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们,我是直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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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萎靡不振地坐在一张应该是刑具的铁凳上,身上穿的仍旧是那套不变的白色长衫,只是这套衣服早就没了它平时该有的干净模样,因为他曾经被冰凉的水当头灌下,所以那衣服湿漉地贴在他身上,因为他的琵琶骨被两弯铁钩深深扎入,所以暗红的血迹染满了他的白衣,因为他被看压他的狱卒狠狠揍过,所以他的衣服皱褶不堪。
光看着他的模样,我就能想象他这段时间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我重生之后,居然完全没有想到过西营的兄弟们会有怎么样的下场,还安然自得地这么过了一个多月。
我简直……
该死。
期殊羽无力地抬眼看了看杜梓瑶,辛苦地阖动了他干燥的嘴唇:“傻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听出了那语气之中的宠溺与担心。
忽然之间,一切我都明白了。
婴珂蓉死的那一天,期殊羽利用婴珂蓉的命来威胁聂上薰放弃攻城,因为他知道聂上薰喜欢婴珂蓉。
因为他一早就知道,聂上薰喜欢婴珂蓉,所以,他才会假意和婴珂蓉亲近是吗?所以,被我不巧撞见他拒绝杜梓瑶的告白,也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吗?所以,他的那些温柔,那些深情,也都是假扮出来的吗?
那他,还真是个影帝级的演技派。
我自诩的宇宙第一直男,都在那时差点着了他的道。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却笑出了声,期殊羽缓缓抬头看了看我,那双本来无力微张的黑眸却是骤然收紧。
这个表情我好像看过很多次,不就是见了鬼的表情呗!
我又笑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对没有及时来救他的愧疚之心少了很多,今天救他,就当回报他当时在城楼之上紧紧抓住我手不肯放的恩情吧。
他执着地盯着我的脸,却使我感到很厌烦,我冷冷道:“我不是婴珂蓉,婴珂蓉是我小弟,今天来原本就是为了带她回家。”顺便救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婴珂蓉该不会也在血池之中吧,不禁有些不安,好歹我也用过那副身子啊,她一个女孩子,死后还要背扒光衣服和赤。裸的男尸堆在一起,实在太过凄惨。
谁知期殊羽并听不懂我的言下之意,居然客气地催促道:“那婴公子快些去找他吧。”
我心下一怒,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低头看了看杜梓瑶:“杜姑娘,你替他把肩上的弯钩取下来,我去找我小弟尸身,我们分头行事快一些。”
杜梓瑶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碰期殊羽的琵琶骨,却听后者低声道:“你们都走吧。”
杜梓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看他轻笑一声,似是自嘲地缓缓道:“我对珂蓉的心意,原本无比复杂,现在,却唯独只剩下了愧疚,期殊羽没有脸面再让他的哥哥来救我性命,所以,你走吧。”
这话是对我说的,我只是沉默不语,杜梓瑶却一脸震惊地摇着头劝他别再说了。
我不再理他,一甩衣袖便转过身去,身后期殊羽又虚弱地低声道:“他被聂上薰放在左面墙后的冰柩里。”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只是为我指个路而已。
我朝他说的地方走去,果然看到一个冒着缕缕寒烟的冰棺材,上前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曾经与我融为一体的那个人。
衣着完好,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僵硬,闭着眼睛,像个睡着的冷美人,这么看着曾经的自己,真的感到十分稀奇。
我俯下。身,缓缓抱起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婴珂蓉。”这句话想说很久了。
总算还是没有让她死后的模样太难看,说起来还多亏了聂上薰,想到那个人,脑中又忽然出现那扇石门彻底关上前,他淡淡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换了个更方便的姿势背着婴珂容,还好她A罩的胸脯也不至于太硌人,想到这里,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背起婴珂蓉,又折返回去,却看见期殊羽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而杜梓瑶正背对着我站在他身边,身子微微颤动,似乎在哭泣。
我当下火气就上来了,这两人不是有病吗?
我脑子一热便大步走了过去,非常有存在感地站到他们面前,大声责问道:“你们在干吗?就这么想死?”
