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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部分

第一科举辅导师!-第157部分

小说: 第一科举辅导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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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路追随囚车到了大理寺。唐毅与南王暂时被关押在此,等候审讯。

    众臣回宫禀报战况。宋问留了下来。

    唐毅醉了,关卿派狱丞照顾他。

    她去重新领了一壶酒,前去看一眼南王。

    南王已经安静了许多。他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别无选择。

    他一个人坐在牢狱里,两手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透出一种萧瑟而哀伤的气场。

    南王睁开眼,看着她走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狱丞走开。留下他们二人交流。

    宋问将酒给他,他喝了一杯,第二杯就握在手里,转着圈,看着它流动。

    宋问以为他要说唐毅的事情,结果南王开口道:“我要敬敬我的几位老友。”

    他举起酒杯,浇到了地上。缓缓道:“第一杯,敬张曦云。他最后因我而死,担下骂名,死不得其所。我对不起他。”

    南王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上面的小孔处的光亮。

    说着似乎是有久远的事情。

    “当年,梁国内乱,我父亲无治国之能,空有妇人之仁。老来昏聩,叫佞臣当道。后缠绵病榻数年,更是无心国事。”

    “那时候宋太傅还远没有如今的地位。在朝堂上,也不如现在举足轻重。那时候的朝廷,是另外一副模样。”

    南王回忆着,有些酸涩道:“那一年外敌内侵,林青山的兵马就守在边关,等着开战。但是父亲和几位臣子却想要谈和,他们不想打战。可若是谈和,朝廷根本出不起那样的银子。蛮夷开的条件何其苛刻?而林将军回禀朝廷,他与将士以必死之心,请求朝廷下令应战。”

    宋问只静静的听着。

    南王默默摇头道:“那时候长安穷,其他的地方更穷。有钱的人却很有钱。达官显贵,身着锦衣,肆意杀虐。残忍的向穷人掠财征税。若要谈和,朝廷没钱,只能征税。可是哪里还征得起税?你没见到,街上饿死冻死的人,有多么多。谁人皆动恻隐之心。当时我年少,也如你一般热血。”

    “二弟没有胆量,缩头不出。”

    南王泛起一个浅笑。回忆到往事,虽然夹着痛苦,但也带着他们曾经的辉煌。

    “张曦云与我,我们两人,就半夜一家家一户户的去敲门,试图说服那些官员同意开战。

    那时候寒冬腊月,白雪飘飘,风仿佛能吹到骨子里。

    他就穿着一件破洞的大袄,里面着一件单衣。我们在街头相遇,然后坐在旁边的屋檐下休息。”

    南王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

    晃动着手腕,透过那一杯薄酒,仿佛能看见当年的风雪。

    那一场风雪,已经深深烙在他们的灵魂里。一回忆起,连那股寒冷都如影随至。

    “我问他,你为何要选择二弟辅佐,我实在是看不起二弟。他说,只有二弟需要他,信任他。

    当时我们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他蜷缩成一团一直未动。过半夜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他被冻死了。

    我二人合力把他丢到了乱葬岗。张曦云就跟我说,这战一定要打。不打,大家都完了。我们都要在这个世道冻死。”

    “我们威逼利诱,不择手段。让他们同意了开战。

    这就是后来著名的北漠之战。林将军击退蛮夷,抢到了战利品,带回京城。

    大梁兵力,第一次开始强盛。整个长安,死气尽去。当年的林将军,就是我大梁的希望。你不明白,那场捷报传到京城的时候,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南王看着她道:“你别以为他只会装神弄鬼。他不是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是张家偏远的旁系,贫苦出身,最明白世道的艰难。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有多难。你不明白。”

    宋问的确不明白。

    所以她对每一位从苦难中挣扎过来的人,都保持敬意。而那些在深渊中勇于反抗的人,更是应该投以钦佩。

    南王继续洒下第二杯酒。

    “第二杯,敬我大哥。安王。”

