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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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张小北做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应有的天真表情,一脸的天真无邪:“爹,大伯二伯,我说要干什么长大就能干什么吗?你们小时候都想干什么呢?”说得好像你说了就能成似的。君不见,多少人小时候的理想远大得吓人,长大后还不是干种地种地该上班上班。
这一句话问得三人哑口无言,张小北调皮地一笑,往罗氏身上一扑,抱着罗氏的胳膊说道:“奶奶,小北长大了就想孝顺爷爷奶奶还有爹和娘亲,还要对姐姐和妹妹好。”
罗氏听到这句暖心的话,老脸笑开了花,她紧紧搂着张小北,感动地说道:“我的宝贝孙子,奶奶没白疼你,可比你爹你大伯们强多了。”
张小北说完这句,接着话锋一转道:“奶奶,我饿了,还不开饭吗?”
罗氏笑道:“好好,开饭开饭。”说完,她就开始张罗开饭。桌上的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但她们又不敢多说,一听说要开饭了,开始把自个面前的碗筷摆好,睁大眼睛,巴巴地望着。
晚饭也没啥好吃的,他们庄稼人遵循着“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的原则,像今天下雨,大家不用干活,所以就吃的稀些,稀稀拉拉的小米粥,配一个杂面菜团子就够了。菜团也分三六九等,壮劳力分的最大,女人和孩子小些。当然,张小北是可以不受此限制的,不过,以他的胃口吃一个小菜团也就饱了。
晚饭过后,男人们坐着侃大山,女人们自觉地去收拾家务。张小北看得直不顺眼,但不顺眼也没办法。他也帮着去擦桌子,却被罗氏一把抱到一边去了:“我的宝贝孙儿,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小草小花,你们带着小北出去玩去。”
“哎,来了来了。”
天眼看着就快黑了,也没什么地方玩去,张小北也就在院子里转了一会儿就回屋了。
他走到门口时,就听见爹娘在屋里说话。
只听说胡氏不满地嚷道:“他爹,你刚才是咋地了?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该说话时一句不说,你瞧大哥大嫂那话说的,他不就是不想供咱们小北读书吗?还有啊,我听说,大哥还当着你的面夸小宝聪明,挤兑咱们小北,你的嘴堵上了,你咋不说回去呢?要是我在场,我就说,对对,就你们家小宝聪明,可是再聪明有啥用,还不是丢了。”
张耀祖压低声音道:“小宝是大哥大嫂的一块心病,我能这么说吗?”
胡氏不满地道:“他能挤兑咱们小北,你为啥不能这么说?你顾着他们,他们顾着你了吗?”
张耀祖被抢白得无言以对。
张小北默默想道,这个家看来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风平浪静。唉,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小盘算。
张耀祖被胡氏说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孩子娘,要我说,你这人就是性子太急,你别忘了,家里可是娘当家呢,只要咱爹娘同意供小北读书,大哥大嫂爱咋想咋想,他们又做不了主。”
胡氏一想也是,语气也不由得缓和下来:“你说的也是,我看咱娘今晚挺满意小北说的话的,以后咱得让小北多跟他奶亲近亲近。你们张家十八亩里就这一根独苗,不供他供谁?”
