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窗朱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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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两人均沉默无言,沿着树前的空旷地走了一圈,然后又推着木制轮椅往回去,前前后后不过半刻钟的事。
几分钟后,袁老头重新走回了巷子里。
王大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吓死了,差一点点路就要绕到树后面来了,得亏主子您镇定,这才没被发现,咱们赶紧回去!“
珍珠不急不缓地往前走道:“急什么,我快饿死了,去刚才那个馄饨摊那里瞧瞧,吃饱了再回去,免得我义母咋咋呼呼地嚷嚷,还不定能吃上饭。”
“不能吧?”王大福道:”奴才怎么听说严夫人和严大人对您极好啊!“
“哎,你不懂,总之少麻烦他们就是。”珍珠急走几步,“走,走,走,吃馄饨去!”
吃完馄饨,王大福送珍珠到严府的门口,走出几步回身问道:“娘娘,今天的事情我要告诉王爷吗?”
珍珠斟酌了一下道:“今儿原本说好黄昏就回来吃晚膳了,现在义父和义母肯定会揪着我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义父要是知晓了,王爷一定会知道,若没人问起你干嘛去了,无需特特去说,若王爷问起了,便如实说吧!”
“是!”王大福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喊住珍珠道:“娘娘,您这样回去要紧吗?会不会被严大人严夫人训斥,要是他们说起来,不如就说是奴才怂恿您出去耍的,罪责都在奴才身上。”
“你还有完没完了,赶紧走人。”
珍珠郁闷道:“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要都怪你,还不得打死你啊,以后谁来侍候我?”
王大福做了一个感动的表情,依旧背着小包裹,往王府方向急跑几步,很快就淹没在夜色中。
珍珠走近严府,门房老汉看见她大喊一声:“我的老天爷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老爷和夫人就打算去找裴王爷全城搜寻您了!赶紧,赶紧进去吧!”
他说着一边往府中跑,一边大声嚷嚷道:“老爷,夫人,小姐她回来了!”
听闻声响,严恒一和严夫人急步走了出来。
珍珠有些羞愧,说起来这事倒好像她在外面闹着玩似的,还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低头慢吞吞走到两人面前道:“我错了,想骂就骂吧!”
严恒一被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弄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夫人却急道:“珍珠啊,不是我说你,你如今可是王爷的侧妃,将来更是王爷的正妃,这京城里头有几个姑娘及得上你?你从前在乡野中闲散惯了,如今再不能如此,出门要坐马车有丫鬟嬷嬷陪着,怎么能跟着一个太监满大街撒野呢?这像什么样子!”
珍珠有些气闷了。
她也知道自己回来晚了,叫严夫人担心是自己不对,可什么原因都不问清楚,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说,着实让她觉得委屈。
可她也知道,严夫人待她是真心,因此即便觉得委屈,也没说话。
严夫人见她一声不吭,越发气道:“你知不知道,上回出嫁,严府掏了不少家当出去,老爷喜欢你,我也只当是嫁女儿,可你嫁了出去,心里有没有想过要帮衬我们严家,只怕是从未想过吧?我们也不图你什么,至少平平安安不要出错,你这算什么?”
珍珠微微地抬起头来,看向严夫人…
瞬间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爹在世的时候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珍珠是他的宝贝,她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错事啊!”
严夫人见她皱着一张小脸,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遂问道:“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珍珠只觉有些话大概是不用说了。
原本她打算告诉严大人,她看见曲文均了,可如今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抬头问:“我能回府找王爷吗?我不想在这里住了!”
“……你!”
严夫人生生被她气道,转头进了屋。
边上丫鬟小妾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唉。”严恒一叹气道:“珍珠啊,你别生你娘的气,她就是急的,这才有些口不择言,爹觉得你要是想出门也不是不行,只是别太晚回来,成不成?”
珍珠闷着头看自己的双脚,低声问:“爹,我现在不能回王府了吗?不是说好了玩几天就回去,为什么让我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严恒一头皮有些发麻,怎么和珍珠好好说话,又不让她觉得委屈,委实是个难题。
他再三斟酌着言辞,道:“珍珠,你别在庭院中站着,外面风大,我叫人给你煮碗鸡汤面,等你吃饱了,爹跟你细细说来可好?”
