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宠妻-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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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篱点点头,微笑道:“您是姑母的夫君?”
那人点点头,正是赵俊兴,“我们来的时候,听说你出去了,今儿才见到。”
赵俊兴后面的赵瑾琦一见到谢东篱,那双秀目就轻轻闪了闪。
她站在赵俊兴身边,福了一福,“五表哥。恭喜五表哥旗开得胜,得中状元。”
谢东篱微笑,“多谢表妹。”顿了顿,打量了一下赵瑾琦身上海棠红通袖织锦长袄,黄澄澄的赤金鸾鸟发簪,红石榴石的颈串,不动声色地道:“表妹,姑母去世还不到一个月吧?”
赵瑾琦点点头,“十一月中的时候没的,到现在还差几天才到一个月。”
陆瑞兰听见了,从屋里走出来,也看了赵瑾琦一眼,笑道:“表妹,是不是下人没有给你准备素服?”
哪有亲娘死了还不到一个月,未出嫁的亲生女儿就穿红戴绿的?
如果是在赵家,她肯定要被罚跪祠堂了。
但是他们父女俩从兴州跑出来投亲,连吃饭的钱都差一点没有了,住到谢家也是投亲戚打秋风来的,哪里有钱置办素服?
如果有错,一般人都会认为是谢家照顾不周吧?
赵瑾琦这才明白谢东篱问她娘亲过世的日子是什么意思,听了陆瑞兰的话,她的脸更红了,支吾了一会儿,道:“……大表嫂,素服送来了的。只是我想着头一次见五表哥,穿素服不吉利,所以换了吉服。”说着,抬头看着谢东篱又道:“五表哥刚刚中了状元,我不能触五表哥的霉头。”
“……遵守孝道是我们中州之人的美德,你怎么会想到触霉头?”谢东篱冷声说道,转身拂袖而去。
赵瑾琦一下子眼泪汪汪,抓着她爹赵俊兴的袖子低头不语。
陆瑞兰当然是站在谢东篱这边的,而且赵瑾琦父女俩都没有穿素服,她也有些不舒服,淡笑着道:“五弟就是这个脾气。姑父和小表妹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赵俊兴忙道,“是我们考虑不周,这就回去换!这就回去换!”说着,拉着赵瑾琦转身就走,连门都没有进。
……
谢东篱刚离开谢家,宫里就来了几个传旨的太监,对谢家人说道:“谢状元在哪里?皇后娘娘召他进宫说话。”
“我们家五弟刚去大丞相府了,请你们略等一等,我这就着人去叫他回来。”谢东义忙说道,亲自出门骑马,往沈相府去了。
皇后的长春殿内,几个张大副相家的人正在她面前说话。
“皇后娘娘,您觉得这样妥当吗?”
“没事。本宫出面说项,让谢东篱承你们张家一个人情就是。”皇后齐雪筠笑着说道。
她四十多岁年纪,看上去却才三十出头,目凝秋水,眉黛烟青,顺手拢拢身上明黄色织锦缎凤凰展翅欲飞的大氅,露出里面的紫貂衬里,说不出的贵气慑人。
※
☆、第94章 齐雪筠
“谢家这些年没有人中进士,因而进不了五相,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吧?”张大副相的儿子*昌不无懊恼地说道。
当年大丞相谢复死后,沈友行接任大丞相,而沈友行空出来的副相位置,按常理应该由谢家人补足。
但是东元国的规矩是,非进士不入五相,哪怕是五相世家的人也是如此。
谢复的两个大儿子谢东义和谢东鸣从小就好武厌文,根本就不是科举的料儿,连童生的资格都没有过。
而他过世的时候,小儿子谢东篱才三岁,不知道识字开蒙了没有,就更谈不上接班了。
而谢家别房的人呢……
张家的人对视一眼,都很有默契地别开眼神,不说也罢。
齐皇后矜持地笑了笑,垂眸捧着手里宝蓝色嵌白梅花珐琅手炉,拿竹签子拨着手炉里的灰。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丹墀宝座两边白玉丹顶鹤香炉的嘴里飘出缕缕青烟,那是帝王用的龙涎香的香味。
张大副相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只好打破沉默,笑道:“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厚爱有加,这龙涎香,满内宫里也只有娘娘配用了。”
“……其实本宫不喜好这龙涎香的味道,更爱沉水香。但是陛下执意要赏,不用却是不恭。”齐皇后翘起一只纤纤玉指,将手炉放在身旁的桌上,“好了,今日宣你们进宫,咱们只谈家事,不论君臣。朝堂上的事,是陛下的事,本宫一向不懂。”
“娘娘过谦了。这朝堂上下谁不知道。陛下待娘娘如珠似宝,连朝堂中事都会听取娘娘的意见。特别是如今陛下身子不适,皇太孙在陛下身边日夜侍疾,很多折子听说都是皇后娘娘代批的……”张小副相试探着说道。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儿。”齐皇后嫣然一笑,言若反对,但是心实喜之。
她在东元国的地位越高。在北齐的皇兄才会越放心吧……
大殿内的人又寒暄了几句。齐皇后才抬了抬手,“好了,你们下去吧。代本宫向老夫人问好。”
当年齐皇后嫁到东元国。三侯五相的世家里面,只有张家老夫人是头一个站出来恭迎她的,才让齐皇后慢慢度过难关,被东元国的世家门阀接纳。因此齐皇后对张家格外照应。
张家躬身退下。
没过多久,谢东篱跟着宣他进宫的太监进了长春殿。
“见过皇后娘娘。”谢东篱在长春殿的正殿躬身行礼。
齐皇后笑着倾身向前。细看了谢东篱一眼,道:“听说谢状元近来很忙?”
