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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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北听得若有所思,王世虎却听得似懂非懂,云里雾里的。
李修文自然看到了王世虎困惑的表情,好像跟两孩子说这些还为时太早,罢了,他就先到此为止吧。
说完了这番长长的开场白,李修文就开始讲课了。
张小北第一次进私塾,可是王世虎已经上过一年了。他以为李先生会跟刘先生一样,让他们跟着他摇头晃脑的念书背书。他掏好书本等着,连脑袋都准备好要晃了,却没料到李修文却开始讲起了故事。
他一共讲了两个故事,都是孩子爱听的。一个是机智少年智斗恶财主的故事,一个是三个年轻人勇斗匪徒为民除害的惊险故事。
王世虎这下来了精神了,两眼亮晶晶的,听得如醉如痴,欲罢不能。
讲到精彩处,李修文戛然而止。他说道:“这些故事都写在书里,我书房里就有,等你们识的字足够多了,我可以借给你们看。”李修文这是要调动他们读书的积极性呢。
王世虎这种时候真后悔呀,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好好念书,这一年下来应该也认得不少字了,说不定都能看懂那本书了。唉……
讲完了故事,李修文又开始教他们两个认字,他知道王世虎是有底子的,就故意试了试,结果发现,王世虎这一年来也没学到多少东西,字倒认得几个,书也能背上一些,但颠三倒四的。
所以,他决定也就不分别教了,干脆让两人一起学,正好让王世虎再温习一下功课。
他先教张小北认识一些常见常用的字,第一步是先写自己的名字,王世虎自己的名字当然会写了,他便跟着一起写小北的名字。张小北毕竟前世也受过大学教育,虽然只是个普通的一本,但也算是有基础呀。简体字虽然与繁体字有区别,但毕竟是相通的,张小北的进度自然是飞快。李修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惊讶,但他看张小北年纪小,怕夸多了会骄傲,所以也没有多夸。至于进度稍慢些的王世虎,他也没有多做批评,而是在一旁耐心地教导。
写完自己的名字后,李修文开始教他们认一些时常生活中常用到的称呼,比如爹娘姐妹兄弟爷奶等字,然后就是他们各自村子的名字。
这些既接地气又相关又实用,又好学易记。两个孩子学得兴致也高。
王世虎有的字认得,有的不认得,认得的他重温了一遍,不认的他学得也很有热情。张小北学得更快,先生说上两遍他就能记住。王世虎不由得不暗暗佩服这个小伙伴。
这么学了半个时辰后,李修文让他们喝点水,在院子里玩耍一会儿再回来。
王世虎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飞一般地窜出屋子,先去找茅房。张小北也去了一趟,回来净净手,喝了几口从家里带来的水,水是烧开了放凉灌在竹筒里带来的,竹筒就放在书箱的旁边。黑妮送他的书箱,被他小小地改了一下,在两旁加了两个布兜,用来放竹筒,或是其他一些杂物。
两人在院子里玩耍了约有一刻钟,又开始进屋接着学习。
李修文领着他们念了一首浅显易懂又朗朗上口的古诗,读毕,他开始深入浅出地讲解这首诗的意思,以及作者的生平性格,穿插一些奇闻异事。
这首诗讲完,也到了晌午了。
李修文看看天色,说道:“你们也该饿了,去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在这附近走走玩玩,也可以在屋里小憩一会。要是出去的话,别跑太远,不要在湖里玩水,要是不小心掉湖里,一定要大声呼救,记住了吗?”
两人一齐回答:“记住了。”
李修文又问道:“你们带干粮了吗?”
两人赶紧回答带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拿着干粮和竹筒一溜烟地跑到了屋外的湖边,各自挑了一个喜欢的地方坐下来开始吃干粮。这时,张小北远远地看到了李修文的母亲提着一个菜篮子回家来了。
他们隔得有些远,张小北想打招呼又怕她听不见,因此也没惊动她。
王世虎凑上来问:“小北,你带了啥好吃的?”
