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诡道-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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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言词相欺?”
“谁他妈的说假话,谁是小狗!”卞安也是学了一句王然的口头禅,在场之人当即便安静了下来。这事确实很简单,王然本就有将黄河以北的人口,填充到东平郡去的打算。如今只要安排一个能和贺赖卢、慕容麟,能说得上话的人去办就好了,真是不至于烛光斧影的。
第341章 341擒贼擒王()
率领民众返回东平的事,众人一致推荐陈焕去打理。毕竟王然一早便叮嘱安排过他,要将濮阳带回去的民众妥善安置,并从中挑选精壮重练新军,此事也只有他去办最合适。可陈焕虽然勉强应了下来,却始终面露难色的。他不只是惦记王然的安危,同时也是在担心面前这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可以这么说,剩下的九个人包括程良、仲广之在内,最少有五种心思在里边。这一个个的老猪腰子都是很正的,臭脾气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尤其是段思嘉的为人,她不服众、不压事。若有他陈焕在,还能帮着段思嘉控制住局面。如果他真的走了,估计第一个炸窝得就是段思嘉了。
陈焕不敢用王然的性命做赌注,刚刚他比卞安还早想到了如何解决流民的问题,可他就是闷着不说,也是有这层考虑在里边。看着众人的心思慢慢平复,陈焕便想着能把营救王然的事情再拿出来说说。毕竟只要是计划到位,即便这帮人各怀心思,也不至于闹出太大的纰漏来。不过,事情总是无绝对。
“为今之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则不可也。解救之事事关重大,陈某欲闻诸君之法。”陈焕真切地说道。
“眼下便想此事,是否太早些了?”卞安道。
“不早,不早,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万世。”陈焕继续说道。
“有道理。”霍九剑道。
“田某不觉得。”田卫子心里这口恶气始终难消,还在故意找别扭。当初若真是让其与叶孤城拼个你死我活的,也就省了这般麻烦了。这要是王然在此,一定能找到病根所在的,可现在即是有人能察觉到,可察觉到的人谁又能敢去正面怼他呢?
“陈大哥你说反了吧,人家是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这是小二说过的,莫某记得清楚着呢。”
嗨!如果段思嘉真是莫先生的话,陈焕一定理都不理转身便走,可段思嘉现如今的地位就是等同于王然的存在。不论她明不明白自己的心思,这后路也是要为其铺垫好的。不然,就等同于放弃以王然为主的思想了。
“诸位看看,可有良策?”陈焕问道。
“可在城外设伏。”段思嘉道。
“可设法潜入牢中施救。”田卫子道。
“可劫法场。”霍九剑道。
“可声东击西。”卞安道。
“可以用麻药吗?”李吉道。
“可以可以可以阿弥陀佛。”悟能不知道。
“这?”众人瞠目结舌,齐齐投去鄙夷的目光,悟能当即又收获一万匹曹尼玛。
“可以什么?咱就来他个引蛇出洞,擒贼擒王!”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出声的角落,林毐正蹲在那里悠闲地画着圈。这小子以前经常和土匪山贼厮混在一起,想问题的方法确实很独特,很似王然的路子。
“你说什么?连环计吗?”
“啊?我说,我说擒贼擒王啊,我等只要用我师父带来的那封信,把那个慕容皇帝引出来绑了,再迫使其放了大都督便好。此计既不会让大都督涉险,又可将其解救出来,两全其美,岂不是妙哉!”
“这信上写的明明白白,皆是关于并州战事的,你又如何引他出来?”
“我等大可仿制一封啊!不是吹,鄙人自幼便临摹碑帖、拓本,这点小事对于林某来说不足道尔。”林毐眉飞色舞的,他好像找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不过,众人齐齐望向他右边空空的袖管,各种复杂的表情一览无遗。
第二天一早,流民们便拔营南下了。躁动的人流中,充斥着不安与焦虑。在这苦难的岁月里,没人会去奢求什么,只要能活着,能活下去便是希望。没有了束手束脚的拖累,自然是行动迅速。一路无话,当众人顺利抵达龙城时,事情却发生了变化。后燕皇帝慕容熙居然没在龙城,这是什么情况?