“为国效力,何来忙字一说?”谢东篱不卑不亢地抬头,静静地和齐皇后平视。
齐皇后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眸。妍丽无双的脸上露出猫一般诱人的神情,她就这样看了谢东篱一会儿,直到自己觉得无趣。才讪讪地抬手,“赐座。”
一个宫女搬着一张锦杌走进来。放到谢东篱身旁。
“谢皇后娘娘。”谢东篱再次躬身行礼,坐了下来。
齐皇后端坐在丹墀上的宝座上,头上凤冠上的珠帘垂了下来,盖住了她的面容神情,只余一派庄严肃穆,似乎刚才的妍丽无双只是旁人自作多情地错觉一样……
谢东篱面色沉稳地不像一个十八岁刚刚高中状元的少年郎。
“谢东篱,本宫今天宣你进宫,是受张家之托,调停你们两家的纷争。”
谢东篱笑了笑,“我们两家一向平和,何来纷争之说?”
“东篱。”从谢状元,到谢东篱,再到东篱,齐皇后对谢东篱的称呼越来越亲热,“你就不要瞒着本宫了。当初你跟张三小姐定亲,现在被张家退婚,心里肯定有怨尤的。张家担心你怀恨在心,封侯拜相之后,会对他们不利。这些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否认的呢?”
谢东篱有些啼笑皆非,摇头道:“皇后娘娘,如果张家如此想,那是他们心里有鬼吧?男女结亲,本来就是结两姓之好。张三小姐不愿意嫁在下,主动退亲,在下为何要怨恨张家,或者张三小姐?应该感谢他们才对吧。不然的话,以后一个不情不愿的张三小姐嫁到我们谢家,那才是祸害我们谢家。”
“……就算张三小姐不情愿,但是嫁都嫁了,也不至于祸害这么严重吧?以张家的家教……”齐皇后极力为张家说好话。
“张家的家教?”谢东篱没什么表情地抬眸看向齐皇后,神色峻肃,下颌绷得紧紧地,“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道,张三小姐其实是因为逃婚才遇到劫匪的?——未嫁的时候都能做出胆大包天的逃婚行径,谁知道嫁了之后会整出什么妖蛾子?——我谢东篱娶妻,娶的是良配,不是怨偶。”
齐皇后惊讶:“……这倒真不知道。”
“所以皇后娘娘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但是在下并没有对张家心怀怨恨,张家不必忐忑。只要把属于我们谢家的东西还给谢家就行了,我谢东篱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哦?你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过了。”齐皇后的笑容有些勉强了,她静默一瞬,再次打起精神道:“虽然你不怪他们,但是张家心里确实过意不去,所以他们决定让出一个副相的位置给你,希望你能接受他们的好意。”
这是想向谢东篱卖好,让他承张家的人情。
自从谢家从五相里面退出之后,张家就趁机占了两个副相的位置。
“呵呵……”,谢东篱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声,“张家真有意思。这相位本来就是谢家的,怎么会是他们让给我的?当初我二叔家有个堂兄,曾经考中进士,但是在发榜前夕暴毙。后来谢家旁支的族人更是屡试不中,才让张家占了十五年的便宜。如今应该是物归原主,却还想我承他们的人情?——真是不要想的太美。”
齐皇后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谢东篱根本就不买她的帐!
