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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157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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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子在后面抱着布,埋怨袜子还没买,庆兄弟说话不算数。可经过码头边卖 小吃的地方,慢腾腾地走着,一双眼除了盯紧鞋店伙计抱物事别掉地上之外,偶尔又瞅一眼旁边小吃。流了不少口水后,亦叫道:“都饿死了总得祭祭五脏庙才是唉,我说庆兄弟,活干了,也该犒劳犒劳,不是?我说,你别走得那般快啊,我这脚上可是有伤。”
    文简听到好吃的,亦咂巴下嘴,不过马上闭紧了。只听姐姐在训小黑子哥哥:“就你,瘦猴一个,吃得比船家大伯都多,干的活没一两重,饿得比谁都快干粮都被你偷吃光了,这个时候你还好意思再点美食?想得美乖乖回船去要吃,你自己想法买”
    才说到船家,便见船家已走拢来。原来他办完事后,下午在镇上找不到他们,担心这三个小的闯出麻烦来,急着赶回船,仍是没见人影。担心不已,又到镇上去找了一遍,没找到,这才找到码头上来。却发现这三个小客人笑笑闹闹,只怕是在船上拘得紧了,所以这一进了镇,便放开了逛了。他接了鞋铺伙计手里的物事,自己返船,又一再叮嘱三个玩了记得回船吃饭。
    小黑子被骂,见船家走了,嘿嘿地笑:“这个,民以食为天,便连船家都晓得这个道理。再苦,不能苦肚子不是?话是你说的,我自己想法买去。”
    文箐眼看就要走到船上了,这要是吃了这些,便是晚饭也不能好好吃的了,自是不搭理,奈何在旁边的文简馋虫也不少,闻得香味,直吞口水,声音还不小。
    文箐站定,看他一眼。文简就低下头去,一副做错事的认罪相。
    文箐心里也叹气:那什么,再苦,不能苦孩子,不是?只好闻香走到一个担子前,原来是炸馄炖。她虽然对美食研究得少,可是看这个,就跟油炸锅贴差不多嘛。看文简眼巴巴的样子,没奈何,要了一份,共十个。
    小黑子又指指旁边卖 粑的,小声与文简说。文简听得心动,不过又看看姐姐,也不主动开口要。文箐看他几分懂事的样子,心疼不已,道:“就两个”。文简高兴不已,直点头。
    文箐掏钱的时候,想到船家两口子一路对自己甚好,如今自己犒劳所有人,自是不好意思吃独食,便又买了两个。
    其实这两样东西下来,也不过三四文钱。却能得了两个男孩的如此喜悦,还是挺值得的。
    一回到舱里,小黑子就一屁股坐在他们床上要躺下去,却被文箐揪起来,盯着他头,也不说话。
    小黑子头皮发麻地道:“昨天洗过了,洗了五遍”
    文简撇嘴:“骗人”
    小黑子举手发誓道:“没五遍也有三四遍。船家娘子给烧的水,不信你去问袜子今天你也见过,昨天洗了的。”
    文箐冷冷地道:“你就算洗得再多遍,那虱子也不能一时就没了。起来,去打水来洗手。要不,没得吃”
    小黑子看她手里提的吃食,没辙,只得认命地出去打了水来,侍候完兄弟二人洗了,自己方才最后一个洗完。一边寻帕子,一边道:“你们真是心狠啊,就是一个帕子也不给我擦手,居然藏起来了。我这么好的人,给你们免费当了一天小厮,可没说过半句怨言啊,不给赏,尽挨骂。也只有我能受得了啊……”说完又不解气,冲文简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今天当少爷,让你小黑子哥当仆役,过瘾了?”
    文简想了想,方从身后把帕子递出来道:“别弄脏了。”
    这话气得小黑子直冒烟,不过看看吃食,又没了脾气。
    过了一会儿,吃完,仍觉得意犹味尽地道:“唉呀,少了点,不够塞牙缝啊。这馋虫,勾起来更多了。”
    文箐将粑递于他,小黑子见他适才只吃了一个角儿,这下哪好意思,道:“算了,我年长你一些,让给你吃吧。”
    文箐道:“我待会儿同船家吃晚饭。不喜这个,你吃吧。”
    小黑子听了,喜不自胜地一把夺过去,直接就往嘴里送,尤堵不住他的嘴:“嗯,不早说。我说,你怎么才买四个,还给了两个与船家。我还以为你让我吃两个呢,哪想到……要是我,最少也要买上六七个啊。就是再多来五个,我也能吃下……真香啊……这个好吃。过会儿,我且去买几个来……”
    文箐听他形容得好象真是牢里的犯人似的,没吃过一顿饱饭一般:“你真是话多。便是有了吃的,也堵不住你那张嘴。”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似乎不妥,有些“犯上”,又笑道:“小黑子哥哥,这也只是个零嘴,又不是正经的吃饭,哪里能吃个撑?”
