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4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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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间凉风阵阵,一场大雨过后,地面多了不少裂缝。
芬妮做惯了挖笋的活,是个中老手。她目光一扫,就能分辨出裂缝底下究竟有没有鞭笋。
林蕊跟着辨认半天,直接选择放弃,要求分工合作“你负责找笋,我来挖。”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农业操作能力,一锄头下去,白嫩的鞭笋直接断成两截。
林蕊无辜地看着鹏鹏跟芬妮。
她按照他们教的办法,往鞭笋的根部挖了,可是它要断,她也拦不住。
鹏鹏龇牙咧嘴,认命地将篮子递给他二姐“你就负责把笋上的土弄干净。然后像这样,扒点儿土填到坑里头。再过段日子,下场雨的话,老鞭分叉又有笋了。”
林蕊挂下脸,老大不乐意,总觉得自己被个八岁的孩子给歧视了。
芬妮在边上安慰她“没事的,你看鹏鹏怎么下锄头。多来两回你就会了。”她抿嘴一乐,“你是江州人,学这个又没用的。”
城里人又不像乡下,哪里还需要挖竹笋当菜啊。
林蕊心道技多不压身,她都能魂穿三十年了,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更多奇遇。
芬妮只好一边找鞭笋的位置,一边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挖。
林蕊难得良心发现,对人家小姑娘挺不好意思的“我耽搁你挖笋了,你挺无聊的吧?”
芬妮摇摇头,小声念道“总比在家带弟弟好。”
弟弟哭闹一夜,她跟姐姐也一夜都没睡到。
妈妈要上厕所啦,弟弟要换尿布了。早上她姐出门的时候,差点儿脚下打滑,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
就是这样,姐姐也不能歇一天。少干一天就少拿一天的钱。
“蕊蕊,你妈会生弟弟吗?”芬妮问出口,又立刻笑自己傻,“肯定不会的,你爸妈都是吃国家粮的,才不会这么傻呢。”
计划生育政策下,胆敢超生者,一律开除公职。
林蕊不假思索“就是让我妈生,她也不要生。”
林母生完她,不用组织动员,立刻做了结扎手术。生孩子差点儿要掉她半条命,她愿意再生才奇怪呢。
芬妮扒掉残破的老笋壳,语气幽幽“以后我也不要生。”
她看见她妈的肚皮只觉得可怕,村上常年下猪仔的老母猪,肚皮也差不多那样。
林蕊哈哈大笑“以后像你这样想的人会越来也多,到时候国家就要愁没人生孩子,得想方设法鼓励人生了。”
芬妮瞪大眼睛“还会这样?不是说人太多,所以经济才发展不上去吗?”
林蕊含糊其辞“那人也总会老啊。劳动力老了就得有青壮年来供养。你看国外,人家生孩子政府给补贴的,就是为了鼓励人们多生。反正啊,物极必反,所有的政策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芬妮忽闪着眼睛,羡慕地看着林蕊“你知道的可真多。”
林蕊汗颜,她不过是占了穿越的便宜而已。
三十年后的宣传标语可变成了一胎嫌少,二胎正好。
可惜新生儿数量仍然逐年下降。
林蕊瞥了眼篮子,说话间的功夫居然都挖了这么多,她赶紧喊停“好了,这么多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家吧,不然你妈估计要着急了。”
芬妮摇摇头,一屁股住在毛竹旁的石头上“我不想回去,回去又要抱弟弟。”
小家伙狡猾得很,根本不肯睡在婴儿床上。只要一放他下来,他就哭个没完没了。
然后桂芬婶婶便要说芬妮“你抱抱他又怎么了?你小时候还不是被抱大的。”
“我都烦死了。”芬妮满脸倦色,“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我开学就初三了。要是考不出去的话,我以后就只能留在村里头。难道我要当老妈子,伺候我弟弟一辈子吗?”