张小北一边听一边想着对策,想来想去,也没别的对策。明天,继续探索村子吧,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既然上天连性别都给他换了,总得顺便打开一扇小窗吧。
等到爹娘说完话,张小北脱完衣裳躺在床上睡觉时,小脑袋瓜里还在想着明天的计划:要去看看村子附近有没有私塾,要去打听打听需要多少学费,以及怎么想办法这些学费。
第5章 村学
翌日清晨,天已放晴,天空碧蓝如洗,凉风阵阵,十分惬意。
张小北匆匆吃过早饭就跟胡氏说要出去玩一会儿,胡氏不十分放心,本来嘛,村里的孩子们都是放养的,在村子里随意走动玩耍,但是自从张小宝走丢以后,胡氏等人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生怕张小北再出点什么意外,不敢放他随意外出。
张小北心里也明白,只好拉上自己的大姐张小草一起去,妹妹小花也吵着要去,张小北索性也把她带上。
张小北的目的地是村学,他向姐姐打听好了,离村子半里外的庙里有一间私塾,附近村庄的学子都在那儿念书。
半里地也不算多远,但张小北和妹妹都是小短腿,也走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两人走得身上都出汗了才远远地望见土地庙。
庙看上去不算大,但比起周围的矮小民房来说,也称得上是气派庄严了。庙宇建造在一座土山的半山腰上,周围树木葱茏,看上去十分阴凉。
再走得近些,就能听见从里面传出的朗朗书声。张小北驻足听了一会儿,抬步就往里走,却被姐姐一把拉住:“小北,咱们还是别往里头走了,这里的先生很可吓人了,我、我不敢。”
张小北说道:“那你在这儿等我,我自己去瞧瞧就回来。”
张小草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去,她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待走近了,张小北才发现,这庙也分前后的,前面随便进,但后面的院落却从里面插上了,闲杂人等不能轻易进去。
张小北贴着墙根走了几步,不得不停了下来。他贴着墙仔细倾听,只听得这帮孩子在念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类的文章,一片童稚的声音中还时不时夹杂着一个严厉板正的声音,这应该就是学堂的先生吧。
张小北沿着墙根走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个歪脖子柳树,柳树的枝桠直伸到院子里,而且这树也不难爬,为了更好地勘探敌情,张小北果断地让姐姐帮忙把他弄到树上去。
张小北伸展短胳膊短腿,经过再三努力,终于艰难地爬了上去,他用浓密的树叶遮挡住自己,小心翼翼地向里头张望。
学堂里的情形一览无余,里面大约坐了三十多位孩子,年龄从五六随到十来岁不等,高矮胖瘦都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时不时打瞌睡的小胖墩,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特别好玩。坐他旁边的是个身着新衣的又高又壮的男孩子,高壮男孩时不时地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瞅着小胖子。
张小北在树叶里窥视了好一阵,才得以看到先生的真容。先生就是他想像中的先生,身材瘦高,一袭灰色长衫,头发和胡须都有些花白,说话声抑扬顿挫,严肃板正。
张小北正待继续观察下去,不知怎地,那个总打瞌睡的小胖子像是脑袋上长眼睛似的,频频朝柳树上张望。他望的次数多了,自然而然地引起了先生的注意。
先生先是轻咳一声,严厉地说道:“注意听课,不要分心!”
小胖子吓得吐了一下舌头,再不敢东张西望了。接着,先生在台上念了一句什么,下面的学生便着摇头晃脑地跟上一句,有的张小北听过,有的没听过。
中间,先生出去了一小会儿,他一走,学生们便开始乱起来了,有的小声说话,有的做游戏,有的吃东西。那个小胖子仍是不停地朝柳树上张望。他还只是望望,他的同桌就坏多了,直接从地上捡了土坷垃就往树上砸过来,张小北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还好砸偏了,要不然得多疼。张小北这下是把那个高壮男孩恨上了。
他也不敢多呆了,就跟下面的姐姐做个手势说要下去。姐姐把他抱了下来。
他们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庙里。
这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后院的门打开了。
孩子在院子里进进出出,有的在屋子里打盹,有的在吃饭,还有的在墙根处玩耍,自然也有人看到了张小北,有的好奇地看他几眼,大多数是不以为然。
张小北想跟他们其中一个搭话,他在旁边观察了一阵,最后决定去跟那个打瞌睡的小胖子搭话,想从他那里套一点关于私塾的信息。
张小北瞅准机会往小胖子跟前凑,大大方方地说道:“小哥哥好,我叫张小北,是后面的张家庄的。”
小胖子一脸惊讶地看着张小北,怔了一会儿,才拘谨地说道:“小弟弟好,我叫王世虎,人家都叫我胖虎,我是王家庄的。”
