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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珠联璧合-第5部分

小说: 珠联璧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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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月心中不快,却知道寄人篱下,不应该招惹事端。见那两名侍女走了,她也不想再找什么香包,直接回了花厅。
  韦姌在上课,正襟危坐。阿爹和阿哥自小也费心教她许多,但都是些自然风物,历史故事,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学过这些繁文缛节。韦姌长于山野,天性自由散漫,爬树掏鸟蛋,偷酒烤野味,这些样样在行。但学着像千金小姐般一板一眼地坐卧行立,实在憋屈。
  她每每露出一点不耐的神情,姓孙的嬷嬷就说:“姑娘是作为国公府的三小姐嫁给咱们大汉最厉害的男人,怎可以懒怠?”
  另一个姓张的嬷嬷板着脸补了句:“到时候丢的可是国公府和萧府的脸面。旁人会说姑娘是山野来的,不懂规矩。”
  阳月听了之后,联想北院那两名侍女嚼的舌根,心中更加难受,也越发地心疼韦姌。她知道这些汉人都看不起他们,认为韦姌是没教养的野丫头,上不得台面。但韦姌在九黎时,也是堂堂的大巫女,自小备受呵护宠爱,便是那公子均,也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等两个严厉的嬷嬷走了之后,韦姌一下子躺在塌上,捶着自己酸麻的小腿:“月娘,这两个嬷嬷好可怕!我这两条腿都快没知觉了。你快来帮我捶捶。”
  阳月默默坐到她身旁,替她捶打着,低头一言不发。
  “月娘,你怎么了?”韦姌爬起来,看到阳月眼睛红透,捧着她的脸问,“谁将我的月娘惹哭了?”
  “巫女……巫女从小到大,几时受过这种罪……”阳月抬手擦了擦眼角。
  韦姌笑道:“瞧你,不过是被两个嬷嬷说了两句,我受得住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阿哥,免得他担心,知道么?”
  “可是巫女……”阳月还是心疼。
  韦姌抱住阳月,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我明白。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一定会努力把它走好的。相信我。”
  阳月破涕为笑:“嗯。”
  “笑一笑才好看嘛。”
  屋里的欢笑声传到屋外韦懋的耳朵里,他背靠着墙,心中百味杂陈。这条路,一开始他便知道万般艰难。途中王汾改道青州,昨日堂上周宗彦对韦姌冷言相待的时候,他都曾想过把妹妹带走。但此刻,为着妹妹的这份心意,他决定当做全不知情。
  ……
  王汾有公务在身,还得回去复命,在青州没留两日便领兵离去了。而韦懋怕韦姌不习惯,多停留了半月,直到九黎那边来信说韦堃身体抱恙。他心中甚是挂念,也打算告辞回去了。
  周宗彦出于礼节,还是备下许多礼物,要他带回九黎去。韦姌亲自将韦懋送出门,拉着韦懋的手臂不肯放。
  韦懋也放不下韦姌,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他将韦姌拉到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她:“我经多番打听,知道三叔公刚好在邺都一带贩卖药草,生意做得挺大。你若有事便拿着这个找他帮忙,捎给九黎的信也交给他带回来。自己人总归放心些。”
  韦姌将盒子收在袖中,奇怪道:“三叔公?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三叔公?”
  韦懋握拳在嘴边,清了下嗓子:“是远房亲戚,按照辈分我们该喊声三叔公。他早年跟家中闹了些不痛快,独自出外闯荡,如今也算是小有名堂。他离家时,你还不记事。不过他性格有些古怪,但从前欠过阿娘一份恩情,总之你有事去找他,他必定肯帮忙。”
  “好,我知道了。”韦姌点了点头。
  韦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唯恐自己不忍心,便迅速上马,吩咐队伍启程。
  “阿哥,你多保重,替我问候阿爹!”韦姌用力地挥了挥手,韦懋抬手示意听到了,却再没有回头。
  韦姌呆站在府门前,目送韦懋离去。从今以后,举目四望,她当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阳月痴痴地望着韦懋的背影,强打起精神,拉着韦姌的手道:“巫女,咱们快进去吧。外面天冷,别冻着了。”
  韦姌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还好,她还有阳月。
  夕照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皱眉盯着阳月。阳月连忙改口:“瞧奴婢,应该喊小姐的。”
  夕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姐该去夫人那里请安了。”
  韦姌最后望了眼韦懋离去的方向,敛起伤情愁绪,跟着夕照进府了。
  ……
  北院里头,冯氏正坐在铜镜前,几个侍女给她梳妆。韦姌给她行过礼,她温和地笑道:“小姌,我今日好多了,想出门上香,你可愿陪我同去?”