郑鹏放下了锄头,从裤兜里头摸出颗大白兔奶糖给芬妮“芬妮姐,你吃吧。”
芬妮眼睛泛红,鼻尖发涩“我不想跟我姐一样,天天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人走路都飘了。”
林蕊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眼下芬妮她姐的情况还算好呢。再过两年,等到乡镇企业倒闭潮来临,港镇的青壮年劳动力就要被迫背井离乡出去打工了。
郑鹏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初中毕业了也去当兵?在部队里头,说不定还有继续进修跟提干的机会。”
林蕊赶紧拦住表弟“征兵基本上要的都是男的。”
就算她冷漠好了。
涉及到个人前程问题,外人还是少插手为妙。
尤其舅舅人还在部队里头。万一芬妮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舅舅身上呢?
况且即使她进了部队,提干以及上军校的机会,也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几年志愿兵干下来,要是她一无所获,将来说不定还得怨他们耽误了她时间。
毕竟青春最宝贵,没机会去浪费。
郑鹏恍然大悟“噢,对了,好像刚裁过军,可能不需要人了。”他为难地看着邻家姐姐,十分过意不去。
芬妮肩膀一耸,捧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
林蕊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不知道母亲还有这么位朋友存在。
年少时的伙伴,随着人生际遇不同,渐渐也会走向陌路。
她贝拉轻轻地“哦”了一声,从前台手上拿过钥匙,转身上楼去。
苏木抿了抿嘴唇,也背着人回房间。
到了楼梯口,两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蕊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了贝拉的身影,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大美人。”
“没有。”少年没有回过头,背着人径直回了房间。
正文 海水泡种子
林蕊欢欣鼓舞的做了个美梦。
梦中漫山遍野桃花开; 如火如荼。
清风徐来,花瓣如雨纷纷扬扬,突然间就结出了桃子。
画风突变,一颗颗大甜桃飞起来; 齐齐高唱“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芬妮的爸爸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短发姑娘是芬妮的姐姐。
十八岁的姑娘; 刚下班回家。因为长期趴在缝纫机前辛苦劳作; 她的眼皮有些浮肿,神色也说不出的疲惫。
比起父亲的欣喜若狂,姐妹俩的反应显得平静多了。
她们照应母亲吃完炒米荷包蛋; 抱着小弟弟让母亲喂了回奶,就从自家拿了草席跟毛毯铺在地上。
桂芬婶婶刚生完孩子没力气; 老太做主让她留在郑家睡一晚。
姐妹俩就睡在母亲床脚边,照应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林蕊看着满脸幸福笑容的桂芬婶婶。母亲的目光落在婴儿床中的小宝宝身上; 满足极了。
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疲惫虚弱的脸,显出了一层近乎于圣洁的色泽。
林鑫拉了下妹妹“上楼吧; 不早了,赶紧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闻了血腥味; 这晚上; 林蕊睡得不好。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 迟迟不能入睡。
“怎么了?想什么呢?”林鑫拍拍妹妹的背,疑心她还晕血不舒服,“不怕的啊,姐姐在呢。”
林蕊吁了口气; 小声道“我不喜欢根生叔叔。”
妻子挺着大肚子东躲西藏,就连小女儿都被村委会带走当人质去了,他却缩着不冒头。
呵,桂芬婶婶疼得死去活来,苦苦央求外婆救命的时候,他不在。儿子一生下来,他倒是比谁都麻利。
真不明白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图个什么。
林鑫笑了,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道“那也是桂芬婶婶的儿子啊。”
“对哦,儿子好值钱!”林蕊一想到上辈子她那个自觉家中有皇位要继承的生父,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正色道,“这是自私自利。芬妮她姐明天还是早上七点钟就上班吧?这一宿怎么睡,她明天怎么熬?”
林鑫转头看妹妹“那照你的意思,要是她自己的孩子生病,她不照应了?”
“不一样。”林蕊气鼓鼓的,“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现在多大年纪?根生叔叔跟爸爸差不多大吧,那就是四十六岁。二十年后,他多大?到时候负担又在谁身上?”
林鑫弹了下妹妹的脑门“咸吃萝卜淡操心,这轮得到你烦这个神?”
林蕊不服气道“切,到时候人家说孩子是芬妮她姐生的,看你们怎么办!”
“越说越没谱了!”林鑫揪妹妹的耳朵,“睡你的觉去!”