张小北笑道:“世虎哥哥好,我刚才就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上偷看你们,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王世虎听到这里,露出两颗虎牙笑道:“原来树上是人呀,我看到树叶在动,还以为是只鸟呢,哈哈。”
张小北也道:“是我呀,我藏在树叶子里,我还看到你打瞌睡了,头一点一点的可好玩了。”
王世虎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但比刚才自在多了,两人的距离也慢慢近了。孩子之间本来就熟得很快,更何况张小北又是一个披着大人皮的伪孩子,两人很快就熟悉了。
张小北趁机开始向胖虎打听私塾的事,比如说束脩多少呀,什么时间入学呀,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王世虎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不知该答哪句好,他一边挠头一边回答:“束脩,我是爹娘交的,我也不知道要多少啦,应该挺多的,反正我的小伙伴也想来,可是他娘亲说家里穷来不了。”
“哦,是这样呀。”张小北一想也对,胖虎一个孩子哪里懂这么多。
王世虎怕自己的回答帮不上张小北,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我看到学里有人从家里拉麦子给先生,好多好多。”
张小北一怔,原来束脩还能用麦子顶上。他听胖虎的形容,估计这麦子至少得有几百斤,几百斤,古代的亩产这么低,每年的收成才多少,家里人口又那么多,唉……
让他倍受打击的还不止这些,从小胖子口中他还得知,学生们每年不光要交一大笔束脩,入学还得备一份像样的礼物,这叫作“贽敬”。不仅如此,每年的“三节两寿”也要送礼,三节分别是指端午节、中秋节、年节,“两寿”则是指孔子诞辰日和先生的生日。这又是一大笔支出,再加上平时的笔墨纸的开销,张小北默默感慨,在古代,读书,真的是一种奢侈行为,不是一般的人家能消受得起的。
王世虎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告诉张小北了,两人正说得开心时,没想到却有人看他们不顺眼了。这不,胖虎的同桌,那个又高又壮的男孩带着两个小跟班气势汹汹的来了。
第6章 新朋友
王世虎愤愤地看了高壮男孩一眼,极小声地对张小北说道:你别理高明礼,他这人可坏可坏了,专爱欺负人。”
张小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高明礼远远地就冲着两人嚷道:“喂,小胖子,还有那个小土包子,你们俩在嘀咕啥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王世虎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们俩在说话,谁说你坏话了。”
高明礼大步走过来,蛮不讲理地说道:“你说了,你肯定说了。因为你说话时用眼睛看着我。哼,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笨呀,又蠢又馋的小胖猪,小胖猪。”
高明礼说完大声笑了起来,他的两个跟班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王世虎气得面孔通红,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他瞪着眼回敬道:“你才是猪!”
高明礼本来就是纯心来找碴的,这下挨了骂,找碴的理由更充足了,他气势十足地窜到王世虎面前,一面骂一面用手推搡王世虎,王世虎年纪比高明礼小,身量没他高,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几步。
张小北在一旁看得着急,但他瞧瞧自己的小身板,再瞧瞧对方,觉得帮忙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他还没时学堂上呢,总不能先跟高明礼干架吧。
不行,他得先想个办法,张小北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用言语跟高明礼周旋,他说道:“高明礼是吧,世虎没有说你的坏话,他刚才是告诉你,你的力气很大,在学里是老大,让我不要得罪你。”
高明礼一边推搡着王世上,一边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瞥着张小北,看不出来,这个又黄又瘦的小屁孩说话倒挺利落、中听。于是他斜睨着王世虎,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问道:“小胖猪,那个土包子说的是真的吗?你刚才真的这么说?”
王世虎一直被高明礼和他的同伙压制欺负,心里早憋了一口气,此时高明礼又一口一个小胖猪的叫,他的火早烧得全身都是,尤其又是在新交的朋友张小北面前出丑,简直太丢他的面子了。对,就是丢面儿,别看王世虎年纪小,可是照样很要面子。
旧仇旧恨的累积,形势的骑虎难下,再加上面子问题,瞬间激发了王世虎的潜力,他再不像从前那样能忍则忍、能躲则躲了,他突然大吼一声:“高明礼,我今天跟你拼了!”话音未落,他便像一头愤怒的小老虎似地向高明礼直撞过去,高明礼一个不防,被王世虎撞得摔了个仰八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