  “当然愿意。”韦姌担心道,“只是您的身子……同父亲说过了吗?”
  “这段日子我好多了。不过是出门上香,不用同你父亲说。天缘寺今日有一场法会,我每年都不落的。”冯氏旋即转向夕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小姐换身出门的衣服。”
  “是。”
  夕照给韦姌换了身出门用的大袖水色绣银色连枝纹裳裙,外罩披风,戴上帏帽。
  马车早已经等在府门外,还有一小队士兵跟随。
  韦姌先扶着冯氏上了马车,然后自己才坐上去。
  马车行过闹市,今日晴空万里,街上比韦姌刚来那日热闹许多。冯氏执了她的手,跟她说起天缘寺的法会。天缘寺古刹坐落在风景如画的泰和山上。那里山路坦阔,重峦叠翠,香火鼎盛。每到正月,周边的百姓便会涌到天缘寺进香,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过了午时,马车到了泰和山脚下,韦姌和冯氏换乘一人一顶小轿上山。
  天缘寺便是在平日里,香火也是不断的。韦姌扶着冯氏进了寺院,因为排场很大,周围的百姓都难免侧目议论。
  冯氏在正殿拜访了住持方丈,捐了香火钱,然后又跪于蒲团上进香祷告。
  九黎并不信佛,所以韦姌只是和众随从一样候在旁边,四处打量。
  等冯氏上完香,住持特意安排了西院僻静的几间禅房供他们休息,寺里也备下了可口的斋菜。因为下午才有法会,中午众人便各自小憩。韦姌提前询问冯氏,下午是否能不参加法会。她实在没什么慧根,听那些佛法恐怕会听到打瞌睡。冯氏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便笑着应允了。
  韦姌放松地睡了个午觉,起身的时候,法会早已经开始了。她打开门出去透透气,听到正殿那边传来僧侣说道诵经的声音,和雅清澈,周遍远闻。
  院子里,一个白须直到胸前的老僧正在扫地。
  韦姌跟他打了声招呼,老僧抬起头来,看见韦姌时,惊得“阿弥陀佛”了一声。
  “大师这是怎么了?”韦姌疑惑地问道。
  老僧竖起手掌,低头道:“贫僧不过一扫地僧,担不起大师二字。不过贫僧略通于相面判命格,贵人这命格为贫僧生平所仅见,是以惊愕不已。”
  阳月正端了盆水过来,听到扫地僧的话,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大师看出我家小姐是什么命格?”
  扫地僧琢磨着:“龙潜于渊,凤祥于天,双龙相争……乃是极贵的面相。”
  阳月笑出声来:“龙和凤……莫非指的是帝后?大师肯定看错了,我家小姐已经许给萧军使了。”
  扫地僧一凛:“萧军使……可是天雄军那位?难怪,难怪。善哉善哉!”他说完这句,便专心地扫地了,无论阳月再怎么追问,都不再开口。
  回到禅房,阳月对韦姌说:“这扫地僧也是有趣,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不过啊,八成跟那些江湖术士一般,见小姐好看,就胡言一通罢了。”
  从前韦姌在九黎山时,每到山下镇上采买,总会有几个自称算命的术士前来说一堆命格奇异的话,韦姌也听习惯了。这世间集大成者,或有最后看破红尘,隐于山寺之中的。这扫地僧的来头也许并不简单。但他所判的命格却委实荒唐了些。韦姌并不放在心上。


第7章 劫持
  法事盛况,结束后,已近黄昏时分。大雪顷刻便至。那雪如鹅毛一般大,落在地上久久不化,不消多时就将青山侵染成银白。住持出于安全考虑,劝冯氏她们留在山上住一夜。冯氏想想也别无他法,遣随从回城中报信,一行人便在寺中住了下来。
  韦姌简单地梳洗了一番,便和阳月上炕休息。因外头天冷,坑头烧得火热。禅房里只有一个炕头,阳月与韦姌同寝。
  “月娘,你给我唱九黎的歌吧。”韦姌抱着阳月说道。
  “小姐这可是想家了?”阳月摸摸她的头,轻轻地唱了起来,“哎~~~月亮出来照半坡,望见月亮想起我阿哥哟。一阵清风吹上坡,哥啊哥,你可听见阿妹,叫阿哥。”
  阳月怕惊扰旁人,声音不大,歌声却极好听。韦姌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在九黎时无忧无虑的日子。韦堃,韦懋,王嫱,王燮,一个个人影从眼前闪过。她不过离家几月,却觉得恍然如隔世。
  忽然,后门的外头闷响一声。阳月警觉地起身,问道:“谁?”