    小黑子听了,大是摇头道:“非也非也。你这话却是不对。咱们能来几次景德镇?如今既然来了,且逮着一回,吃个够,才是。到了别处,那又是另一回子事。再说,这船上的饭哪里新鲜了?天天吃,也腻透了。总得换换口味才是……”
    文箐听他这番话,似是有道理。只是却不敢放开手脚让他们大吃大喝,否则真到了钱贱 用尽,山穷水尽之时,又是如何一番落魄相?还是,细水长流得好……
    文简见姐姐没有得吃,便掰了一小块,递给她。文箐递还于他,却又被他塞到嘴,诱惑道:“大哥,尝尝,香呢。”
    文箐心想:还是自家兄弟亲啊。就着弟弟的手,一口吞了下去——是真香啊尤其是弟弟喂给自己的。自己这近两年的付出,有他眼下这个心思,也不亏了……
    小黑子见他兄弟二人相亲相爱,自己吞下最后一口,也不好意思了。道:“我身上还有十贯钞,要不我给你再买一个来?”
    文箐一愣,有心想说他在自己面前哭穷,道是甚么一文钱也没有了,此刻却露了真章,暗藏私钱。不过一想人家的零花钱同自己没有半毛关系,便摆摆手道:“算了,这都不是正经的吃食。你也没吃饱,待会儿船家做饭,再一起吃吧。那些个,花钱也太快了。如今能省一文,是一文。今天咱们这药膏都没来得及卖 ,一文未入,倒是花出去近百贯钞了呢。”
    小黑子不吭声。心里明白花的钱,有自己一部分,比如靴子。过了一会儿又问道:“看你现在一文恨不得掰成两份的样子,那你还舍得花?在魏家窑那儿,可是眼都不眨的。”
    文箐叹口气道:“真是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我如今算是尝到了。我说,在魏家窑那儿,你打肿脸充什么胖子啊,说什么我家大官,我家要不是大官,你变一个来啊?”
    小黑子闻言,亦怨怪道:“难不成我在那儿扮黑脸,还有错了?要没我配合,那管事的乐意见我们才怪……看当时我说得多好,咱们把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我编得不错吧”又一副讨赏的样子。
    文箐想想,也只有他信口胡言,骗人真是不打草稿的,居然也能说得个半真半假,编别人的故事,居然也编出七八分真来。自己也没同他讲过真实身份一事呢。
    小黑子伸了个懒腰道:“今天走得累死了。你弟弟还要我背,真是少爷公子命啊,我是奴仆身。哎哟,今天你得给我端热水才行,我脚疼死了,肯定袜子里流血了,纱布一定红了。”
    文简回嘴道:“你乐意背的……谁叫你喜欢看来看去。”
    小黑子冲他做了个鬼脸,没吓唬住,只好对庆郎道:“那,今天也没时间卖 药膏了,要不待会同船家再商量,明天咱们再停留一日半日的,卖 了这些吧?”
    文箐今天受了打击,正在心里算一笔帐,所以有些没精打采地道:“再说吧。”
    小黑子站起身来,觉得舱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便道:“咱们且将灯点了起来吧。”
    文箐也觉得暗,不过却有所担心,道:“船家娘子会不会生气?咱们这般早便点了灯,会说咱们耗油……”
    小黑子不管,道:“成了,这都看不清了,早该点灯了。万一起身一不注意,伤了哪都说不定。不让点灯,到时你让她赔你看诊费?”一边说,一边点了灯。然后对文简道:“小简弟弟,你说,哥哥我说得对不对?”
    这会儿,文简倒是点头附合道:“好”
    小黑子见庆郎仍是不理不睬,便推推他,从身上摸出个物事来,一边把玩一边道:“喽,这个总该开心些了吧?”