    宋问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安王。

    “父亲偏爱大哥,所以我极为讨厌他。我父亲是个不公平的人。他想把一切都留给大哥,包括他临终前给我十万兵马,也是因为被二哥软禁,知道自己寿命无多,所以将兵马给我,希望我助大哥□□。

    事实证明他错了。大哥根本无心皇位。他是一位好的将军,是一位好的臣子,但是他无心皇权,所以他不是一位好的皇帝。”

    南王道:“我大哥。真是一个完美的人。其实我也嫉妒他。他什么都会,深得人心。包括我父亲的宠爱。”

    “当年他执意领兵北上,可是军队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军饷,没有装备。

    他跟林青山两人,几次死里逃生。没有人觉得他们会赢。他们去边关的城镇里招人,什么都许诺不了,还是硬生生多凑出了一支队伍。

    他胸口有一道伤疤。从脖子直贯腰册。被人砍出来的。那时候冬天太冷了,几乎麻木。他直接用雪敷在伤口上,然后跟着军队走了一天。最冷的时候,淌过冰河,去围剿敌人。

    冬天里没有棉被,他们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当年有一个士兵,向他哭诉,家中老母离世,无银安葬。大哥闻之悲恸。将身上全部值钱的财务都变卖了,然后赠予士兵安家。”

    南王:“我此生从未见他失信,也从未见他失意。只有面对他的部下的时候,他总是怅然涕下。因为那些死在疆场上的人,尸首和名字,都没能给他们留下。连抚恤亦没有。”

    “他让大梁,活了起来。他是一个英雄。林青山也是。”南王说,“所以他死的时候,我恨唐贽。窃国之贼啊!”

    宋问埋头不语。

    南王倒下了第三杯。

    “第三杯,敬我二哥。”

    “唉……”南王说,“当年他不过是一个怯懦的幼弟,时时跟在大哥身后。勿论做什么,都要跟着大哥。他想讨大哥的欢心,进而去讨父亲的欢心。”

    “他这样一个人,竟然做到了皇帝。”南王冷哼一声,嘲讽道:“即无战绩,又无功绩,靠着阴谋把戏,走到了今日。这世间真是可笑,可我始终瞧不起他。我瞧不起他。”

    他大笑了两声,声音渐轻。

    失魂落魄般的低下头,说道:“可是。他这皇帝做的,确实不错。不错。”

    南王叹道:“当年我林青山与我大哥战胜,我看见了一个活的大梁。就是那时候,我决心要做一个皇帝。可是,他竟连我的一生,都窃取了。”

    南王抬手擦了擦眼睛。

    “说起他们,竟然有这么多好说的。”南王苦笑道,“竟有这么多人都先一步离我而去了,说明我命也是够长久了。”

    “当年,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还可以无事坐下来喝两杯。可是我们是最信任的盟友,究竟是为何,走到今日的地步呢?”

    宋问:“因为……你们都选择了拿起。”

    南王看着她道:“望唐毅与唐清远,不会走到这一步。”

    宋问说:“不会的。”

    南王又端起了第四杯:“第四杯,就送先生吧。”

    宋问接过,朝他示意,然后喝了下去。

    南王道:“霈霖已经失声了,希望留他一命。我将他藏在岭南旧友家。我到底和我父亲一样,我是偏爱他的。我对不起我其他的几位孩子。”

    宋问颔首。

    南王盯着手心里的酒杯。

    “最后一杯,敬我自己吧。算是送我自己上路。”

    “我亦无所求了。罢了。罢了。”

    他说着,抬头喝下最后一杯。

 第178章 正文完
  
      京城内开始四处流传有关于唐毅的事。

    没有人是直接否认的; 毕竟当时朝廷顶梁柱式人物,包括诸多后起之秀,都站在了他的后面。如果唐毅真有反心,谁敢有这样的胆子?

