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起居注-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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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皇后娘娘又提起了她对于寒食和清明的安排:“我会做寒食时吃的青艾团。万岁爷想不想试试?这可是连我爹爹、娘亲与弟弟都没有尝过的。”那是因为做青艾团是前世的经历,此世身在北方,没有食用青艾团的习俗,南北习俗又很难相通,她便没有轻易尝试。
“噢?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这种“首次试吃”的待遇,皇帝陛下很感兴趣。自从年节时品尝了自家皇后娘娘做的扁食后,他便对她做的食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可惜,如今他们都忙,坤宁宫里又没有灶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口味清淡,又有益于调养身体,保管万岁爷会喜欢的。”
“除了青艾团,卿卿对寒食与清明还有别的安排么?”
“我想去西苑踏青。先前咱们总说避暑的时候再过去,可等了又等,总觉得错过了许多好景色。仔细想想,如今春光正好,西苑的景致应当比万岁山更出众才是,何不趁着机会去观赏美景呢?以前在这样的时节,万岁爷去过西苑么?”
皇帝陛下沉默片刻:“确实不曾去过。那时候,除了祖母宣召伴随她出行之外,我不会轻易踏出清宁宫与文华殿一步。”仔细数数,他出宫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连去西苑也不过是奉着祖母前去避暑罢了。国朝的土地再广袤,他作为五湖四海的君主,最远也不过是到过京郊而已。别说与许多臣子相比了,便是和他的皇后比较,也远远不如她行得远、见得多。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种遗憾。
“如此正好,万岁爷和我都是头一回去此时此刻的西苑。”皇后娘娘笑道,“我已经想象出了一幅湖光潋滟春光好的图景。若能在湖边荡秋千便更有趣了——对了,万岁爷顽过荡秋千么?”
“那似乎是女子的游戏?”别说是女子的游戏了,便是所谓的男子的游戏,他也不甚感兴趣。诸如父皇极为热爱的捶丸,他便只是为了讨他欢心,所以学着顽一顽罢了。说来,皇弟们也已经许久没有顽捶丸了,兴许他们感兴趣呢?
“虽然女子荡秋千多些,但也没有人说过,秋千只能是女子来荡呀。不然,若是我顽荡秋千,万岁爷又该顽甚么?总不能到时候只有我和皇妹们顽得愉快,你和皇弟们只能在旁边瞧着,做甚么都不得趣罢。”
皇帝陛下不假思索,已经脱口而出:“我们可以顽捶丸。”
皇后娘娘怔住了:“何谓捶丸?”她可真是孤陋寡闻了,竟从来不曾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游戏。然而,听皇帝陛下说完规则以及宣庙、宪庙各种沉溺于捶丸的故事后,她脑海里便禁不住浮现出了后世与此世交融的各种画面——等等,这不是高尔夫么?——原来,高尔夫还真是“贵族运动”。还有什么比这种宣庙、宪庙祖孙都钟爱的运动更尊贵的呢?
迟疑片刻后,张清皎终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轻轻咳了咳:“万岁爷,我忽然有了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
朱祐樘挑起眉:“说。”每当他家皇后这么说的时候,必定是小脑袋里又生出了古灵精怪的念头。连她自己也不知晓,这种时刻她的神情究竟有多灵动。只需一眼,他便能瞧出她的蠢蠢欲动。
只见他家皇后娘娘煞有介事地道:“既然咱们要领着皇弟皇妹们一同顽耍,自然该好好练习练习技艺。不如这样罢,万岁爷陪着我顽荡秋千,我陪着万岁爷试试捶丸,如何?下午我便吩咐下去,让人在旁边的永宁宫里布置出捶丸的场地来,傍晚咱们去试试。至于秋千,也可暂时立在永宁宫里。”
“……”朱祐樘望着身边目光璀璨的女子,便如同凝视着专属于自己的最珍贵的宝物,“好,那你便陪我好好练习罢。到时候,说不得你也能上场试一试,咱们一起挫一挫皇弟们的锐气。”她想顽捶丸的心思可真是昭然若揭,连猜也不必猜。那便由得她罢,谁让他娶了一位“好动”的皇后呢?他也只能舍时陪卿卿,改一改自己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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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丸的场地并不难布置,正值后方建女学堂的咸阳宫需要略动一动院子里的布局,遂挖了土送往永宁宫。树立秋千也不难,在永宁宫院内一角立起两根柱子,上面嵌上横杆,再用精致的垂索吊住秋千即可。最关键的便是,秋千要牢固,捶丸的场地则须得平整。
经过太监们的一番忙碌后,傍晚时分,永宁宫内的一应物事便已经齐备了。帝后散着步来到永宁宫里,一眼便望见了角落里的秋千以及占满整个院子的捶丸场地。出于喜好的缘故,皇后娘娘的首选便是试试秋千。
她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荡了荡,满脸笑意:“万岁爷帮我推一推罢。”
朱祐樘迟疑着,以最轻的力道推着她的背。
“这怎么够?再用些力气。”她回过首,眼波如春水,盈盈而动。
于是,朱祐樘又用了些气力,这才见她轻轻荡了起来。他原本替她悬着心,总担心垂索不牢固,若是她摔下来可怎么是好。但见她神采飞扬,笑声阵阵,心里又不由得舒展许多:也罢,便是她摔下来,也有他在呢。他会及时接住她,绝不会让她伤着分毫。
为了皇帝陛下的心脏着想,皇后娘娘并没有试着荡得太高。等秋千停下来后,她忽然拍了拍身边:“万岁爷也来坐下,咱们一起试试?”
