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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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生叔叔的爸爸,也就是你大爷爷,早几年走的那位。你小时候老上人家去吃菱角米。他以前不是在城里头拖板车么,认识些人。钢铁厂的关系,就是他牵的线。”
林蕊瞪大了眼睛。
不是,那个,郑大夫不是跟根生叔叔指过娃娃亲嚒。老太看不上根生,鼓动她妈出去上中专的。
可如果郑大夫被分到港镇公社卫生院工作去了,这婚事还是能成啊。
陈家为什么还要将郑大夫给推出去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林母微笑着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蕊蕊,这世上的好人要比你想象中的多。有人会愿意在你难的时候,帮忙搭把手的。”
一九五九年,她从郑家村出发去城里上中专的一大早,是陈家大妈摸黑起身给她烙的饼子让她带着路上吃。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大妈从自家人牙齿缝里头省下来的吃食,攒着留给了她。怕她在学校日子清苦,吃不好。
陈家人傻吗他们想不到她出去读书当了城里人很可能就不会再回村里头吗当然不是。
只是事关孩子的前程,他们就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她,好让她越过越好。
“蕊蕊,你以后看到什么人什么事的时候,别急着在心里头给人定罪,得先问问为什么会这样。这世上,好与坏都是相对的,没有人色色齐全。”
林蕊觉得根生就是命好,摊上了乐善好施的父母,偏偏父母又走得早,结果恩惠全落在他头上了。
她跟绞股糖似的,赖在母亲的胳膊上,一个劲儿哼哼唧唧,坚决不肯承认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反正根生叔叔没能耐负担这么多孩子的生活,就不该再养小儿子。
林母叹了口气“一罚就是三千块,年前年后两个价,上下嘴皮翻翻的事情,哪条国法规定的到底合不合法合不合理,还要两说呢。”
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其实是每个人的自由。人总有喜恶,只要不是为了生儿子打掉或者抛弃忽视虐待女儿,在她看来,都谈不上罪大恶极。
难不成只能喜欢女儿才对,喜欢儿子就不应该
超生罚款更是说不清楚。
林蕊点头,呃,的确是本烂账。
二十五年后放开二胎政策,还有媒体追问社会抚养费的去向。
其实也是明知故问。林蕊就不相信,记者们难道是活在真空中,对这种事心里头没有丁点儿数
但是她依然不放弃批评芬妮的父母“对,理论上人是有生孩子的自由。不过根生叔叔家已经这样了,完全不该再生。”
“这样是哪样什么样的才该生孩子啊。”林母摸着女儿的头发,“要是真这样算的话,咱们家没小洋楼也不开小汽车,你跟你姐还得睡上下铺,上厕所都要出门。我跟你爸啊,才真是一个都不该生呢。”
不仅现在他们家,往前倒推几十年,什么抗日、内战、,饿死的人不计其数,谁家都不该生孩子。
大人都养不活自己了,还生什么孩子。
真这样,早就亡了。
穷日子有穷过法,富日子有富讲究。
要是没那三千块钱飞来横祸,人家怎么就过不下去。
林蕊被郑大夫给彻底绕晕了。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计划生育的高压政策,郑大夫不少在妇产科工作的朋友被逼无奈给不愿意流产的女性强行做手术,心里头相当不痛快。
妇产科的老主任四处抱怨,当了一辈子的医生,从来都是迎宝宝来,一家人欢天喜地。临到快退休了,竟然要做杀生的勾当。
在这种背景下,郑大夫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林蕊放弃跟她妈讨论当下的政策,说这些虚的没意义。
她只盯着陈家父母不放“那他们也不该在这时候要孩子。芬妮上初三呢。”
林母贴着小女儿,跟她咬耳朵“你桂芬婶婶是意外怀上的。”
此时农村妇女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营养各方面普遍跟不上,不少人不到四十岁就绝经了。
桂芬婶婶近小两年的时间都月经量减少,个月才来一次,她都以为自己绝经了,还特地趁着林母回家的时候问了次,当时检查也是没怀孕。