林蕊心道她可不是信口胡诌。
她们大学寝室有个妹子的弟弟才刚满月。每次她回家带出门弟弟玩,人家都以为是她儿子。
当地虽然经济水平发达,思想观念却相当封建。后来渐渐的,就传出怪话,说这是妹子的私生子,妹子之所以去外地上大学,就是为了掩盖这桩丑事。
妹子跟她父母大吵了一架,过年都不愿意回家。
这些事,林蕊当然不能跟姐姐说。她只能郁闷地转个身,蜷缩到毯子底下,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林蕊听到窗外的二脚踢响,被硬生生地吓醒了。
她捂着胸口坐起身,想要骂人。
暑假啊!大早上的放什么二脚踢。噪音污染环境污染,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林鑫已经洗漱完毕,笑着招呼妹妹“醒了就起来吧。夏天越睡人越难受。”
“才不是呢。”林蕊愤怒。
昨晚一场暴雨,天气凉快了好几度。她夜里头睡得可舒服了。她要睡延年益寿美容觉。
“那你接着睡?”林鑫也不勉强她,“我下楼了。”
林蕊在床上打了两个滚,睡意被吓跑了,哪里还能再轻易追回头。
她沉着脸,老大不痛快地爬起身,气压低沉地下楼去。
半路遇上鹏鹏,可怜的表弟被他二姐吓得不轻。
“谁啊,放什么炮仗!”
鹏鹏示意产房门方向“有宝宝了啊。”
林蕊差点儿没憋住想翻白眼。脑壳有病!这时候放炮仗,吓丢了小孩的魂才是真的。
屋子里头果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房门开了,芬妮抱着小弟弟颠来颠去,满脸无奈。
她姐早上七点上班,工资计件,天刚亮就起床出门了。现在她妈身体虚弱,只能靠她抱着孩子走来走去。
林蕊有点儿尴尬,背后说人是非居然被当场逮到。她目光落在鹏鹏手里抓着的牙刷上,灵机一动“我也去塘边刷牙。”
鹏鹏看着兴冲冲的表姐,把话咽下了肚子。他没打算去池塘边啊,他家院子里头有井,直接打井水洗漱就好。
林蕊抓着牙刷跟表弟一块儿到家附近的塘边。
刚蹲下身,她的目光就落在踏板边缘上,不由得一愣“这什么啊?”
“螺蛳啊。”鹏鹏眉飞色舞,“哎,二姐,这还不少,够一个菜了。”
姐弟俩互看一眼,立刻放下漱口杯,开始沿着踏板边缘摸螺蛳。没多会儿功夫,两人摸到的螺蛳已经堆成小坡。
单凭两只漱口缸子肯定装不下。
不远处莲叶何田田,粉色荷花挺立其间。
鹏鹏左右看了眼,目光落在大片的绿叶上,顿时眼睛眼睛一亮“二姐你等着,我摘个荷叶过来装螺丝。”
舅妈拎了篮子衣服到池塘边漂洗。昨晚忙着桂芬嫂嫂生孩子的事,她没顾得上洗家里人换下来的衣服。
见到儿子要去拽荷叶,她立刻开骂“作死啊,水猴子拉你下去。”
林蕊有点赧然“鹏鹏给我摘荷叶来着。”
“你信他啊,他巴不得拿你当椽子呢。”舅妈点了下儿子的脑门,“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拉什么屎。”
她自己走到荷塘边,就近摘了片荷叶给外甥女“放着吧,等我回去弄,吐一天脏东西,晚上再炖给你吃。”
江州人说的炖,意味更类似于蒸。将菜肴放在碗碟中,放好佐料,然后煮饭的时候搁在屉子上,饭好了,菜也好了。
林蕊立刻反对“舅妈,我来烧,炖的味道进不去。”
舅妈随口应和“行行行,你烧。”
她将篮子里头的衣服放在干净的踏板上,准备一件件捶打漂洗。
林蕊低腰捧螺蛳的时候,突然间看到水中黑脊背一晃,她下意识地拎起篮子往水里头一舀。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红鲤鱼!
林蕊差点儿当场跪下,膜拜锦鲤大人。她浑身发热,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脑内小剧场开上天,各种不可说的剧情纷纷上演。难道,这预示着什么无法言喻的奇遇?
舅妈也高兴得厉害。现在虽然还没有锦鲤的概念,但红鲤鱼在传统中本来就意味着福气。
“还是我们蕊蕊厉害,生来就是有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