杜梓瑶被吓得浑身抖了一抖,只看她深深颦着眉,悲痛而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而本来蔫蔫坐着的期殊羽,也倏地抬起头来,眼里全是震惊和某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不走她就肯走吗?麻烦别那么自私行不行,还有,我被你……我小弟被你害死,我都没想杀你,你自己就自暴自弃个什么劲啊!”
也不去再看他脸上情绪多变的表情,我朝杜梓瑶催促道:“赶紧的,把他琵琶骨上的钩子弄下来!”我焦急地看了看周围四五个被聂上薰定住的看守:“这些人恐怕马上就要恢复了,得快点!”
不得不说期殊羽忍功真好,杜梓瑶满脸心疼地将铁钩子从他肩膀拔出来的时候,他也仅仅只是闷哼了两声。
我紧了紧背着婴珂蓉的手,朝出口那里看去:“你扶着他,我们原路出去。”
杜梓瑶扶着期殊羽,疑惑道:“原路返回?你确定我们出的去?”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嗯,有人会接应我们。”
杜梓瑶仿佛对我的话有些怀疑:“是谁?”被她扶着的期殊羽虚弱地抬起眼来看着我,似乎也想从我这里确认些什么。
我看着他们,淡淡道:“聂上薰。”
杜梓瑶如同听到了巨大的噩耗,瞪目结舌地看着我:“聂上薰?!”
不喜欢她的这种眼神,好像我准备陷害她一样,我不太痛快道:“我知道他是刘濞的手下,但是他也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帮我们的,快走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期殊羽突然说话,声音沙哑而无力,却非常沉着:“聂上薰,他并非是吴王的手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眸深邃得像一汪无垠的黑潭:“而是……吴王的子嗣。”他微弱地笑了一下:“现在,你还确信他会帮我们吗?”
聂上薰,他,是吴王的儿子?
没错……这个消息确实非常震撼……
曾经有人说他是吴王的男宠,也有人说他是吴王的手下,可他在我面前却从未真心承认过,我也从来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而去盘根究底。
可是,那又怎么样?至少他没有骗过我。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即便我身在汉国,他身在敌国,那又怎么样?在我心里,他就算是个外星人,也还是我的朋友。
我睁了睁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当然信。”为什么不?
便转过身去,丢下潇洒两字:“走吧。”
步子还没迈出去,骤然间地动山摇,整个地牢猛烈晃动起来,不停有斑驳的石灰掉落下来。
我心下一惊,难道是地震?
我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都没遇到过地震,穿越到古代倒是让我尝到新鲜了。
地面摇晃得厉害,我根本无法站稳,难道这个地牢要塌陷了?
我与杜梓瑶交换了一个目光,她眼神虽然透露着害怕,但扶着期殊羽的手却依然镇定,而期殊羽更是面容淡然地垂着脑袋,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要是想让他积极参与逃生,恐怕比登天还难。
可没过多久,地面摇晃的程度就开始缓缓减弱,到最后,完全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我余惊未定地张望着四周,此刻地牢的气氛安静的不像话,仅有地上散落的石灰是我们劫后余生的证据。
就在我们安抚着自己刚平静下来的心时,突然从冰棺材那里传来一声沉长的巨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就好像一座尘封已久沉重无比的闸门终于被开启的声音。
我背着婴珂蓉,谨慎小心地朝冒着寒气的冰棺那儿缓步走过去,杜梓瑶扶着期殊羽跟在我身后。
当我将头探入那张冰棺时,眼前的发生的一切使我感到自己的瞳孔猛然收紧,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还躺着婴珂蓉的冰床竟然凭空消失,现在只剩下一口方方正正,深不见底的黑洞,透着篝火的光芒,还隐约可见下面有人为修造的楼梯。
这扇通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开,它通往哪里,不得而知。
现在,我终于有点自己是武侠小说男主角的感觉了,这种未知的道路,心里没底的感觉,原来并没有一丁点期待的感觉。
这时,杜梓瑶突然冷静道:“这扇门开的蹊跷,或许,我们应该顺它的意,就从这里走。”
我并不同意她的观点,这条路明明充满着未知之数,是凶是吉都不一定,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我拒绝道:“不,还是往回走比较稳妥,聂上薰还在等我们。”
杜梓瑶似乎有些恼火:“你以为聂上薰是什么好人?你对他就如此信任?或许他受了吴王指示,特意把你引进来想来个瓮中捉鳖也不一定。”
我觉得十分好笑,“切了”一声道:“我这种小人物,吴王抓我有什么用?而且这里是我主动要求来的,又关聂上薰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胡乱猜测,冤枉好人。”
杜梓瑶看我的眼神愈发质疑:“你莫不是被聂上薰的妖术迷惑了心智吧。”
我气得舌头打结:“你这女人……”要不是当下情况危急,我有真干脆将他们撒手不管的冲动。
杜梓瑶见我说不出话,气势更加咄咄逼人:“你身为大汉子民,若没有被聂上薰的妖术迷惑了心智,那我真是不明你为何对那种贼人会如此信任,难道你是喜欢他不成?!”