否则,在一胎上环,二胎结扎的硬性要求下,她怎么还没被拖上手术台。
因为她已经被默认是非育龄期妇女。
等到大半年后,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才发现不对劲。
肚里头的孩子都会动了,又是老来得子,让她打掉,她哪里还舍得。
“好了,跟你说这个干嘛。”林母拍拍女儿的脑袋,“凡事都别想当然,多想想人家的难处。”
林蕊嘟嘴“她说什么你都信,说不定她是看你心软骗你的呢。”
“蕊蕊。”林母放沉了面色,严肃道,“你要记住一个道理,没有十成的证据,永远不要轻易给别人定罪。没有人喜欢被别人冤枉。谁也不想手心向人。”
林蕊愣住了,说不出来话。
林母怕吓到女儿,又放柔了声音“行了,咱们不说这些,下车,到家了。”
林蕊立刻跳起来赶紧甩甩脑袋。这些弯弯绕的事情听得她头晕。
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傻,跟她妈讨论陈家人的事情做什么。
不对,重点问题难道不是根生夫妻没准备医药费,推出芬妮挡在前头,自己装死吗
算了,跟郑大夫扯这些是扯不清的。
她才懒得管别人的家务事,她还有正经工作要办。
必须得说服干爷爷拿出秘药投入临床试验
能不能长期稳定发大财就看这一招了。
林蕊扯着嗓子喊苏木“快,咱们去找你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1973年曾经短暂恢复过考试选拔大学生,但是后来出了白卷英雄张铁生事件,考试成绩被取消,依然推荐上大学。
知道你们不喜欢根生家,但必须得写。本来想把下半截放在作说里头的,但是编编说不允许这样。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林蕊是穿越来的,很多事情她并不清楚。父母跟孩子看待问题的角度又不尽相同。
林母是个很善良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冒着危险给女知青接生,又联系何半仙收养苏木。
嗯,十二点钟还有一更,和根生家没关系的内容。
正文 给我磕个头
何半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蕊给盯上了; 正眯着眼睛喝小酒。
饺子醉酒; 越醉越有。他家蕊蕊真是越发能干了; 包的饺子都比外头卖的好吃。
门没关; 林蕊跟颗炮弹似的冲进去,蹦到她干爷爷面前“哎呀; 饺子都冷了。一会儿我给您老人家重新煮一锅热腾腾的。”
何半仙笑眯眯的,将筷子翻过来示意林蕊吃兰花豆“这个已经很好了。我们蕊蕊包的饺子,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林蕊如何肯依; 立刻要盖上饭盒“不行,您得讲究点儿过日子。先不吃这个; 咱们说正经事; 药膏的事。”
何半仙赶紧将最后两个饺子一并串出来塞进嘴里头; 不吞下肚子; 他害怕蕊蕊会逼着他吐出来。
林蕊气得七窍生烟“冷了; 你这样会闹肚子的”
苏木跟在后面进了屋; 委实觉得蕊蕊大惊小怪。他师父吃点儿冷东西算什么,没变味儿就很不错了。
“哪里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林蕊虎着脸; 正经严肃地端坐在何半仙面前; “干爷爷,你为什么拒绝孙教授啊。药膏如果能够大规模应用在临床上; 是利国利民利己的大好事。”
何半仙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没多大兴趣“我又不是大夫,折腾这些做什么。怎么了孙教授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甭理她,就老太太那倔性子; 保不齐以后还要吃大亏。”
“咱不说她,她跟我又没什么交情,咱说你。”林蕊正色道,“干爷爷,你应该把药推广开来的。”
何半仙端起酒杯抿了口,依然没有半点儿动心的意思。
林蕊虎着脸,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型“为了你将来考虑,你都该做这事。”
干爷爷是干什么的啊,干爷爷是风水先生,还兼顾批字算命,就是人们所说的大师。自古以来,真有道行的大师基本上都不得善终,备受疾病折磨而亡。
据说这是因为他们开天眼,泄露的天机太多,所以遭到了反噬。
林蕊一本正经“你得罪了老天爷,就应该还回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有比悬壶济世更好的回报方式吗天下人都是老天爷的子民。你从人家爸爸手里头拿了好处,又没办法直接还回头,那就只得将恩惠施加给人家孩子。
