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并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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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见状,她的一颗心都被吓得狠狠跳动了两下。但是很快她就平复下来了,罗大夫有把柄掌握在她的手里,量他也不敢多说话。这杜流芳究竟是在搞甚名堂,她分明就是想这后院的火燃的越来越旺。很难以想象,这番话居然是由她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的。她暗自压下心头的千头万绪,凑到杜伟身前,用手捏着帕子往杜伟胸口拍去,一边温温柔柔地安慰着:“老爷,您消消气,跟这样的奴仆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第二十一章 不知规矩
杜伟听着身旁夫人的安慰之语,他暴怒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一些。只粗粗地喘着气,目光如箭般盯着眼前这个在他身边呆了很久的老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家里内院在大夫人许氏的管理之下,四方相处皆是和睦,每每宴会皆是其乐融融。哪儿知在这些其乐融融一张张笑脸的背后,却是如此的不堪。他其实更希望这件事情只是罗大夫一人所为,无关乎内院之人。但是正如阿芳所说,罗大夫与五姨娘无怨无仇,又怎么会做出这等子事来?他的心不断的往下沉,从心里冒出一丝恐惧感来。在他的后院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丧心病狂、心如蛇蝎之人。
罗大夫先前有了大夫人的警告,他哪里敢将大夫人给供出来啊,他可以去死,但是他的妻子和儿子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去。他的眼里已经平静地犹如泛不起半点涟漪的一潭死水,语气也变得非常的平和,有种从容赴死的意味,“三小姐说笑了,老奴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一切的罪过只是老奴一人所为,与旁人不关。众人皆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奴没有必要说谎。一切,就当老奴对不起老爷您,对不起整个杜府吧。”
罗大夫自己一并将罪过揽下,杜流芳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再这样逼他了。他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分明就是忌惮着大夫人手里头的把柄。如果她再逼问下去,到时候罗大夫来个破釜沉舟,在这大好的日子里面,一头撞了墙,只怕父亲就算是再疼她,也会觉得是她将这个罗大夫给逼死的,分明在这新春里触了杜府的霉头。到时候自己就得无偿失了。
杜伟这个时候也皱了皱眉头,罗大夫可以死,但是不是死在这屋里头,这刚新年怎么能够让他冲了霉头。为了避免阿芳这样一直逼问下去,罗大夫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只怕府中又有一番闹腾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杜伟赶紧又吩咐那两个护卫将罗大夫拖出去杖毙。
罗大夫被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架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要挣开。他完全任由他们摆弄着,一张清瘦的老脸上一双大大的眼袋显得越发凸显,小豆眼里死气沉沉,让人只觉得他只剩下行尸走肉的肉体了。
“爹爹,今日是一年之初,不能见血的,即便是要处置,也该等到新春结束之后。这样的人虽死不足惜,但也不能让这等奸狡之人触了我们杜家的霉头啊!”杜流芳自然不乐意见着这个罗大夫就这样被乱棍打死了,他死了,她要怎么将大夫人给拉下水?在事情暴露之后,大夫人自然想让这个罗大夫一死了之,但她偏偏不让她如愿。
大夫人听杜流芳这么一说,心头闪过一丝不快,“老爷,既然新年里见血触霉头,那咱们不在府上处置他便好。又何必脏了杜府的门楣呢?”当然这里有这么多外人在场,她是不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只是在杜伟耳边这样轻轻地说了一句。
杜流芳离大夫人有些距离,大夫人又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她根本听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大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但是不用脑袋想她就知道大夫人一准没安好心,不知道在给爹爹出甚馊主意。