    文箐扭头一看,难怪他嚷着要点灯
    只见他拿着两只小鸟,一只展翅欲飞状,一只歪着头,摆在那儿,形成两只对视。再细一看,是芦苇杆编的。
    “你还会这个?”文箐接了那只歪脖的过去,左右端详,编得倒也细致,挺光滑的,可能上过桐油。
    小黑子将另一只递了给文简,让他叫声“好哥哥”。文简却是个能屈能伸的,这时亦勉强叫了声“好哥哥”,就把那只鸟夺了过去。
    小黑子拍拍手道:“我哪里会这个。适才你买吃的时候,我买的。一文钱两个,还行吧?”
    文箐轻声道了句:“谢谢挺好看的。”
    钱不多,可是这番心意是真好。挺温暖的。弟弟同自己亲,可是毕竟太小,懂得关心有限。在情绪低落时,有他一路陪着,虽然陌生人,不过终日里这般相处,却打发了不少寂寞,得了不少慰藉。真是好……
    小黑子见他们兄弟二人玩得高兴,看来这礼物是买对了,免不得便有几分自得。接着又道出许多邀功请赏的话来,就好象一条哈巴狗 围着主人打转:“夸我吧,夸我吧。”
    文箐看他那样,忍不住就“扑哧”笑了,乐道:“你别一副小狗 模样,好不好?同你现在年纪实在不相称。你又不是文简。”
    小黑子扁嘴道:“我年纪怎么了?怎么了?难道就不许我乐一个?”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玩意儿来,嘴里道:“这玩意儿用来装药膏,倒真是不错。那个蚌壳,实在寒碜得很啊,谁乐意买啊。也亏管事的信了咱们的胡话。”
    文箐扭头一看,他手上的正是胭脂盒。“你这是哪里来的?你该不会是……莫非……你怎么能这样!”
    一时勃然大怒。

正文59 兄弟吵架1
    小黑子却仍然看着手里的胭脂盒,又拿起一个蚌壳,在灯光下,左右对比着。最后放下蚌壳来。辩道:“我怎么了?难不成只许他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他背信弃义,毁约不践,我是愤而不平,拿他一个又如何?我心里也窝着气呢”
    文箐抚着额头,头大不已。这孩子,难道自己要同他谈正确的世界观、是非观不成?半天方才放下手来,定定地看着他,十分无力地道:“你同他们一般计较作甚?你这样,难不成便是对他们惩罚了?你不觉得,你这般,却让自己更被人瞧不起么?我们虽没钱,可是不缺人格与尊严……算了,这个你不懂。我的意思是说:你也晓得他们不对,可是咱们也不能跟着做另一件很不对的事,不是?打个比方来说,有只恶狗 咬你一口,你总不能与狗 去对咬吧?那样岂不是把自己也沦为畜牲一流了?……”她说着说着,便说了好些现代词。最后却看小黑子仍紧握拳头,这说服的事,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事?自己要如何才能让他“改邪归正”?
    小黑子大声道:“狗 咬人,我抡起棒子便打打不过,我药也得药死它”
    文箐没想到他的思路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要如何沟通?
    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对方,便听到小黑子继续道:“那个管事的同大胖子可不只是一条狗 咱们眼下打不过,你说的,我不与其力敌,要避其锋芒。现在打不过,斗不过,还不许我拿点儿利钱?”
    文箐想着他说的“利钱”——胭脂盒,真是有点无奈。觉得这点上同他说不清,只能绕着弯子来,便费力地道:“你这也算是小小地报复管事的。只是你这一拿,岂不就让他们觉察到你这手脚不干不净?一旦发现,只会让他们觉得咱们下三滥,哪里还会相信咱们所说的?日后又岂会给你接近他们的机会?纵是你想报复,只怕也靠近不得。”
    小黑子听得更是不高兴了,闷闷地道:“要不,我没法出气。我也难受。再说,你在屋里同那管事谈那些陶啊盘子啊甚么的,我那时在外面转了转,发现明明还有散货,他却说不零卖 。这不是欺负人么?有那么红口白牙骗人的么?再说了,我又不是拿的他整套的……要是依我性子一起,你当时不拦了我,非把那些盒子盘子砸他个洞穿不可要不然……”
    “你能砸得过他们吗?咱们只有三个人,而且我和弟弟根本就够不上数,也只你一个能拼着伤脚去砸。可是胖子与管事的手下那么多人,能任你砸了去?只怕也会打你个半死?到时让我和弟弟如何?再说,你是解气了,可是一算起帐来,最后还得我们去赔钱,哪里有那么多钱?只怕你也要吃官司……你这哪是送我们去投亲?这不等于是送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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