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医妃-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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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要怎么办?”朱初喻脸色苍白问道,“难道,我要永远带着这个丑陋的伤痕?郡主…求郡主帮帮我。”
南宫墨微微叹了口气道:“县主的伤…很深。若只是表面,还可以将面上的表皮去掉,再配以最好的生肌灵药,虽然未必能够完全恢复,但是至少也不会太过明显。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县主的伤至少在皮下两分。若要去掉……”
众人明了,这么深的伤势,若是将之去掉,朱初喻脸上就要一个大坑了。那只怕比现在这个模样还更加可怕百倍,那么深的伤可是无论什么生肌灵药都长不会来的。毕竟,再好的灵药也不是仙丹。
朱初喻有些受不住的摊到在了椅子里,“真的…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南宫墨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也能猜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手了。以宫驭宸的性子,朱初喻想要杀了他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这在宫驭宸看来只怕已经是最轻微的处罚了。但是这个处罚在女子看来却委实是太可怕了。
“郡主,求求你帮帮我…”朱初喻拉住南宫墨哀求道,“我知道…我知道弦歌公子是你师兄,他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能够治好我的脸,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朱家都愿意负。”
南宫墨轻轻拉开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且不说现在不知道师兄人在那里,善嘉县主…师兄医术确实是比我高明,但是说毒,我们俩也是半径八两。最重要的是…你没有中毒,你来晚了。”
如果朱初喻刚刚中毒那天就来找她说不定还有办法可想,现在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让一块已经完全坏死的皮肉再重新活过来。
“来完了?”朱初喻怔怔地道。刚刚伤了脸的时候她只因为是寻常的伤,只要好好调理,什么样的祛疤良药朱家找不到?就算是留下一点什么也不至于太难看。所以她并没有惊动南宫墨等人,只是找浮望山的大夫看了看,开了一些治伤祛疤的药。却没想到这几天下来,这疤痕的颜色越来越难看,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那疤痕越来越让人觉得恶心,这才急匆匆地来找南宫墨。
南宫墨无言地看着她,朱初喻怔怔地出神了好一会儿,方才站起身来忘了一眼众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靳濯看着朱初喻跑出去的身影,也沉默地起身跟了出去。
院子里有些安静,好一会儿蔺长风才叹气道:“宫驭宸可真够狠的。”南宫墨提起蛇毒和秀水仙子的时候,蔺长风就想到下手的人是谁了。就算是他看朱初喻不顺眼也没有想到宫驭宸居然这么绝。这摆明了就是要么朱初喻这辈子都顶着那狰狞的黑色伤疤,要么就在脸上留下一个永远也抚不平的坑,让整张美丽的容颜都跟着一起变形,“朱初喻不会想不开吧?”
“不会。”南宫墨淡淡道:“虽然容貌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善嘉县主这样的女子,不会因外表的皮相而放弃自己。”
“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她的好话。”蔺长风有些古怪地看着她道,当初知道朱初喻觊觎卫君陌的时候,南宫大小姐可没有半点留人脸面的意思。
南宫墨挑眉笑道:“这有什么问题?我不喜欢她是一回事,跟她立场相对更是一回事。但是,朱初喻这样聪明坚定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子,确实是世间少有的啊。”这世上聪明的女子并不少,金陵城中的那些闺秀才女谁敢说她们不聪明?只要给她们机会和条件,她们绝对可以吧宫斗宅斗玩出新高度,就算是南宫墨自己也未必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赢过这些女子。但是这些女子注定了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因为她们生来就已经被固有的思想模式所约束了。在家从父,夫死从子。就算偶尔有几个有野心的,她们的目光盯着的大概也是当家的权力,王妃,皇妃甚至是皇后。她们只想跟女人争权夺势,或者是靠征服男人获取高位,她们甚至不会想靠征服男人来征服天下,因为这是大逆不道的……而朱初喻是南宫墨在这世上见过的唯一的一个想要跟男子争锋的女子。手段和能力先不说,至少…志气可嘉。
158、弦歌公子的密信
朱初喻跑出小院,漫无目地地奔走着。毁容,这个打击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可谓不重的。即使南宫墨对朱初喻的心理状态十分看好,但是一时之间朱初喻也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越是优秀的人就越不能容忍自己的不完美,如果只是一个容貌平平的女子,说不定还更容易接受一些。
宫驭宸…宫驭宸…
朱初喻心中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宫驭宸撕成碎片。但是同时她心中也更加清楚,即便是宫驭宸再一次毫无反击之力的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敢再动手了。她是真的怕了那个神秘诡异的男人。但是心中的恨意却依然无法平息。他毁了她的脸…从此以后无论她站得再高,在别人心中或许她都只能是个可怜的丑八怪!他毁掉了她的骄傲和尊严…
宫驭宸,我一定要看着你死!
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朱初喻奔跑间跟迎面走来的人撞在了一起。萧千夜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子有些不悦地皱眉,“善嘉县主,这是怎么了?”朱初喻回过神来,有些失措地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萧千夜却已经先一步看到了。看到她脸上狰狞的疤痕,萧千夜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关心地问道:“县主怎么受伤了?”