这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何半仙慢条斯理地吃着兰花豆,笑眯眯地问林蕊“干爷爷以后会很惨三十年后我躺在床上起不来”
林蕊被噎到了。
三十年后的何半仙鹤发童颜,一把美髯,分分钟都能sy老神仙,正是春风得意马蹄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风光时候。
她不放弃“三十年后的三十年呢,人的眼光得放长远点儿。”
何半仙摇摇头,掰着手指头算“三十年后我也六十七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活那么久做什么。真要有反噬,我才不拖着活受罪呢。”
得,连反噬都镇不住半仙他老人家。
苏木在背后冲林蕊一个劲儿挤眉弄眼。
那现在这事儿该怎么收场,没办成答应孙教授的事,怪不好意思的。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突然间反应过来,指着苏木道“没反噬到你身上,全应在他身上了”
她说好端端的为什么三十年后没苏木这个人,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呢。
反噬这东西,要么应自己要么应身边亲密的人。不然为什么有种诅咒叫做父母双亡断子绝孙呢。
天地君亲师,何半仙孑然一身,最亲近的可不就是苏木。
“不行”林蕊激动起来,“你不能把苏木给霍霍没了。”
苏木立刻配合地点头,挺起胸膛强调自己的存在。看,把他给反噬没了。
何半仙总算舍得放下他的兰花豆了,颇为好奇“你妈真不记得苏木了”
林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妈从来没提起过他,你也一样。”
这么个大活人就凭空蒸发了。
“肯定是这小子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情。你妈怕我伤心,所以当没这个人。”何半仙盖棺定论,甩锅甩的干净利落。
林蕊跟苏木都被他不要脸的劲儿给惊呆了。为人师长,就是这德性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把苏木给弄没了。”林蕊气鼓鼓,“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何半仙乐了“你舍不得他”
“废话,苏木哪儿不好,苏木还给你煮饭吃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还当人师父,就得管人家一辈子。”林蕊瞪大眼睛,关键问题半点儿都不肯含糊。
何半仙龇牙咧嘴“我不就是手欠把他给留下了么,至于要管一辈子嘛。霍,这小子越大越能吃,哪天就把我给吃得揭不开锅了。”
“这不用你烦心。”林蕊摆摆手。
社会主义新中国,都改革开放十周年了,怎么着也饿不死个半大小伙子。
她豪气万千“放心,给他挣点儿饭钱还不是问题。”
苏木连连点头,就是,他也没吃垮了何半仙。
两个小的逼着何半仙表态,一定不能把苏木给折腾没了。所以,要积德行善,要悬壶济世,要配合孙教授做临床试验,推广他的秘药。
当初就不该心软,何半仙越看苏木越闹心,感觉平白无故就背上了个大包袱。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自己出去玩,别耽误我修炼。”
林蕊大喜过望,忍不住又确认一遍“那我给孙教授打电话了。”
“催命啊。”他怎么就一时想不开,收了这么个孩子。何半仙咽下最后一颗兰花豆,“后天,后天再让她那个研究生过来。”
累死个人了,还得教人熬药膏。断腿会不会瘸,看的是缘分。
林蕊才不会由着老神棍,跳起脚来强调“孔夫子说了,有教无类。看病救人不也一样,你还给人分三六九等啊。”
心烦意乱的何半仙懒得接话,索性直接将两个吃里扒外的倒霉孩子给轰出屋子。
吵得他头疼,他必须得躺在床上好好修炼,才能恢复元神。
林蕊得偿所愿,对他的睡功毫无兴趣,开开心心拽着苏木出门打电话去了。
哼,她向来说话算话,才不会白占人家便宜呢。
苏木跟在后头吭哧吭哧的,半晌才冒出一句话“其实咱们不通过孙泽也能办成这件事。”
孙教授要的是推广药方,又不是什么上报纸上电视露脸。有孙教授出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