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起居注-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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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踅∮肓跫挠行┎欢愿叮氯胃罄锨馂F和王恕都是刘吉的政敌,自然不会主动地过来招呼。
刘吉回过神来,便听徐溥又道:“方才陛下派内官来传口谕,让我等即刻前往乾清宫。”
刘吉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目光掠过刘健、丘濬和王恕,带着满心的怨怒与复杂,率先出了御门,从侧门绕过,向着乾清宫而去。徐溥等人走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各有所思。
等到新旧阁臣们走出奉天门时,在外头等候的怀恩笑着命小太监给他们打伞:“方才忽然下起了雪,万岁爷觉得让阁老们顶着风雪前去乾清宫颇有些不妥,便特意吩咐老奴着人来给阁老们打伞。”
刘吉等人并未拒绝皇帝陛下的好意,他们毕竟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若是不慎受了风寒,那可不是轻易能熬得过去的。皇帝陛下如此体恤他们,每人心底都颇觉温暖,刘吉的情绪则越发复杂了。
五人来到乾清宫后,朱祐樘便让何鼎带着人搬来了凳子让他们都坐下,先服一剂姜汤驱寒。等到阁臣们的脸色均带了些暖意,他环视着这群头发花白的老人,道:“说来,朕御极已有五年之久了。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众位爱卿一直尽心竭力地辅佐朕,朕心里也一直记着你们这些年来的辛劳。”
刘吉等人忙谦辞,都说这是臣等的分内之事。朱祐樘微微一笑:“朕知道,你们都是可托付的重臣,因此有件要事想与你们商议。”
顿了顿后,他的唇角轻轻地牵了起来:“朕与皇后大婚多年,今年中宫终于诞下嫡长子,国祚终得承继,祖母、母后与朕都十分欢喜。皇长子生得极为健壮,又很机灵,且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故而,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亦为了安定群臣与百姓,朕想立他为东宫储君。”
刘吉等人都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立东宫储君?!如果他们没有算错的话,满打满算皇长子如今也才四个月罢?在国君年轻有为、身体康健的情况下,立一个年仅四个月的婴儿为太子?!这算是甚么“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为了安定群臣与百姓”?!
说句不好听的,孩子尚未长成呢,这么急着立太子做甚么?且这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宫里又没有庶长子或其他皇子,储君之位迟早都是小皇子的,又何必这般着急呢?等到他四五岁之后再立太子也不迟啊!
朱祐樘见众人都静默下来,清咳一声:“父皇亦是幼年被封为太子,皇兄悼恭太子同样如此。既然已有先例,朕以为,立长子厚照为太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五位爱卿回去商议一番,早些给朕定个章程出来罢。”
先帝幼年被封为太子,那是因为英庙——为尊者讳,不提此事。那悼恭太子也是将近三岁时才受封的啊!五位阁老心中涌出了无数言语,可是即使是最直率的王恕,眼见着皇帝陛下露出一付傻父亲的神情,也都没有贸然出声反对。
傻父亲得偿所愿地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心满意足地挥一挥袖子让五位阁老回去商量了。阁老们出了乾清宫后,彼此对视一眼。徐溥提议:“是否可奏请太皇太后娘娘与皇太后娘娘?”
刘吉点点头:“不过,陛下让咱们商议出章程,咱们便且商议着罢。”能拖则暂时拖着,横竖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日便是休沐了。正月头几日也没有议事的空闲,一直等到上元节休假之后才会真正恢复朝务。到得那时候,说不得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便说服了皇帝陛下呢?
