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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149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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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子逗得文简正起劲,没完全听明白这话,见文简盯着自己的腿,便也目光四扫,最后也没明白过来这兄弟二人到底是何意,问道:“怎么了?好好地说这个?”
    文简道了句:“地上真脏……”
    小黑子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只是装作不经起意起身,拍拍屁股后面,自己也觉得不雅,又怕人家嫌有灰,就走出去。过了一会儿方才进来,不自然地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个蚌壳到底如何就能生钱了?”
    文箐见他一脸急迫,暗自好笑,道:“谁说这蚌壳能赚钱?”
    小黑子一愣,他确实是说要洗了这个,赚钱啊。难不成又是戏耍自己不成?刚想急,就听到文箐道:“不过,这个倒是个容器。你说,用来装你刚才抹手的药膏,如何?”
    小黑子这下彻底听明白了,搞了半天,就是用它来装药膏卖 。这不都是他没说明白,让自己产生误会了嘛想发作,后来发现自己理亏,都是自己没问清的缘故,便弯腰亦捡起一个擦干净的了,翻开又合起来,合起来又翻开。又摸摸最里层,道:“唉,这个里面倒是光滑得很,还亮晶晶的,五采光茫,夺目生辉……”说到这里,自己也呆了。这根本不是自己平时下里巴人讲的话嘛……
    扔了壳,便一下子就趴到旁边文箐的床上,蒙了头。
    文简嫌他脏,刚想说话,却被姐姐示意不要作声,只得憋了气,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小黑子。
    过了一会儿,小黑子方才掀开被子,立起身来,抱着头道:“我定是中邪了……甚么也想不起来……也记不得以前的事……可明明有东西在脑子里转啊转,我愣是抓不住……糊里糊涂的……庆兄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撞邪了?”最后放开手,盯着庆郎问。
    “不是我说你啊,你看,你姓甚名谁,不晓得;别人问你多大了?哪里人?父母如何?你都一应说不上来,要我说,你这不是中邪了,你这是失忆了。你是不是受过打击,伤过头?”文箐好意提醒他道。
    “失忆?那是甚么?你是说我记不起来了吧。我哪里晓得?我要是晓得这些事,前几天还会被你象个小偷一样审来审去?我早就……”说到“小偷”,又想起掏钱袋的事,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就是那次掏袁彬钱袋的事,我也是首次好不好?没经验才被他逮住,要不然,凭我……”
    文箐“嘿嘿”冷笑,道:“你这意思是说,要是你有经验了,你就偷遍大江南北?这你也好意思说?掏摸这可是犯罪,判的并不轻。袁大哥饶了你一次,你该感恩才是。”
    文简在旁听着,不高兴,大声抗议:“叫袁大哥,不要连名带姓地叫真不识礼……”
    小黑子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我感他一辈子恩,成不?真倒霉,怎么就遇到他了?你弟弟把他当神似的看,天天说袁大哥多好多好。我叫一声‘袁彬’,好似我就欠了债,对不起他了……唉,我就是坏人,没办法……”没好意思说下去。只摸着头,想想头上是不是以前有过伤疤、有印记?可也好象没印象。
    文箐见他一脸苦思不得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有何事,不过现在听他的话意,结合以前问过的一些话,想来此人是真失了忆。莫非也有一个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只是没占全?于是经常两个人格出现?想到这里,忍不住她就继续展开联想:难不成也是一个穿越者?说漏了嘴,就用这个借口?那同自己就真正的“他乡遇故知”啊
    越想,越开心。
    小黑子见他不回答,却只傻嘿嘿地咧了嘴乐,便窝火。自己一翻真心话,换得他在旁笑话着,真正是搓火啊。不免大声道:“你发甚么傻呢?问你话呢?”
    文箐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在发梦一样,哪里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掩饰道:“甚么话?”
    小黑子没好气地道:“怎么赚钱?这药膏能卖 掉?就你鼓捣出来的这玩意儿,也能有人要?”
    文箐瞥他一眼,懒懒地道:“你既瞧不起我这药膏,还问甚么问?打听清楚了,要是卖 的好,难不成想偷方子不成?”