  只有呼啸的北风回答她。
  桌上蜡烛的火苗歪了歪,瞬间熄灭。阳月只觉得一股怪味飘过来,她瞬间便有点昏昏沉沉的。昏过去之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完了,空荡荡的。
  ……
  “军使,属下当时听到有人唱歌,就顺势摸过去,将人掳了回来……没想到……请军使治罪!”
  “……罢了。你再出去查探一番,切记不要暴露行踪。”
  “是!”
  韦姌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茫然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
  这里不是天缘寺的禅房!身下是干燥的枯草,周围都是凹凸的石壁,像是一处洞穴。她举目四望,猛然看见洞中还有一个男人,惊叫出声。
  那人淡定地坐在草垛之上,跟她隔着一个篝火的距离。他穿着夜行衣,手里拿着一个药瓶,似乎正费力地往左肩抖。他的身材匀称适中,只是筋肉结实,将紧身的夜行衣撑得鼓胀。
  韦姌抱着手臂,惊惶地问道:“你是谁?为何将我掳到此处?”
  男人似乎正在疗伤,听见韦姌说话,抬眸看过来:“不用惊慌,我没有恶意。”
  这张脸生得棱角分明,细细看,英眉斜飞入鬓,双眸沉静,鼻梁高挺,眉宇间隐有威势。竟然丝毫不输给号称后蜀第一美男子的孟灵均。
  韦姌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将自己缩成一团。天缘寺有周家的私兵,这人居然能越过守卫将她掳来,身手必定不凡。只是他有什么目的呢?她不过是周宗彦认下的女儿,在周宗彦心里没有一点分量的。
  她低头时发现身上竟裹着件厚重的玄色披风,里头是她就寝时穿的那件单薄中衣。这披风显然不是她的,但她此刻又不能脱下来。脱下来,那单薄的里衣根本就遮掩不住她发育得还算不错的身体。
  洞中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将旁边地上丢着的一支箭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看。那箭比普通的□□粗上几倍,箭头打磨得锋利还带着倒刺,满是血迹。
  韦姌本能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不断挣扎的野鸡。他冲韦姌咧嘴笑,韦姌惊得又往后挪了几步,不敢看他。
  大汉挠了挠头,无助地看向男人。男人淡淡道:“先弄些吃的吧。”
  大汉杀鸡烤肉的动作十分娴熟,韦姌只听到那野鸡连闷哼声都来不及,便一命归了西。她缩在角落里头,听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
  大汉抱拳道:“军……呃,主上,属下刚才想遣回天缘寺探探情况,但雪下得实在太大了,目不能视物,只能返回来。属下不懂,为何我们不干脆躲在寺里呢?好歹有个暖和的栖身之所,还有温热的饭食。好过在这里挨饿受冻。”
  男人沉声道:“杨信同你想的一样,上山必会先搜查寺庙,我们躲在那里反而不安全。明日一早,你速去找一小僧来,问问可有暗道能够下山。”
  “是。”大汉似乎对男人言听计从。
  大汉拿树枝将鸡肉插了,烤得香熟,先递了一块给男人,又小心地朝韦姌靠近,将树枝递过去:“小姐请吃些东西。”
  韦姌不接,只是越发地缩成一团,像粒煤球。
  “很好吃的。”大汉尽量放柔声音,生怕吓到她。
  见韦姌不动,大汉无奈,拿了块石头,将树枝架在韦姌的脚边,便退回篝火旁边了。
  韦姌是有些饿了,那食物的香气阵阵地飘到她的鼻子中来,烤熟的皮肉呈现金黄色,油滋滋地,就放在她伸手可得的地方。她咽了口口水,心想,这两人若真要胡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们无需顾忌,更不必在食物里头动手脚。
  她的肚子又配合地“咕咕”地叫了两声,索性拿起树枝啃起了肉。
  旁边的男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出奇地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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