朱初喻连忙退了一步道:“没…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
萧千夜自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却也没有追问。朱初喻有没有毁容这种事情跟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萧千夜并不喜欢朱初喻这样太聪明太有野心的女人。就像是他也不喜欢南宫墨一样。虽然南宫墨并没有什么野心,但是却似乎比朱初喻更加的难以掌控。他跟朱初喻不过是合作罢了,只要朱初喻的脑子没问题,她的脸怎么样了萧千夜并不在乎。
有外人在场,朱初喻很快便冷静了一下。重新带好了面纱方才看向萧千夜问道:“王爷不是在外面忙么?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萧千夜剑眉微皱,看了一眼四周道:“回书房去谈。”
朱初喻淡淡一笑道:“也好,王爷请。”
两人转身并肩朝着萧千夜暂住的院落走去。身后,靳濯从月形门后面走了出来望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英挺的脸上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跟萧千夜密谈过后,从书房里出来朱初喻的心情好了许多。既然脸上的伤痕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她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没关系,就算没有美貌,她朱初喻依然是金陵城中最优秀的女子,将来她会站的更高。当她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时候,谁还会来质疑她的容貌?当然,她想要报复宫驭宸的话,也必须要更大的权势,总有一天她会将他踩在脚下的。
“初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朱初喻脚下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到靠在围墙底下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的靳濯。突然想起身来,朱初喻神色微变,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靳濯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是你忘记了。”
朱初喻垂眸,淡淡问道:“我跟越郡王有事情要谈。”
靳濯望着她道:“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谈了什么。”
朱初喻脸色一变,沉声道:“你偷听我们说话!靳濯,你……”靳濯一挥手打断她的话,沉声道:“我对你们谈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原本以为…你很难过。”只是眼前的女子显然是出乎他的想象之外的。前一刻还在伤心欲绝,后一刻却已经站在皇长孙的书房里侃侃而谈。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冷酷的言语,靳濯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女子。
朱初喻低下头,靳濯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听她低声道:“我自然是难过…可是,难过又能怎么样?难过我的脸就会好起来么?难过,宫驭宸就会去死么?不会…他只会活得好好的,去祸害更多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难过?”
靳濯叹了口气,望着她柔声道:“初儿,不要再跟宫驭宸斗了,你斗不过他的。”
朱初喻苦笑道:“我现在哪里还敢跟他斗?我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你…跟他很熟么?”
靳濯摇摇头,眼底多了几分失望,“不用从我这里打探他的事情,他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只怕谁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别惹他,他是个疯子。”朱初喻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看他眼神冷淡道:“既然如此,我回去休息了。”
看到她要走,靳濯一把拦住她道:“初儿,停止你现在做的事情。跟我走吧。”
朱初喻一怔,抬手挥开了靳濯的手。面纱下的容颜上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跟你走?去哪儿?”
靳濯道:“不管去哪儿…都好过让你继续留在金陵城中。初儿,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看不起我?”朱初喻挑眉道,“你觉得我会输么?我不会的,相信我。靳濯,你会继续帮我么?就像从前一样。等到我……”靳濯摇头,“这次的事情我绝不会帮你。我想,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帮你。我只是一个土匪头子而已。而且…你还想要我等多久,两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朱初喻望着靳濯的神色渐渐地冷淡了起来,好一会儿方才道:“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说得对…你现在确实是帮不了我什么了。你要我跟你走…靳濯,你凭什么?”
靳濯沉默,朱初喻嘲讽地看着他道:“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万贯家财?权势地位?你甚至连琴瑟和鸣都做不到。你什么都没有,我以为你自己也该明白的,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靳濯沉声问道。
朱初喻勾唇一笑,道:“自然是为了你在江南的势力啊。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不得不说,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自从跟你认识之后,朱家整个南方的商路顺畅了许多,如今整个大夏南方至少有六成的商路都是掌握在朱家手里的。你可知道,因为这些朱家一年赚的钱,你浮望山就是抢十年也没有那么多。当然,还有你帮我除掉的那些人…没有你,朱家怎么会有今天的繁荣。而我,在朱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地位呢?”其实朱初喻今天也着实是受了刺激,若是平时哪怕心里真的对靳濯百般的不耐烦了,她也不会如此恶语相向的。她不是不明白靳濯的意思,就是越明白她才越是愤怒。因为她毁容了,所以靳濯觉得自己就能够配得上她了么?或者,在靳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怜悯她?
“朱、初、喻!”靳濯脸色铁青,一字一字地咬牙道:“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动你么?”
朱初喻挑眉,笑道:“那又如何?杀了我?你动手啊,反正…我这副模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靳濯闭了闭眼,平息了心中怒火,问道:“两年前你救了我…是不是你设计的?”
“没错。”朱初喻笑颜如花,面纱下那狰狞的伤疤仿佛一条扭曲着游动的毒蛇,“谁知道你这么笨呢?居然真的相信了?”
“很好!”靳濯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朱初喻冷笑,毫不相让地望着靳濯。靳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
“你就不怕他杀了你?”身后,萧千夜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朱初喻勾唇浅笑道:“靳濯虽然是个土匪,却还有一些原则。他不会就这么杀了我的。”萧千夜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打量着朱初喻道:“若是本王的话,必会杀了你。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
“因为…你不喜欢我,但是他喜欢啊。”朱初喻咯咯笑道,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跟他闹翻,但是没办法…这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事情啊。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合作对象,而他…的身份太低了。”
萧千夜挑眉道:“你就不怕他断你商路?”
朱初喻道:“所以,就要劳烦殿下了啊。朱家能多赚一些钱,对殿下也有好处不是么?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当不会这么做。顶多是以后不会帮我做事就是了。但是,如果真的等到我成婚的时候才告诉他,那就不一定了。”
“其实,还是受刺激了吧?”萧千夜看着她道:“心情不好,迁怒于他?是笃定了他不会真的对你不利么?看来善嘉县主对靳寨主也并不如你所说的那么无情啊。你现在如果去告诉他你只是一时生气才口不择言,他会原谅你的。”
朱初喻冷哼一声,道:“殿下以为他很好哄么?就算他一时信了我又有什么用?我难道真的要嫁给他?横竖这次的事情过后他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就这么算了吧。”萧千夜耸耸肩道:“善嘉县主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