张小北打开给他看,他带了三张饼子,是用白面和小米面和在一起加了青菜烙的,还有一个煮鸡蛋。
王世虎带的是包子和鸡蛋,他娘给他带了五个包子,早上被他干掉了两个半,张小北吃了半个,现在还剩下两个包子一个鸡蛋。
张小北问道:“那你够吃吗?”
王世虎道:“没事,我垫垫就行了,晚上回去再补回来。”
张小北想了想,拿出一个饼子给他:“我带的多,分你一个吧。”
王世虎客气了一下就接了过来。
到吃饭时,两人的不同又出现了。
王世虎吃饭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张小北是细嚼慢咽,吃饭仿佛是在品饭一样。
王世虎已经吃完了,就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张小北闲聊:
“小北,咱们的先生讲课真有意思,他跟刘先生一点也不一样,刘先生才不给我们讲那些有意思的故事,他只让我们跟着他背书,也不讲书里的意思。有人问他书里讲的是什么,他就把眼一瞪,‘给你讲也不懂,你把它背下来就是了’。”
张小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附和王世虎几句。
王世虎越说越来劲,接着又道:“刘先生时常跟我们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念了书的人跟那些下里巴人是不一样的。只要我们将来中了举,当了官,全家都跟着飞黄腾达,可是李先生却说,念了书也不一定会大富大贵。你说他们两个谁说得对?”
张小北想了想,说道:“谁说得对,也许咱们要长大后才能明白。”
他没有下结论,这种争议别说是在古代,一直到现代人们还在争论呢。
两人在湖边玩耍了一会儿,张小北说要回屋午睡一会儿,王世虎也跟着他回去了。
两人进院时,李修文正跟他母亲在吃饭,母子两人吃得很简单朴素,稀稀的米粥加两碟没有油水的炒青菜。
李夫人见了两人,亲切地让他们再吃一些。
张小北说道:“不了奶奶,我们带的有干粮,都吃撑了。”
李夫人也就没有再让。张小北竹筒里的水喝完了,跟他们说一声,要去灌些水来,李夫人笑着说道:“这以后天凉了,你们别喝生水了。我一会儿拿个暖水釜到你们屋里去,渴了就自己倒。”
张小北笑着应道:“谢谢奶奶。”
两人回屋时,隐约听到李夫人跟李修文商量:“这田家种咱们的地时说好了麦秸秫秸会给咱们一半,到现在还是黑不提白不提的,家里的柴禾都快烧完了,我明儿还得再买些柴禾回来。”
张小北回到屋里默想一会儿,突然捅一捅王世虎,“世虎,跟你商量个事。咱们从明天起,背个大背篓来,来的时候捡柴禾给先生家烧,以后入冬了也可以烤火。回家时再打上一篓猪草,怎么样?”
王世虎道:“我还没这么干过呢,不过,听上去挺好玩的。”
下午的时候,李修文教他们念了一段文章,然后又开始教他们描红练字。
张小北没写过毛笔字,握笔的姿势练了好久,才勉强掌握要领,张小北想起自已前世的字都不怎么好看,小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长大后才意识到一手好字的重要性,记得他他问过一个书法爱好者:“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字单个看起来很好看,合起来不好看?”
那人给了一个让他吐血的回答:“合起来不好看的字,单个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张小北虽然被人刺激,但他偏偏又很懒,也没怎么练习。这一次,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练字,要从娃娃抓起。张小北觉得很认真,他一认真,王世虎也不得不跟着认真起来。
这一天下来,李修文对两人的表现十分满意,尤其是张小北。
因为两人离花莲村不近,他们还得走着回去。李修文申时就让他们回家了。
“先生再见。”
“路上小心,别耽搁太久。”
“好的,先生。”
王世虎一出了李家,就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又窜又跳又叫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去,当然大部分是王世虎在说,张小北在听。
很快就到了岔路口,两人得分别了。
张小北嘱咐道:“世虎,你别忘了,明早咱们比赛捡柴的事。”
王世虎道:“放心吧,不会忘的。我明天还会带个好玩意给你瞧。”
张小北故作一脸期待:“好啊好啊。”
两人心情愉悦地告了别,各回各家。
张小北一到家,立即被全家围拢起来,人人争着问他问题。
“小北,先生教了你啥了?”