“……”朱祐樘迟疑片刻,实在是耐不住她充满期盼的目光,遂撩起袍角坐了上去。
两人并肩坐在小小的秋千上,缓缓地在夕阳底下来回荡着。那一瞬间,他们的心仿佛也随着秋千一起温柔地摇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万字……嗯,偶尔会有些小错漏
大家见谅~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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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内容提要,那就是待抓虫的草稿
之后我一定会尽快改正哒!
第167章 捶丸时光
这一天; 帝后二人在秋千上闲坐了许久。慢慢悠悠地晃荡着秋千; 伴随着絮絮低语与浅浅轻笑。至于捶丸; 似乎已经被他们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直至手牵着手回宫,朱祐樘瞥见太监们手里提的球杆,方想起来还有此事:“明日再教你捶丸罢。”
“也好。”张清皎打量着大小不一的“专业球杆”,唇角轻轻扬起来。
她看重的并不是捶丸本身; 而是让原本喜静不喜动的皇帝陛下从陪着她运动、感受到运动的趣味,渐渐变得喜爱上运动; 从而自发强身健体。就算刚开始只是教导她; 若能渐渐地教出乐趣来; 也算是达到目的了。当然; 如果每一次运动都能变成两人约会; 独处与健康两不耽误,那便更是一箭双雕的效果了。
翌日傍晚,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再一次来到永宁宫内。这回皇后娘娘勉强按捺住了对秋千的兴趣; 直奔捶丸场地而去。皇帝陛下给她挑了一种最容易上手的球杆,向她介绍捶丸的规则:“这是难度最低的场地,真正的捶丸场须有起伏的山坡,或有花草树木、假山水池等作为障碍,方能更精彩。”
皇后娘娘点点头:她懂,标准的高尔夫球场也正是如此。起起伏伏的草地与树林等等; 都会经过专门的设计。为的便是增加难度与变数,也增加了这项运动的可看性。即使她没有顽过高尔夫球,亦知道一些基本的规则。“是不是只要用这根球杆将球击到地上的小洞里即可?若是都击中了; 如何算输赢?”
“击球不能随意,须得从‘基’处开始。”朱祐樘领着她,来到院子角落特地画出来的一尺见方的圆形里,里面放着一只涂成鲜红色的木球。“看到球窝了么?插着彩旗的地方便是球窝,有一个大约三十步远,还有四个大概五十步左右。最远的球窝可设在一百步开外,不过这院子太小,距离暂且只能如此了。等去了西苑,便能在更大的场地里顽。”
果然与她所知道的高尔夫球的规则很像!真不知后世的高尔夫球运动究竟是不是由捶丸演变而来的。皇后娘娘拿球杆碰了碰球,有些跃跃欲试。
皇帝陛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讲解规则:“一球只能击三次,三击之内入球窝,方能得筹。若是十人以上的大球会,一般以先取二十筹为胜;七八人的中球会,以先取十五筹为胜;三四人的小球会,以先取十筹为胜。你我二人唤作‘单对’,最低可以五筹为胜。换而言之,分别在三击之内将球击入场地上的五个球窝,谁先成功,便是胜者。”
“至于击球的姿势——”皇帝陛下仍是一脸正直,却不着痕迹地从后头将皇后娘娘拥入了怀中,双手分别握住了皇后娘娘的柔夷,带着她移到了合适的位置,“这样握杆,更容易发力,试试?”
