:安郡王怎么能跟于阁老比!但是这话心里想想可以,嘴上却是说不出来的。
    于姑娘忽然低头笑了笑,用眼梢睨着桃华,仍旧细声细气地道:“听蒋姐姐的意思好像跟安郡王很熟似的……说起来,阁老也是姐姐的舅公呢。”
    桃华漠然回视她:“是啊。毕竟我跟安郡王一起在蓝田洛南治过疫,可是没有跟阁老一起治过疫呢。”
    这下没人说话了。是啊,安郡王刚刚才平过一场疫灾,回头就说人家克妻,很厚道?
    桃华环视这群姓于的女人们,忽然觉得十分无聊。同样,被她这么顶了一回,于氏也觉得十分尴尬,干咳了一声看向蒋丹华:“丹姐儿,带你表姐去园子里看看桂花,免得我们老天拔地的在这里说话,你们年轻姑娘家听得不耐烦。”
    一众女孩子一起出门,桃华正想趁人不注意消失掉,便听身边蒋杏华道:“昨儿被太太拘着忙了一日,还没给姐姐道喜呢。三叔这次得了皇上的旨意修书,又封了药师,真是少有的。”
    本来这喜事一下,她马上就想往东偏院去,但不知怎么的,小于氏忽然叫了她过去,唤了身边的厉妈妈盯着,让她又是行礼又是走路地折腾了一天。初时她还当小于氏这是又生出新花样来磋磨她,但厉妈妈倒是和颜悦色,还隐隐透露出来是要带她们姐妹进宫去看蒋梅华,倒让她有些拿不稳了。
    自她在池边醒来到如今,事情好像已经大不一样了。前世她深居简出,只听说有疫情,却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个县,但至少桃华绝对没有去治疫这是肯定的!如此一来,弄得她稀里糊涂,根本无所适从。只是桃华虽然变化如此之大,但得圣心倒是一如往昔,所以茫然之中她只能抓住桃华,像藤缠树似的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桃华随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前头的人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蒋杏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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