珍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第53章 奇怪
严恒一带着珍珠到花厅坐下。
他转身和门口站着的小厮交代了一声; 让大厨房尽快做一碗鸡汤面送来; 顺便送几样小菜。
回过头来; 看见依旧垮着一张小脸的珍珠; 轻叹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语调轻缓地说:“珍珠啊; 我从未想过你在我们严家会过得不舒坦,我们也不可能关着你; 不让你四处走动。”
珍珠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严恒一。
她的眼神纯真如郊外的野鹿。
严恒一被她盯着看了几秒,忽觉自己一直以来都被称道的自家夫人,俗了。
要如何才能告诉一个乡野的纯真姑娘; 礼仪纲常本是生活的一部分,尤其对一个从小受此熏陶的大家闺秀来说,随意跑动是大逆不道。
他决定放弃和她聊这个问题。
再三斟酌,他道:“珍珠啊,假设我是你的亲爹,我若是出门不曾有交代,几天几夜都不回来,你会不会心急; 看见我会不会想狠狠骂上我几句?你若是今日说走就走了; 那还如何与你娘修复关系,你要相信她绝非是功利之人,当初爹说要给你准备嫁妆; 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今日她真急眼了。”
“哦。”珍珠想了想解释道:”我有和门房大叔说,吃晚膳的时候回来,我还以为他会和娘说一声,还有我今日出门是遇见事了,这才回来晚了。“
她想了想,忍不住吐露委屈之情:“我娘平时看着柔声细语挺温柔了,想不到急起来问也不问清楚原委,就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严恒一无奈。
他慢慢地劝慰道:“是人都会有缺点,只要本心是好的,咱们就原谅她,好不好?”
“嗯。”珍珠点头道:“我明儿去找我娘,和她说清楚,不过爹,我真的不能回王府吗?为什么?”
严恒一道:“皇上今儿在金銮殿上金口玉言说了,明日要去王府下旨,把你从侧妃扶做正妃,接着礼部要制册,做你的大婚绣服,此次王爷一个还会大摆筵席,最快是一个月后,你当从严府出嫁,才能回王府。”
“呃。”珍珠傻眼道:“我已经嫁过一次了啊,这还来?”
严恒一被她的表情逗笑,道:“当日。你嫁得匆忙,就没想过要正正经经地再来一回?”
珍珠摇头:“我觉得上回已经很好了,这次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严恒一点头,用商量的口吻道:“爹给你请个教学的女先生可好,教你看账,读些礼仪常纲,今后你怕是会接触不少女眷,咱们得想办法让王爷面上有光。”
珍珠连连点头,她喜滋滋地道:“爹,我学看账可快了,先头王府的刘嬷嬷教过我一些,我学得很快,只一件,绣花我不成。”
严恒一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道:”那敢情好,我回头就给你物色物色去,你对女先生有什么要求吗?“
珍珠想了想道:“性情别太死板了,年纪不要太大了,聪明机灵的,爹你说行不行?”
严恒一脸僵了,他愣了半天道:“这可有些难,爹尽力找找看吧,这时间还有些紧呢!”
珍珠得寸进尺,嘻嘻笑道:“那爹顺便再找个靠得住的大丫鬟给我啊,又忠心又机灵,行不行,其实王大福可笨了,他今儿还叫我和爹说,都是他带坏我的,叫你们都怪他…“
她一下子捂住嘴。巴,急道:“完了,完了,我怎么说漏嘴了,爹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是我撺掇他要去看个清楚明白,不搞清楚晚上回来睡不着觉。”
严恒一听出了问题。
他双目直视珍珠,表情变得严肃,问道:“珍珠,你给爹说说,今儿你都遇见什么事了?”
珍珠低着头,手指绞动着沉思。
她原不打算说了,可严恒一把话都说开了,自己的心情也好过了些,既然已经问起,是不是还是说出来的好呢?