同一时刻,朱祐樘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之情,索性暂时丢下了朝务,回到了坤宁宫探望妻儿。儿子刚吃饱,正被自家娘放在长榻上趴着。张清皎轻轻地摇着宝石风铃逗他抬头,小家伙伸着脖子往上看,肥嫩嫩的小手试着往上抓,结果自然是歪歪斜斜地趴倒了。他挣扎着想要恢复舒服的姿势,却像只小乌龟一样仅仅只是四肢舞动,徒然无功。
张清皎含笑望着他,口中说着鼓励的话,却根本不动手帮忙。朱祐樘见状赶紧上前,犹豫着是不是该伸手,却被自家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候,小乌龟挣扎着挣扎着,不知怎地竟然翻了个身,换成了仰躺。他似乎也有些懵,一时顾不上眼前晃动的宝石风铃了,胳膊腿儿用力地蹬起来。
“大哥儿竟然会翻身了!”傻爹爹一个箭步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嘿嘿地笑着逗他。
咿咿呀呀的小家伙认出了他,笑得比自家爹更傻。看着这对相视傻笑的父子,皇后娘娘弯起了唇角,便听傻爹爹又道:“为了奖励你会翻身,等过了年爹就封你当太子!”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改个错,其实还有文华殿大学士,但比较少封_(:3∠)_,通常是太子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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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开会开到十点半,回来十一点,累得脑袋都糊了,所以没有更新。今天给大家一章比较肥的,嗯,然后咱们家照照就要封太子了╮(╯▽╰)╭。
第276章 坚持己见
胖儿子自是不知“封为太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趴在爹爹怀里嘿嘿地傻笑着; 发出了各种意味不明的声音。朱祐樘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 转回身对自家皇后道:“瞧,他见了我笑得多高兴啊。卿卿,你听,他是不是在叫‘爹’?”
张清皎挑起眉; 听着小家伙说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话”,摇了摇首道:“他眼下还不会说话呢; 许是发出的音有些像罢。”说着; 她朝周围使了个眼色; 肖尚宫与沈尚仪随即躬身带着人退出了东次间。
“万岁爷方才说; 过了年便要封大哥儿当太子?大哥儿如今才多大; 我倒觉得不必如此着急。”他随口说出来的时候,她险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小家伙这才几个月大呢,何必急着册封呢?等他年纪再大些; 能够理解被册封为太子究竟意味着自己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再封他也不迟。
“并非着急,只是觉得太子之位注定是咱们大哥儿的,早些给他,也能安定外朝内宫的人心。”朱祐樘道,颇有些疑惑; “卿卿不觉得高兴么?作为父亲,我每天见到他的时候都觉得无比欢喜。看着他无忧无虑的笑脸,只恨不得能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捧给他才好。东宫的位置便是我眼下能给他的最为重要的礼物了。”
“既然太子之位注定是他的; 早些迟些又有甚么分别?自他出生后,人心已经日渐安定,并没有立刻册立东宫的必要。”张清皎蹙起眉,“我担忧的是,若他在懵懂无知的时候便被册为太子,又如何能明白自己肩上担负着何等重任呢?”
“我们可以教他,让他渐渐明白东宫的责任。”朱祐樘道,“当年我受册太子之时,同样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发生了甚么变化,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我所知晓的一切都是先生们教给我的。因此,我认为,册封并不会影响他日后承担起责任。”
张清皎依旧轻轻蹙着眉:“可是,册封太子可谓是他人生中最为重大的事件了。如果他对此毫无记忆,无知无觉地便过去了,岂不是一件憾事?若等他四五岁时再册封,在他的记忆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此事对他的影响必定不同于如今。”
“卿卿,我倒觉得册封太子不过是他人生的开始罢了。”朱祐樘举起儿子,望着他晶晶亮的黑眸,“他未来会经历许多比册封太子更重要的场合。他是否记得自己何时何地被册封为太子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他从记事起便很清楚:他自己便是未来的天子。我拥有的一切,日后都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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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两人都坚持自己的观点,绝不妥协,于是便趁着第二日去慈寿宫问安的时候,请教王太后。
王太后听了,不由得笑了:“这有甚么可争论的?咱们家大哥儿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东宫的位置非他莫属。遍数国朝以来,没有比他身份更贵重的皇子。既如此,无论早些或迟些册封都无妨。早些册封,确实能安定人心,但他年纪太小,仪注须得好生改动才是;迟些册封亦可,不过等到四五岁有些太迟了。”
“听起来,母后像是在和稀泥呢。”张清皎嗔道,“儿臣可不依,必须听母后明确地告诉我们——究竟是早些册封好,还是迟些册封好?”