齐皇后抬头,分开面前珠帘,凝视着谢东篱,一双璀璨的明眸像是会说话一样,欲语还休。
谢东篱像是没看见齐皇后震惊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皇后娘娘您是内宫之人,不懂朝堂之事是情理之中的。但是张家不该误导皇后娘娘,陷您于不忠不义的地步。”
“本宫倒是不明白了。不过是帮张家说情而已,怎么就不忠不义了?”齐皇后冷哼一声。
熟悉她声音的宫女太监两股战战,因为那声音代表着皇后娘娘已经在盛怒之中。
“张家用皇后娘娘做枪,指使皇后娘娘干涉朝堂命官的任命,是将娘娘置于对陛下不忠的境地。娘娘不知内情,用张家之心,度我谢家之腹,是将娘娘置于对忠臣不义的境地。——这等不忠不义的事情做出来,完全是将娘娘玩弄于张家股掌之上,视娘娘无无物。娘娘,您应该近君子,远小人啊!”
※
☆、第95章 封赏
谢东篱这番话,简直是挑明了说张家是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
而一直为张家撑腰的皇后齐雪筠,就显得里外不是人了……
齐雪筠的脸色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长春殿内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殿内殿外的宫女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气的声音大一点儿,就被盛怒的齐皇后命人拖下去杖毙……
“谢状元,陛下有请。”长春殿外,元宏帝身边总管大太监高忠打破了殿内的僵持。
谢东篱起身,微微躬身,“在下告退。”说着拱一拱手,转身而去。
齐皇后的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下丹墀上的宝座,回内殿去了。
坐到窗下的妆台前,齐皇后拿过镜子,看着镜子里如花的容貌,还是有些怅然地摇摇头,在心里暗道:真是老了,那么妍丽无双的笑容都不管用了……
抬头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她的思绪飞到十多年前,那时的她,不过对着一个十九岁英武的少年将军笑了一笑,那将军就此沉沦一生在她的笑涡里……
……
谢东篱被总管大太监高忠带到了元宏帝的九仪殿内殿里。
“陛下。”谢东篱躬身行礼。
“坐。”元宏帝坐在条案大桌后面,随手给谢东篱指了个位置。
“谢陛下。”谢东篱坐了下来,“陛下召臣何事?”
“刚才你和皇后在长春殿说的话,朕都知道了。”元宏帝温言说道,面色平和,看不出喜怒哀乐。
元宏帝十二岁登基。到现在也做了四十多年皇帝,帝王心术早就驾轻就熟,在臣子面前从来都是这样一幅万事不惊的冲淡面孔。
谢东篱也没想过要瞒着元宏帝。
在东元国的皇宫里,没有事情能瞒过元宏帝的耳目。
就算一时得逞瞒过他,但是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被察觉。
朝堂内外都是如此,有元宏帝这样明察秋毫的皇帝。其实是臣子和老百姓的幸事。
但是不幸的是。元宏帝子嗣运不佳。
谢东篱轻吁一口气,道:“陛下,臣是实话实说。若是冒犯了皇后娘娘。臣愿领罚。”说着站了起来,束手立在元宏帝面前。
“坐吧坐吧,朕又没有责罚你的意思,你怎么就自个儿责罚上了?这可不是我东元国才智最高的谢郎的做派哦!呵呵……”元宏帝呵呵笑道。再次让谢东篱坐了下来。
谢东篱眉目肃然,拱手示意。才又坐了下来。
“……你们谢家的事,朕略知一二。张家那边,总得给皇后几分面子,让你们受委屈了。”元宏帝的口气。也是和稀泥的意思。
谢东篱也没想过元宏帝会马上为谢家鸣不平。
说句诛心的话,以前的十五年元宏帝都没有为谢家说一句话,就不能指望他现在站出来说话。
而且身为帝王。平衡之术太重要了,他不会冒着打破东元国朝堂平衡的危险。专门抬举谢家人的。——除非有特别的需要……
谢东篱垂下眼眸,将自己的思绪隐藏起来。
元宏帝也没有看他,而是半垂着眸,手里把玩着一个羊脂玉小童卧鲤的镇纸,笑着道:“年轻人啊,就是气盛。张家跟你退婚,是他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