    小黑子被他的话一堵,觉得自己再次被人瞧不起,气急败坏道:“我偷你甚么了?用得着你日夜防着吗?还方子?就你让我上次买的那几样草药,我闭着眼也能摸出来。你说你,别说话尽拐弯骂人好不好?要再逼我,我不偷方子,我直接把那两缸药膏扔江里”
    文箐冷冷地看他一眼,道:“扔吧扔了咱们喝西北风不挣钱了”
    小黑子自然不敢扔,不过是赌气一说罢了,眼下拿不住对方的七寸,只得又小声道:“好吧,好吧,大少爷。要卖 不掉,我看你如何?那两斤茶油不过炸了一只鸭半只鸡,可都被你拿了做这甚么破药膏。卖 不掉,不就糟蹋钱了?我这也是心疼……”
    “谁说我用了两斤茶油?不过是剩下的干净的几两茶油而已。”文箐看着那罐子药膏,当时起心做这个,不过是想得江南冬日寒冷,冻疮太容易生了,见得小黑子手上当时冻得肿了,怕自己姐弟二人路上也变得与他一般,索性把剩下来的茶油全做了。留了一罐于赵氏,自己带了两罐上了路。如今,天气是真冷了,按说,照岳州曾大嫂那架势,应该是卖 得出去的啊。由此,又想到了那方子留在曾家,今年不知他们做了多少了?
    小黑子见他不说话,以为生气了,只好又凑过来,拿了他手上的纱布,默不作声地帮他擦完所有蚌壳。又去搬了一罐药膏过来,看着旁边有一竹蔑,就用那个一边盛,一边小声嘀咕:“这个,保不齐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小娘子,还真行。不过浮梁那地方么,估计大多是一帮制陶的粗汉子,也不知能不能卖 得掉……不是我说闲话,我这也是担心啊……庆郎,我这人……唉,算了……反正我是人在矮檐下,低头就是了……”
    文箐听他嘟嘟囔囔,一串又一串,说得极真心,也极平静。看他那布鞋,鞋头的布磨花了几层,好象脚丫子快出来透气了,也不知他冷是不冷?“那个药膏,装几个试试,别忙乎了,装多了,没地方放。反正傍晚才到景德镇。你那鞋,我给你补补吧。你且脱了下来……”
    小黑子正在盛膏药,一愣,吓了一跳,手一抖,支支吾吾地道:“你还会针线活?奇了怪……庆郎,我怎么觉得你晓得律法,这不奇,有裘讼师教你嘛……认字读书,那是你家里的缘故,可是你……你怎么还会这个?我都以为你是女人了……”
    文箐一时没想到这个会穿帮,直接就反击到:“怎么了?我是女人又如何?你到底是脱不脱,少见多怪没听说,江南绣工大多男子嘛,据说,那苏州织造府,听说好多都是……”
    小黑子盛好一个,放妥,盖了罐子,搬到一边,道:“那有甚么不知道的自是男绣工嘛”说完,自己又一愣,道:“我不知道啊?我都没听人说过这事,也没去过苏州……完了,又中邪了我得去拜拜了……”一边说,一边脱下一只鞋,刚想递给对方,自己也闻到有臭味,又缩回来,往脚上套,嘴里道:“算了,不是马上就到景德镇了嘛。听说这里繁华得很,热闹得紧,想来铺子亦多,到时买一双吧。”
    文箐好笑,道:“你又听说了?还是你脑子里有就这事了?还想买鞋穿?你身上还有多少钱?袁大哥又给你多少盘缠?”
    小黑子只低了头,半晌才道:“你这么说来,我晓得了,我没用得很。他给了我五十贯钞、三十文铜钱,我记得呢。你也不用说这些,这一路上,你花了多少钱,我虽不晓得记帐,不过我心里都记下来了。日后我有出息了,定当十倍,哦,不,百倍相偿就是了。”
    人虽小,自尊是挺强的。谁都有别人碰不得,伤不得的地方。
    文箐发现自己每次同他在一起,就不经意里老撞他的伤口,挺过意不去的。越发想要对他好些,非补了那鞋不可。就走过去,也不说话,提了他的脚,将他还没穿好的鞋,一下子就要拔拉下来。
    这一拔拉,方才晓得笑容背后,亦会有他不愿为外人所知道的痛楚。也许,每个人都这样,努力让生活看起来美好些,所以天天笑着一张脸,让自己让别人也好过些,而痛苦,则默默地一个人品尝、埋葬。

正文49 笑给你看
    小黑子以为他要打自己,就防备,只不反击,护了头,等着挨敲。只是没想到他是来脱鞋的,忙又来护脚,叫道:“莫扔,莫扔,臭了点,还能穿呢”
    文箐拿了鞋在手,怒道:“这么臭,真是污了一船空气不扔了,作何用?”