严恒一也不催她,只是一直盯着她瞧。
半响,珍珠抬起头来,看着严恒一说:“爹,我今儿在外头看见曲文钧了,我和王大福原是……”
珍珠老老实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说明白了。
说完了,她看着严恒一道:“我觉得这事还挺重要的,因此就拉着王大福非要看清楚了,这才回来的晚了。爹,曲文钧不是下大牢了吗?他为什么会在外面,我瞧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此事非同小可!”
严恒一道:“我明日看见裴王爷与他商议。”
他看珍珠:“你娘那里,我再去和她说道说道,叫她今后不可如此情绪化,事情的原委我也和她说说。明儿王爷大约是没空了,我叫他后日过府,来看看你。”
他正说着,小厮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严恒一亲自伸手接了托盘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飘着几丝葱花,闻着清香四溢极为诱。人。
珍珠咽了咽口气,顿觉自己又饿了。
严恒一探手又拍拍她的肩,道:“吃完了回房歇着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日起来再说。”
珍珠有些感动,自她走后又一次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严恒一跟她说完,便回房了。
走进房中,见严夫人揪着一块小帕在抹眼泪,顿觉啼笑皆非,挨骂的尚且没哭,骂人的这个倒哭了起来。
他走近几步,温言道:“你哭什么,都多大年纪了,叫人瞧见了笑话,来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哭了!”
严夫人抽抽噎噎地道:“不就是训斥几句,要不是真把她当家人看,我也不会说她,竟说要走,她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亏我往日待她这么好,就算三个儿子都不成如此上心,穿什么,吃什么,都亲自过问,她,她…”
严夫人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她的夫君,“她真走了?连声招呼也不同我打一声!呜呜呜……”
严恒一见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大声了,无语道:”没走,你这是冤枉她了,她真有重要的事,且走之前也是有交代了门房,虽说按着闺秀的样子是不该随意出门,可她毕竟是乡野长大,心中是非分明便也罢了,不可要求太多。“
严恒一劝慰道:“她回房歇着了,明日应该会过来瞧你,你可别再胡乱发脾气了,同她好生说话。”
严夫人瞪他:“她一个姑娘家家能有什么要紧事,你莫不是在匡我?”
“是真的。”严恒一端了一盅茶递给她,顺便提了一句珍珠看见曲文钧的事情。
严夫人双目圆睁,收了眼泪,惊道:“竟有这样的事情,这珍珠我还得再说说她,这般惊险的事情岂是一个姑娘家干的,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她!”
严恒一按住她道:“不要去!珍珠这是心中有大是大非,她的亲爹必是一个耿直忠厚之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分得清清楚楚,才养得出这样的闺女,她今后是要当王妃的人,这一点我觉得她做得没错。”
“妾身不过是担忧于他,这也说不得?”严夫人忧心道。
严恒一来回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想那曲文钧被关押在大理寺,曲建章何时起手伸到大理寺去了,据我说知,大理寺卿颜绪林与他素来不和,这事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他看向严夫人:“夫人,你与颜绪林家的夫人,素日也有往来,不如明日带些绸缎绢花之类的,过府瞧瞧她,不必直说见到曲文钧了,只是闲聊便可,听听她话里话外可有透露出些什么。”
严夫人呐呐道:“那珍珠呢?她早些与颜夫人曾有龌蹉,不必带她去吧?她会不会在府里待着气闷?”
严恒一想了想道:“明日。你先和珍珠聊一聊,多说些宽慰的话,让她稍安勿躁,回头我叫王爷把她那个太监派来严府,陪着她解闷。”
他道:”回头叫她那个太监去给她买个九连环,再买几个风筝,秋千架要不要也搭建一个,我再给她物色个女先生教她看账算数,忙起来自然不闷了。“
严夫人无语:“一个姑娘家,不学学绣花弹琴,画画抄佛经,整日干这些真的好吗?”
严恒一笑着摇头道:“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贤良淑德,珍珠生性跳脱,况且已有夫君,绣花等事无需强求,再说了王爷这么大的家业,还请不起绣娘,何必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