还等杜流芳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杜伟信服地点点头,“就照夫人说的办吧。”此时,他不再看罗大夫一眼,而是朝不远处那李家公子瞧去,面色稍缓,“真是不好意思,内宅失火,让李贤侄见笑了。”
李浩宇依旧一副朗朗若明月清风之像,“杜伯伯说笑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世上,谁又能全都顾及上呢?杜伯伯若是还有用得着浩宇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
杜伟见李浩宇说话如此坦诚,丝毫不拐弯抹角,顿时心中对这如玉公子有多了几分赞叹。“多谢李贤侄,正如李贤侄所言,家中陈氏姨娘身怀六甲,不料被这歹人暗中下药,听此人说腹中胎儿算是保住,但也只是此人一家之言。能否请李贤侄代为瞧瞧,此恩此德,老夫铭记于心。”
“杜伯伯严重了,正如李家小姐所说,救死扶伤乃是医者之责任。既然遇上,浩宇又如何能够置之不理?”李浩宇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张如玉般温润的脸映着白雪,一双清丽的眸子越发清澈,令人觉得那黑得透亮的眼珠恍若上好的琉璃,令人只瞧一眼便要陷入其中不能自己。
杜伟见李浩宇并没有拒绝,心中又对这仅仅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多了一分欢喜。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如此风采,只怕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李贤侄,这边请。”杜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迎着李浩宇进了屋子。而那厢,罗大夫早已被那两个个头高高大大的护卫给拖出院子去了。在此之前,她亲眼瞧得大夫人对他们几番暗示,看来这罗大夫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在这上面,自己不能再插一脚进去了,再多说话,只怕会惹得父亲心头不快。杜流芳垂了眸子,很快跟上众人的步伐,朝五姨娘的寝屋行去。
这会儿五姨娘的床榻边已经围了好些人,杜流芳见挤不进去,也索性没有去凑热闹。自顾自捡了一个小几坐下,将这屋子四处暗自扫了一遍。
外屋跟内屋用上好的软纱水帘隔断,当心铺着一块猩红色的大绒地毯,上面刺着繁复美丽的图案。那一边放置着一只大插瓶,插满开得正艳的红牡丹,定眼一瞧,原来才知这时有上好绢丝绕银线而成。西墙上挂着一副百花图,图下一香几上摆着一树朱红色的珊瑚树,那珊瑚不过几尺高矮,但瞧来却是浑身剔透,毫无瑕疵,是此类东西的上乘之物了。更别提那厢梨花木做成的梳妆台两边缀满了贝壳宝石,那精雕玉琢、极尽奢华的床榻了。杜流芳对这屋中布置简直有些叹为观止,原先以为自己住得已经算够好的了,原来这五姨娘这里不知比她奢华到那里去了。杜流芳不动神色地咋了咋舌,也难怪大夫人会将这五姨娘视为眼中钉。一个姨娘,竟比正妻的房间还要华丽上三分,这五姨娘真是太不知规矩了,也难怪上一世倒大霉。所谓捧得越高,摔得越惨。前世她的孩子没了,父亲对她也多不上心,最后给大夫人捻了错,将她迁去另外一座院子,那院子里经年失修,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后来又不知怎的传出她病死的消息,而那个风光一时无两的五姨娘也就这么湮没在那座院子里了。
这世,倘若这五姨娘依旧这样仗着父亲的宠爱,任意妄为的话,只怕她会落得跟前世一样的下场。
第二十二章 痴儿
杜流芳冷着一双眸子,朝那堆满人的一边望去。这时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正向这边瞧来,那眼波深沉如水,瞧着她的时候又好像没有在看她一样。杜流芳对这人向来没甚好感,一想起昨日的事情,心中更是添了几分火气。她心头愤愤,直接移开了眼。
四周静静地,好似一丝声音也没有。只有外头的寒风摩挲着窗柩发出的沙沙响声。这时,李浩宇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这药姨娘已经连续用了四个月了,毒性难以根除,只怕生下来,也只会是痴儿。”他之所以半响不开口,是怕这杜老爷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甫一进屋子,这屋子的奢华的装饰就令他心中多了一分心思,想来这姨娘是极得杜老爷欢心的。如今自己就算能救,救回来的也不过是个痴儿,他心中自然有一份计较,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
果然,杜伟闻言,只觉头上像是被人敲了一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李浩宇的话。“怎么会呢?”他讪讪笑开,一张老脸打着褶子,神情之中流露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哀伤。杜伟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头只觉得惶惶的。这李浩宇如此厉害,说话定然不会有假的,难道五姨娘生出来的孩子真的会是痴儿?一时半会儿,杜伟有些接受不了。他已人到中年,家中却只杜云逸一个嫡长子,其余的全是女儿,不管是嫡子还是庶子,他都想再要一个啊,不然这李家大房,不就只剩下云逸一根独苗了?