公元403年九月,慕容熙收到南燕密报,得知伪帝慕容德病逝。再加上最近大将军慕容奇连战连捷收复失地,更是让其有些飘飘然了。慕容熙甚至觉得这便是复国中兴之兆,居然幻想着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都可以比肩后燕的奠基者慕容垂了。
鲜卑慕容一直有这样的传统,龙心大悦之后,便是昏招不断。为了取悦苻氏姐妹,慕容熙大兴土木。他先是征发徭役两万之众,修建龙腾苑,后又在龙腾苑中筑云景山。接着便是逍遥宫、甘露殿,再开凿天河渠,引水入宫,又挖曲光海,清凉池。这一通折腾,弄的民众们是苦不堪言的。
可是工程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的同时,苻氏姐妹便吵着要去游玩打猎。慕容熙便又带着一万多的禁军,陪着二女爬山看日出去了。现如今他人应该在白鹿山,也就是内蒙古的通辽。可据小道消息说,慕容熙并不打算就此返京,他还准备带着两位美人去看看沧海(秦皇岛),再到昌黎、玄菟等地转转,好好游览一下后燕的大好河山。
如此算下来,转完这一圈,最少也要用半年左右的时间。段思嘉等人知此消息后,当即便傻了眼。不过好在如今破多罗并没有回到龙城,而且后燕朝堂中也没有关于斩杀王然的流言。虽然王然与钱宝是私仇,但他毕竟是南燕的后将军。按常理说,钱宝是不能将其秘密裁决的。这样便也给众人充足的准备时间,和更多的可能性。
等待是一种信念,这种信念能让人挨过了痛苦的煎熬。白云温柔如絮,悠悠远远。湛蓝的晴空之下,有着无数密密麻麻地黑点。这些黑点好像一只只蚂蚁,他们将一根又一根的原木搬运过来,又将一块又一块的大石垒了过去。龙城的街道上到处可见这样的蚂蚁,他们“前仆后继”,他们“无怨无悔”。
“快点,快点,都跟上!”
“啪啪啪!”
“快点,快点,说你呢!”
“啪啪啪!”
监工们喝斥着那些形如枯槁的民众,稍有不顺眼的,便会扬起手中的皮鞭大棒上去一顿招呼。挨打的人死去活来的,可身边的同伴却没有半分怜悯,哪怕是一丝丝同情的眼神都没有。最让人感到恐怖的是,那些所谓的同伴居然还很认同这样的做法,反而是觉得被打之人连累了自己。
“老程,你这是要做什么?”
“伸张正义!”
“你这是中毒太深。我来问你,你可还想着救大都督吗?”
“想啊!”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
“莫先生说:混水摸鱼的。”
“那也不是现在!”
第342章 342擒贼擒王()
午时时分,龙城东大街,往来的人影渐渐稀少起来,闲来无事的商贩们也趁机打起了盹儿。和上午的喧嚣不同,沉寂下来的事物显得是那么的安静,即便鬼祟隐在其中也很容易分辨出来。程良望着越来越少的人流有些抓耳挠腮,他一个劲地盯着身边的段思嘉瞧。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莫先生,鱼回家睡午觉去了。
可此时的段思嘉根本没留意到程良的眼神,她只是怔怔地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边,注视着酒楼下的街道。如此的神态,谁还不懂?连小和尚悟能这样的出家人都看明白了,这位郡主大大的心早已不在这里,她正追随着王然飘到了天涯海角。
街市南角有个卦摊,扮成卦师的田卫子,如今正坐在那里看书。瞧着他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可那贼溜溜地双眼就没有闲下来过。也许是心思太重了,田卫子居然没有留意到,有人已经站在他的卦摊前了。这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容貌很普通,属于挤进人堆里便难以分辨的那种。可他的衣服却十分华贵,腰间的配饰也极其惹眼,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
书生驻足观望,盯着卦帆摇头晃脑。那上面的字正是出自林毐的手笔。别看如今他只剩下左手了,但字里行间还是秀逸多姿,工整精细。尤其是字体的结构,更是扁平匀称,笔画正行,长短兼备。
“卜卦,测字!”书生念道。
“测字卜卦。”田卫子冷冷回道,眼神却依旧左顾右盼。
“为何没有看相?”