    小黑子见他往舱外走,急了,喊道:“莫扔啊扔了我穿甚么?难不成让我光脚丫子?我可再不想了莫扔,我晓得了,我今晚就好好洗了双足,这袜子也一并洗尽,如何?”
    文箐捏着鼻子往回走,道:“还得等到今晚?你这不是一般地臭啊。你到底有多久没浴足?”
    小黑子脸红,辩道:“你莫要乱污人啊,这哪里臭了?就是天天洗,也会有异味啊。”其实,还是从袁彬家那里出来时,洗过脚,后来好象洗过那么一两次吧。不过脚疼得厉害,嫌麻烦,索性就不洗了。
    文简本来没闻到多少臭味的,这时也觉得臭不可抑,叫道:“臭死了肯定是没洗,连我都不如……”
    小黑子看了一下自己黑黑的袜子,脸红道:“只这袜子,没法洗……”
    文箐其实开始亦是装着太臭的样子,只是等到拔下鞋来,提在手上,发现那是真的很臭。此时见他把那只被自己脱了鞋的脚高高翘起,不免有些嫌弃地看过去,才发现那白布袜子穿得发黑了,脚丫子那儿却好象是硬血块一片一片的。
    一时吃惊不已,便再走上前去,忍了臭味,看完,惊叫道:“我的天啦你不晓得痛?这都结血痂结到袜子上了还都是黑痂了,看来肯定不是这一天两天的日子了。难怪你走路我老觉得越看越别扭。你老实说,是不是你磨破后到现在,就没怎么下过水?这袜子都和肉要长到一块去了?这哪里成,要感染上了,你这就不只是脚丫子完了,这整个脚都……”一不经意里,她又说了个现代词,只是谁也没注意到。
    文简也凑过来,见到小黑子哥哥脚丫上的黑血疙瘩,扯了一下他袜子,扯不动,只扯得小黑子痛得哇哇叫:“唉哟喂,痛啊你以为我木头做的,你这般扯小恶人,这次我可没得罪你,你是欺我现在动不了你,是吧?”
    文箐把弟弟的手拍开,道:“脏呢,你还去扯。”
    这一个“脏”字,让小黑子脸上都红得要滴血了,幸亏他是黑,才没让文简也看出来,只是脸上火烧一般。
    文箐再检查一遍那硬痂,发现这是个难办的事。看来,为了救他的这双脚,自己必须得当一回洗脚工了,也没法想脏不脏的事,这脚要紧。道:“我去让船家帮你烧一锅热水,你这个得用温水泡开了,把袜子剪断,那伤口的布要泡掉,且洗干净双足,才能敷药。这不敷药,就这么硬穿上袜子,套上鞋,又磨上了。周而复始,这伤口没法好,只会让脚溃烂。到时小心你残废了,走不了路,可就麻烦了……”
    “你莫要吓人,只这般,我就能成废人?”不过,嘴上说归说,却是小心脱了另一只鞋,将两只脚摆来摆去,自己也觉得好象臭得不行,似乎放哪都不合适。
    文箐走到门口处,回过头来,严肃地道:“大病都是小病不在意,才积起来的。你要不信,尽管不泡脚就是了。”
    小黑子见他走了,对文简呲牙道:“你哥真凶不过……”
    文简听不得这话,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回击道:“那是你不听话痛死你活该”
    小黑子好言好语地道:“你比你哥心肠要坏多了。我要不能走路了,废了,你们就麻烦了。”
    文简瞪着他,道:“你要废了,走不动,我同哥哥才不管呢。就没人来抢我的菜了。”
    小黑子骂道:“我以为你哥哥够坏的,没想到坏透了的人是你你今天不还说那河蚌好吃嘛,是哪个给你买来的?”
    文简也生气,想了一下,道:“那你早上还抢我的果子吃那是我们买的,不是你掏钱的”
    小黑子气急,没想到这小子还记得这桩。“那在鄱阳县,我买的米角儿,你不也吃了?”
    文简想了想,自己吃了好多。恼了,找不到词了,想了半天,终于翻起旧帐来,道:“那上次我哥炸的鸭子,你吃得最多,你还把骨头吃了,没呛死你”
    小黑子被他揭短,那天真被骨头呛着了,只能怪那鸭子太好吃了。想想,就吞口水啊。“你怎么尽记着我吃的了,你自己吃的就不记得了?你哥不还和你说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吗?你叫我小黑哥,就得把好吃的先敬给我。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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