    京城中出现“唐毅为国屈身; 假扮内应,助朝廷排除内患”的传闻出来的时候; 大半人都是愿意相信的。

    而南王的数万部下尚无从安置。放不是; 关不是,杀亦不是。

    众兵已经投降; 都是大梁子民,唐清远始终下不去那个手。可他们又终归是南王的部下,不可重用。

    岭南那边; 是南王的地盘。岭南富庶,是在他的领导下建设起来的。其声望与地位; 都不是一般人可比。朝廷想要重新接管,怕是不容易。

    南王一直关着,宋问还能理解。但是将唐毅一起关押着不审问,宋问就不大能理解了。

    数日后,风波渐渐平息。宋问去宫中找唐清远议事。不想他人正在与许君阮吃饭。

    再见许君阮; 她仿佛大变样了。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也消瘦了不少。

    宋问之前听见她的消息,还是张曦云为她开祭天的时候。

    宋问朝她施礼:“皇后气色; 好了很多。”

    许君阮朝她笑了一下。

    唐清远指着旁边道:“宋先生请坐。”

    宋问推脱道:“这不合礼数吧。臣还是在外面稍候。不碍事。”

    “你站在外面,看着我们吃饭; 怎么会不碍事?”唐清远说,“吃吧,都是自家人。你也许久没见阮阮了吧?”

    宋问迟疑片刻,朝二人施礼,然后坐下。

    宋问是吃过饭过来的,所以并没有认真再吃。她见许君阮和她一样,吃的并不多。伸手去夹了一筷子肉。结果因为油腻,吃得更不高兴了。

    “皇后大病初愈,胃口难免寡淡。”宋问夹过了她碗里的肉,“先吃些清淡的东西,慢慢调养吧。”

    许君阮抬头看她,然后展颜一笑,点点头。

    一顿饭吃的很快。许君阮吃完先行下去。

    内侍进来,将饭菜撤下。唐清远走至旁边的桌案,指着前面的座位道:“先生请坐。”

    宋问没有过去,只是转了个方向。

    唐清远没等她开口,看见她腰间的扇子,问道:“先生为什么不换一把扇子呢?”

    宋问:“习惯了。手上没点东西,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唐清远:“为什么不改吗?”

    宋问:“没什么对错的事情,为什么要改呢?”

    唐清远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桌案上的文册,问道:“是不是跟人在一起久了,也会习惯呢?”

    宋问眼睛一瞥,垂下视线道:“这个不是。两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只会越来越不喜欢。”

    宋问朝他躬身道:“臣今日来,是向陛下请辞的。”

    唐清远手用力一拍,脸色大变:“这是何意?先生方做上国师,就要请辞?”

    宋问不为所慑,平静道:“宋某算是临危受命,不过是先帝高看在下。既然如今既然事情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宋某自然应该离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在做官上,她更偏向于道家的思想。因为她的确不喜欢做官的禁锢感。

    “你不是一直很想做官吗?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了,你却要放弃?”唐清远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为何?”

    宋问:“陛下您误会了。宋某从来不想做一个官。做官太累,太不自由,也并不合适。”

    唐清远不理解道:“那你当初究竟为何要来京城?”

    宋问:“一展所学。”

    唐清远摊手:“如今正是这个机会啊!”

    “不,陛下。要一展所学,并非只有做官一条路。”宋问道,“何况,宋某做不做国师,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唐清远看着她的眼神,一望到底,对方没有任何退却。他知道宋问是说真的。

    宋问要走了。

    他嘴唇微启,还是不愿放弃道:“你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做什么。”宋问说,“回去做个先生也不错。”

    宋问将大学开遍大梁。

    思想的改变就是从教育开始的,然后慢慢渗透至各方各面。总会后继有人,支撑着大梁不断繁华。

    而宋问如今名扬天下,去哪里都不会缺学生。

    唐清远张开手:“那你为何不能就留在京城?京城往来才子如云,更合适你才是。”

    “因为臣答应了家中老父,会回去的。”宋问道,“何况宋某呆在京城,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不希望自己继续留在这里,成为第二个张曦云。

    总有她忍不住想要插手的事情。自她成为国师以来,不少人来向她诉冤。可这些明明,应该是县衙或刑部的事情。

    当一个人的权势与声望,都到达顶端疯狂的时候,她也会扰乱整个社会。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别人。可是,她说的未必就是对的。

    宋问不能确保,往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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