“田某不会。”
“哟?巧了,刘某会啊。吾观仁兄乌云盖顶,眉心有箭枪,此乃刑伤之相也?”
“滚蛋!”
“大胆狂徒,如此无礼,不知刘某”书生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只见他转怒为笑,并将腰间一块玉佩取了下来拍到了桌子上,道:“测个字。”
田卫子被书生弄得恼羞成怒,正欲发飙,可眼神却扫到那块玉佩。此玉温润而泽,雕工精细,看着便不是凡品。这下可把田卫子的馋虫勾了出来,那贪小便宜的劲头居然促着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玉佩。
“仁兄莫急,你若测的刘某满意,这玉便当做卦金送你,若不满意,嘿嘿”
不满意又怎样?老子弄死你!反正一会儿也要杀人的,也不差你一个了!田卫子心里虽是这么想,可嘴上却不能那么说,那一脸的贱样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若不满意如何啊?”
“若不满意,这玉还是送你的,但你要为刘某写一篇字,不知可否?”
“一言为定。”
正当田卫子与刘姓书生讨价还价的同时,街市尽头现出一队后燕兵士来。高头大马,锦衣重甲。虽然人数不多,未能过百,但每个人的身材都似丈量过的,同样高,同样壮儿,好像连长相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他们提着的长杆兵器也只有两种,不似当下其他的队伍那般驳杂、刀枪剑戟全都有的样子。
两种长杆兵器都很醒目,光看造型便知其威力不小,其中一种是近两丈长的马槊,不仅槊杆粗壮结实。连接枪头到枪杆的部分,还有个圆形突出的铜制刺球,看样子很像是汉代战场上流行的殳,估计应该是起到挥扫作用的。
另一种的样式更加奇特,与当下流行的兵器格格不入。杆长也就五尺有余,顶部却是近一尺长的圆柱形铁棒,上面布满了锋利的尖刺。这种兵器一拿出来,便知道它是破甲利器,算上战马的加持,板甲在它面前也似泥捏纸糊一样。就这两种兵器而言,如果成军的话,那当今天下很难有能与之匹敌的队伍了。
“程大哥,人来了,阿弥陀佛!”悟能道。
“善!”
“老程,先别急,等田三哥那边把人引到小巷再动手!”段思嘉道。
“是。”
“莫先生,小的瞧着对面有两辆马车?不如放我去李大人那边如何?”自从看到这队兵士出现,林毐便哭丧着脸,好像比死了亲爹还难受。
“住口,再吵便推你出去!”此时的卞安居然已经将朴刀亮了出来。而且不只是他这样,对面房顶上的仲广之也掂起了霹雳弹,他的身下还压着两面圆盾,光闪闪的。巷子里的李吉看到了闪光后,转身小声提醒着身旁的霍九剑。当即霍九剑便抖开了剑匣,九柄长剑的剑柄便现了出来。所有人已经立到了起跑线上,紧张地等待着出闸的一刻。
刺眼的光影扫过了车队的队首,队伍里传来了马匹的嘶鸣之声,几匹战马惊厥了起来,它们咆哮着扬起了前蹄,好像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正等在前面、阻拦住了去路。不过这片刻的小小骚动,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段思嘉等人的心,也在这一刻停住了。
不对啊,这个时候田卫子应该趁机用弩箭惊走马车的?接着仲广之会用霹雳弹将随车的后燕骑兵分成两截,然后霍九剑和田卫子会共同把马车引去小巷。这样余下众人会按着分工,掐头去尾,各自行动。计划是如此,可田卫子他如今在干吗?为何那边半天也没个动静?
“仁兄,你这测得也不对啊?”
“怎会不对?”
“刘某写的是个劉字,凡九笔以内者照算,十笔以外者减十笔算,你看看你是如何算的?”
“怎地?田某就是这个算法,你想抵赖不成?”
“你”
中年书生被田卫子气得直哆嗦,可远处车队却已经乱了起来。原来是仲广之发现田卫子未能如约行动,便急火火地持着双盾跳入其中。他仗着双盾的保护,瞬间将队首的几名骑兵弄得是人仰马翻。
同时觉察的霍九剑也提前行动了,他身背剑匣手持双剑,由隐身的巷口斜着杀了出来,人影连闪直奔第一辆马车而去。可面对着几杆马槊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