王太后笑着摇首道:“这倒是难住我了。”她思索片刻,索性起身道:“不若我们去仁寿宫,请母后做出决断罢。说来,其实昨日我便接到了前朝传来的消息,内阁的几位阁老似是都觉得咱们大哥儿年纪太小了,希望能延迟册封太子。”
朱祐樘拧眉道:“他们既然都有心反对,怎么不当场便进谏?还非得迂回闹到祖母和母后跟前来?这群老狐狸,可真是会使劲儿!”昨天内阁的新旧阁老们听了他的话后皆是一片沉默,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他还以为他们都认同了呢!
“你那般坚持,谁敢有异议?”张清皎轻声道,与阁老们感同身受。她还是首次见识到朱祐樘如此固执的一面:以往只要她提出异议,他必定会思考妥协,适当地调整自己的想法。可这一回,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后退半步,让她领教到了他的执着。
朱祐樘瞥了瞥她,见她不自知地微微噘着嘴,显然是对他这回的固执有些不满。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没有任何恼意,反倒觉得这样的她也分外动人。唔,民间的小夫妻若是起了争执,大约也是像他们眼下这般罢。即使争论了好几个时辰,谁都无法说服谁,亦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只是,两人争执不下之时,依然需要作出决断。至于最终是各退一步,还是某一方妥协,那便须得看各自的理由是否足够充分,以及长辈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今岁的除夕夜宴依旧在仁寿宫举行。宫中的主子们或早或迟,都已经来到仁寿宫。几位大长公主也带着驸马与儿女陆续入宫。帝后奉着王太后来得不早不晚,一起来到周太皇太后跟前请安。
王太后当说笑话一般提起了帝后的争执,周太皇太后听闻后,禁不住多看了张清皎几眼。说实话,这位孙媳妇还真是非同寻常。若是寻常人听得要给自己的儿子册封太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出言阻止?她可是正宫皇后,大哥儿可是正经的嫡长子,册封太子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于她而言,亦是与王太后一样,觉得早些迟些册封都无妨。可是,她却比王太后更深思了一层。民间都有给孩子取小名的传统,为的便是让年幼的孩子能躲过各种煞气与鬼怪,更容易养活。莫说是民间了,便是官宦人家与皇室也同样有这样的顾虑,同样会给儿女取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名。换而言之,若是眼下便册封大哥儿为太子,如此大张旗鼓的,招来了鬼煞可如何是好?
虽说心中有顾虑,但周太皇太后到底不会明言说出自己的担忧,免得皇帝与皇后多想。见她有些迟疑,朱祐樘觉得有些不妙,赶紧道:“祖母,大哥儿的命格贵重。连如贯珠这样的命格甚为罕见,若不尽早给他册封太子,寻常皇子的身份如何能压得住这般贵重的命格呢?”
张清皎听了,心中不禁直呼他“犯规”。谁都知道,周太皇太后笃信神佛,对于钦天监的各种测算亦是深信不疑的。朱祐樘借着“命格”这样的说法来劝她,自然是事半功倍。至于钦天监是不是当真这般算的、这般说的,已经不重要了。想来,这等小事,他们也不会违背皇帝陛下的意思。
“确实有道理。”周太皇太后终是想通了,点头道,“咱们大哥儿命格贵重,与寻常人不同,自然不可等闲视之。既然钦天监已经给他算了,那便早些册封罢。”
朱祐樘勾起唇角,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自家皇后。张清皎察觉了他的视线,含嗔扫了扫他,随后便抱着胖儿子与周太皇太后、王太后以及诸位公主们一起逗孩子了,再也不曾理会他。朱祐樘颇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首,转而去与皇弟们说话。
刚册封王妃的四位已经被弟弟们围了起来,好奇地问东问西。连重庆大长公主驸马等几位姑父也过来凑热闹,打趣着他们,尤其是即将大婚的朱祐杬。朱祐杬面上带着笑意,看似喜气洋洋,眼底却平静无波。
“二哥是不是马上就要搬出宫了?”没心没肺的朱祐梈笑嘻嘻地道,“多好啊!以后想出门便出门,想去囿苑就去囿苑,想去逛逛就去街上走动!不像我们,每日都须得待在宫里,连出宫都须得层层报备!”
“是啊!”其他人跟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