“你学会了多少?能学会吗?”
“你跟世虎是一起学的吗?你跟得上他不?”
……
张小北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好。
不过,为了安一安家人的心,他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学习成果。
先是拿出毛笔,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说道:“爹,娘,姐姐,这叫是我的名字。”
全家人满心的喜悦和骄傲。
张小北接着又写了,“娘、姐、妹”等字,可把胡氏和张小草她们激动坏了。
胡氏搂着张小北不停地揉他的脑袋:“我的乖儿子,你咋这么聪明。”
张耀祖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地,他问了一句:“小北呀,先生没教你写‘爹'字吗?”
张小北不知怎地,就不太想满足他,便说道:“‘爹’太难写了,过几天才教。”
张耀祖失望地“哦”了一声。
胡氏得意洋洋地瞅了自家男人一眼,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爽快。
张小北趁机又说道:“娘,我想好了,咱们花这么多钱买书和笔墨,这钱就得花得值,我以后学了什么回来教给两个姐姐和小花。”
第34章 冤家路窄
张小北想趁着家里气氛不错,就提出回家来要教姐姐和妹妹认字的提议。
张小草和张小枝是没有料到弟弟会有这样的提议; 她们更从没想到她们也能读书认字; 心里自然是惊讶无比。
胡氏一时也拿不准主意,只是迟疑着问道:“你姐她们能学得会吗?”谁能知道念书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她话音刚落; 张耀祖就立即泼上一桶冷水,道:“说啥笑话呢; 小草小枝她们能是读书认字的料吗?再说了; 她们能认得字又咋能咋样,还考状元是咋地?你还是好好念你的书吧;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张小北据理力争道:“我姐姐怎么就不是读书的料了?你看她们做点心学东西什么的; 学得多快。”
张耀祖驳斥道:“做点心能跟念书一样吗?我劝你别在她们身上费心,反正我不同意。”
张小草和张小枝一看父亲这样坚决地反对; 哪里还敢有什么想法,赶紧主动拒绝道:“小北,你不用管我们,我们不想学认字,只要你能念出来就行了。”
张小北正色道:“你们看我花了这么多钱又买书又买笔墨的,就想着能多学多教点好捞回个本,姐姐和小花学会认字,将来也不至于当个睁眼瞎; 这多划算的事呀,怎么就不可以了?”
胡氏问:“那会耽误你念书吗?”
张小北摇头说不会耽误。
不管他们怎么说,张耀祖死活就是不同意,被张小北问得理屈词穷了; 他来了一句:“这样会误了两人干活,还会被村里人笑话。”张小北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好笑话,他有时真的难以理解父亲脑中的一些固执想法。
张小北初次提出这个建议,也没指望家里人会立即同意,反正时间还长着呢,以后再说。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他识趣地不再跟他爹争执。
胡氏和两个闺女去灶房端饭,张小北和张小花开始摆放碗筷。
饭菜端上来,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饭边闲聊。
胡氏说道:“今儿我碰见二嫂,看样子,她要不了多久就该生了。”
张耀祖“唔”了一声:“二嫂这次能生个男娃就好了,二哥也总算有个后,咱爹娘也高兴。”
胡氏道:“村里老人都说是双胎,怎么着也该有个男娃吧。”
张耀祖叹息一声,“这谁知道呀,反正我们这一辈人丁都不旺。想咱爷那辈之前,咱们张家可是村里第一大户,谁都不敢惹,要不,这村子咋叫张家村呢。”
张耀祖忍不住回忆了当年兴旺发达时的得意事。张耀祖本来想趁机将这些光荣往事传承给张小北,无奈张小北兴趣缺缺。张耀祖颇有些扫兴,再看看儿子那秀气的脸庞,清瘦的身材,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给你讲这些你还不爱听是吧?不是我灭自家的威风,你身上可没有咱张家先祖的那种血性。”
张小北对这个父亲的观感越来越差,忍不住回了一句:“如果聚众打架就是血性的话,我是没有,也不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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