闻言,杜流芳也吃了一惊,原以为自己可以救下这个孩子。可是如今却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大夫人这么阴毒,就算五姨娘腹中胎儿死不了,也要让他成了痴儿。如此残害父亲的子嗣,心机过人、手段狠辣。却表面又跟人一团和气,这样的人,整个一笑面虎,笑着笑着就在你背后捅了一刀。杜流芳用余光扫了一眼大夫人的神情举止,只见她的面色依旧平和,好似无多大变化,但从杜流芳这个角度瞧去,却可以清楚地瞧见大夫人分明勾起的唇角,那时一个极淡令人察觉不了的笑。
杜流芳木木地抽回自己的眼,罗大夫一死,她就不能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了。而大夫人以后只怕会更加逍遥了。
从歇芳阁出来,外面依旧飞着洋洋洒洒的白雪,地面上早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和那青砖黛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远处几株红梅傲然绽放,红地好似在火中燃烧,远处长廊外一口水波粼粼的池塘,上面还飘着没有散去的浮冰。今日好好的宴会竟然搞出了这些名堂来,杜伟也无心再去听曲,将李浩宇送走之后便举步朝自己的书房去了。大夫人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假仁假义地嘱咐歇芳阁里的丫鬟婆子要好好照顾五姨娘,这才领了婆子丫鬟笑吟吟跟众人道别,然后朝自己的院子去了。大房的老爷夫人都走了,二房也不再凑热闹,问了杜流芳几声身子可大好之类,也提步匆匆去了,这会儿,站着歇芳阁外的也只剩下杜云逸、杜流芳、杜云溪这样几个小辈了。
“五姨娘真是可怜,被这样的奸人谋害。就算她肚子里的胎儿还活着,也是个痴儿,这下手的人也太狠毒了,这样的人都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偿还不了他的债啊!”最先说话的是杜云溪,她绝美的脸上浮出一抹哀伤,纤细的修眉微微皱着,她的声音恍若弹奏的琵琶声响,带着几分泣诉。这样的美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热了。怎能不让人心动呢?
杜流芳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大夫人做事连她这个女儿都不告诉,而她这个好女儿呢,在说她的母亲上刀山下油锅,如果杜云溪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夫人在背后操纵,她还会这样咒自己的母亲么?
“阿溪,这件事情过了也就算了,莫要再提起了。以免父亲伤心。”杜云逸双眸一凝,这个二妹也真的,这新年刚开头,这事过了也就算了,总不至于闹到府外去让那些个好事儿爱碎嘴的人传流言吧。幸好柳意潇并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杜云溪这般在柳意潇面前卖乖,本是想得柳意潇夸赞的。哪知杜云逸却当先指摘了她一句,杜云溪颇觉委屈,但脸色仍旧不改,只是那其间的羞涩之意更重,越发惹人怜爱。她咬了咬有些发白的唇,小声地回道:“多谢大哥教诲,云溪谨记。”
“哥哥,二姐,柳表哥,时辰不早了,流芳先回屋里歇息了,就先行一步了。”杜流芳恭顺地朝大家福了一礼,转过身子提步便朝烟霞阁行去。转过歇芳阁院外,杜流芳的脚步越发轻盈快活起来。今日虽没能将继母一并拉下水,但也除去了她一个得力助手。日后继母要想在后院继续用下毒陷害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使坏,只怕就要多费一番周折了。
刚走到烟霞阁院门口,陈妈就迎了上来,见杜流芳虽然系着玫红绣花斗篷,可是她瘦弱的肩上却堆了一层碎雪,头上的绒帽也沾了好些雪花。“小姐,这么冷的天,怎么连暖手炉都不捧一个?”她的言语之中净是关切,一双布满茧子的手赶紧将杜流芳的手握住,触手只觉冰凉一片,陈妈眉头打了几道褶子,“这手怪冷的,还是快些进屋去吧。”
这时杜流芳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冷,冻的都有些没有知觉了。赧然一笑,便任由着陈妈摆布,将她拖回了屋子去。内屋摆上了四个暖炉,甫一进去,便有一股暖意朝自己扑来。杜流芳直接就往炕上钻,这时,若水又捧了一盏热茶递给了她,暖茶下肚,心生暖意,这会儿她总算是暖和起来。陈妈见她已无事,便让若水在屋子里守着,她则去忙别的事了。
杜流芳独自坐在炕上,听着那火炉中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的啪啪声,朝火炉望去,隐约可以瞧见炉中小火吐着火苗在其间翻滚跳动。透过那扇半开着的雕花木窗,便能瞧见外面一片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