一直默不作声的期殊羽,在听到她的这句话时,不知为何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神深沉而冰冷。
面对这种明显是用来激怒我的话,我却忍不住心脏一沉,愣在了原地。
☆、靠,尖啸声
面对这种明显是用来激怒我的话,我却忍不住心脏一沉,愣在了原地。
期殊羽漆黑的眸子笼上了一层道不清的寒意,他气息不稳地低声道:“若果真如瑶儿所说,那也许,冰棺下的密道就是聂上薰开启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
期殊羽又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不肯与你一同下来……”他咳嗽了几声:“也许是他被什么事牵绊住了,这里机关繁多,你方才将珂蓉尸身抱起的时候,地动山摇,或许就是因此触动了冰柩的暗门,这些应该也是聂上薰为你一早安排好的。”说完,他十分辛苦地喘息着。
我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他原本就没打算我再回去找他?”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干瘪的老鸭嗓子叫喊着询问道。
我们纷纷朝发声的地方看去。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看守地牢的狱卒已经恢复过来,可都在愣头愣脑地左右张望,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是谁!!快抓住他们!!”那个拥有老鸭嗓子的狱卒指着我我们,大喊道。
狱卒的苏醒彻底打断了我们之前的对话,杜梓瑶将期殊羽推攘进冰棺里的黑洞,恐慌地催促道:“快!期大哥你先下去。”
期殊羽被攘了几步,忽又转身,不知道那副被折磨地不成人形的身体哪来这么大力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低声道:“走。”虽然只有一个字,却被我听出了他语气中不容拒绝的意味。
眼看后面的狱卒像豺狼一样追了上来,我们这边的阵容是两只弱鸡,加一只原本是老虎现在变成的病猫,实在是无力抗衡,我一权衡,咬咬牙还是跟随他们俩进了棺材里的黑洞。
可前脚刚踏进去,身后婴珂蓉的尸身却被人拽住,我回过头,只见刚才那个嗓音跟唐老鸭似的狱卒正恶狠狠地看着我,大喊着叫我“别走!”
你说别走我就别走么!
我拽着婴珂容臂膀的手紧了紧,开始和那狱卒进行起拉力战,可又因为生怕把婴珂容的尸身弄坏,不敢尽全力,如此就让那倒霉狱卒占了上风。
眼看我要连同婴珂容一道被拽出棺去,那唐老鸭嗓子的狱卒竟然莫名其妙晕了过去,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见身后站着个瘦小的人,手里拿了根木棍,正一脸胆颤地看着唐老鸭嘴。
小喵……
他身后两人见他将同伴砸到,此刻正虎视眈眈地跑过来,以他们两人如此魁梧的身形,估计下一秒就能将小喵给碾碎。
我惊恐地看着他身后,大喊道:“小心!!”
同一时间,那两个壮汉如同猛虎一般便向小喵扑了过去,我背着婴珂容,脚步沉重,实在无法在顷刻间有所反应,只能下意识闭住双眼,拧着眉毛。
而等了很久,却没有听到一丝声响。
再次睁开双目,面前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