皇后娘娘瞬间想起了前世曾经读过的、见过的许许多多的影视剧镜头,脸上微微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从前的她一直觉得,那些男主角教女主角运动时,女主角心里只顾得上小鹿乱撞的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虚假。直到她如今亲身体验了才明白,在这种时候,本便心爱的男人魅力更上一层楼,往往是难以抵抗的。
皇帝陛下垂首,下颌在皇后娘娘的鬓发上贴了贴,熟悉而又诱人的香味便几乎让他心荡神驰。他忽然觉得,陪着皇后顽这些游戏确实充满了乐趣。就如每日的散步,昨天的秋千,今天的捶丸,都令他别有一番感触。而他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在这些场合里如何与他家皇后娘娘增进感情。
不知何时,伺候他们的宫女太监都退得干干净净。偌大的永宁宫捶丸场上,只剩下帝后二人。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片刻,脸上都染了轻微的绯色,连带着身体也仿佛燥热了不少。
张清皎好不容易才想起了险些再一次被他们遗忘的捶丸:“万岁爷先击一次,给我做示范如何?”
朱祐樘轻轻应了一声,终是有些不舍地放开了她。他挑了一根球杆,不紧不慢地抬杆击球,直奔三十步外的球窝而去。只可惜,这一击并没有将球直接送进球窝,而是在几尺之外停了下来。于是,他又上前补了一击,夺得头筹。
轮到张清皎的时候,她格外谨慎。毕竟三杆打进才能算一筹,她只有两次尝试的机会。第一杆挥出的时候,力道略有些重了,跳过了那三十步外的球窝,奔向某个五十步之外的球窝。她索性便放弃了开始的目标,成功地在第三杆打入:“各得一筹,平局。”
朱祐樘挑起眉:“如今是平局,结束的时候却未必了。”虽然他不是什么捶丸高手,也不像父皇那样对捶丸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但他好歹曾经为了讨得父皇欢心仔细研究过捶丸的规则,也陪着他和皇弟们顽过几回,怎么会输给头一次顽的初学者呢?
“那咱们不如打个赌如何?我赌自己胜,万岁爷想必也是赌自个儿胜罢。”张清皎从筹筒里拿出一筹把玩,眼里带着狡黠,“不过,既然是打赌,那便需要彩头。不知万岁爷能给我甚么彩头呢?”
“那便看你想要甚么彩头了,只要我能给的,卿卿尽管提便是。只是,这彩头未必能够实现。”朱祐樘笑道,语中委婉地透出了他的自信,“当然,卿卿也须得给我彩头才行。”
“好!万岁爷若是赌输了,便每日陪我顽半个时辰的捶丸,直到我觉得腻烦为止,如何?若是我赌输了,每日都给万岁爷亲手做羹汤点心,持续到万寿圣节的时候,给万岁爷做一碗寿面,如何?”
“一言为定。”
清脆的杆击声渐次响起,时而夹杂着轻轻的欢笑。立在永宁宫外的肖尚宫看了一眼沈尚仪,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向闭目养神的戴义:本以为在方才的情景下,两位主子会即刻回宫,想不到竟然真的在里头专心地顽起了捶丸。之前她们亲眼目睹的亲密场面,难不成真的只是他们的错觉?
“永宁宫的事,半点也不能传出去。”戴义忽然道,眼皮撩了起来,瞥向周围静默无声的宫女与小太监,“万岁爷与娘娘每日的行踪,谁都不许乱传。不然,若是让前朝那些老古板知道了,定然恨不得用脑袋撞柱子劝谏万岁爷不能玩物丧志。”
“这怎么能算是‘玩物丧志’?”肖尚宫皱眉道,“先帝喜好的玩物多着呢,他们弹劾了二十几年也不见有甚么用处,更没见多少血溅朝堂、以死劝谏的。如今咱们主子性情宽容温厚,他们便当万岁爷好欺负不成?更何况,万岁爷和娘娘不过是在闲暇的时候略动一动消磨时光罢了,总比沉迷于求仙问道或者甚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强多了。”
“不少言官的脑袋都是泥雕木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