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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09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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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箐没想到她会同自己说这么多话,也猜不准她是真情还是假意,既不想与她说话,闲得无聊,索性便换上她的拖鞋。
    阿惠见她弯腰,便迈了几步走上前,蹲下来道:“表小姐,我来帮你换上吧,且试试,合脚乎。”
    这人,果然是侍候人惯了的。文箐虽然有些反感她,可也能从她动作里觉察到轻柔与小意。由着她扶了,且小心走得几步,不禁再看几她一眼,也不由感叹:这人实是个长得不错的脾气也好又有一身本领的人,却在这里当个老太太的下人,真是委屈了,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且由她扶着走得几步,不得不服,这鞋,大小尺寸十分合意——关键是受伤的脚丫子终于不会因为走动而被鞋面磨擦发疼,让文箐的脚终于舒服起来。
    再次对阿惠刮目相看。也实是她有心,文箐不过是说小黑子的故事,提到他脚痛,自己剪了人家的鞋,没想到阿惠听得表小姐脚趾受伤,也做得这双来。
    这般心思,这般手巧,卿自是佳人,奈何作贼呢?
    这时,便多少也要说出一两句夸赞之词:“甚好甚好,阿惠姐真是有心了,且这般好手艺,实是了得。我都恨不得同你学学本领了。”
    阿惠很是高兴,面上亦有了喜色,道:“若是表小姐喜欢,我再做得几双,若是脏了,也好换洗。”
    一个人,如果对某人有了成见,那么对方再怎么努力讨好,都会把她往不堪处想。
    文箐也不可避免地多少有这个倾向,此时听得阿惠的话,便认为她很会打蛇随棍子上。正纳闷她此来有何目的时,却听得阿惠在问自己关于先时来沈家时的一些事。
    文箐三言两语地说得一两句,以为打发了。
    阿惠却好似习惯了,并不认为轻慢,反而接下来,十分虚心地向她打听路上的见闻,如何坐船,一般船行速度如何?哪些地方有客栈,如何解决过夜问题,问得十分到位,让讲故事的人亦是觉得受用,甚至问起常德的一些事。
    文箐不明所以,不过此时亦不想明着得罪她,尤其是给自己刚做的一双鞋,拿人家的手短。便出于这一点,好歹也就敷衍地再回答得几句。
    没想到阿惠却是十分满意,道:“表小姐,多谢了。幼时我还能听到人提及这些事,十分向往。没想到渐大后,便是出门亦难,有心想问人,奈何……只那时,三爷来同太太请安,偶尔才提及一两次外头的事,对我而言,极是难得。日后我若再向表小姐打听些事,不知表小姐可乐意同阿惠讲?”
    不知为何,文箐却感到她说这话时,是相当地诚意,完全没感到什么虚情假意在内。她暗暗地警告自己:这阿惠定是哄人段数极高,莫信莫信……“好啊,只要是我所知的,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阿惠姐,你问这些作甚?都道咱们是内宅的,听多了,难免扰了心神。”
    阿惠苦笑一下,方才抬头,一脸认真地道:“不瞒表小姐,我见表小姐并不甘于内宅。便是身处内宅,您这份本事,也只怕是埋没了,实是可惜。我不敢与表小姐相比,可是,这外头的光景,我实是无比好奇。不怕表小姐笑话,我……”
    文箐只应付一下地道了句:“那祝阿惠姐心想事成。”
    阿惠十分恭谨地道:“承表小姐吉言。请表小姐转告一下小姐:若是帐本上的事,阿惠定当尽意。”
    文箐听到这里,僵了一下。“好啊,我替表姐谢了。”
    华嫣一待阿惠走了,慢慢挪出来,道:“哼,我才不用她教呢。‘黄鼠狼给鸡拜年’,定没好心。既然箐妹在这里,我且同你学了便好。”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句话亦在文箐心里打滚儿,没想到表姐却也用出来了,难道是她看出来了不成?“哦?怎么她便是黄鼠狼了?”
    华嫣面露不屑之色,道:“那谁晓得,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你瞧,她便是个不安份的,总是有居心的。我听她同你说什么外面的事,定是想让祖母放她出去,只怕是祖母舍不得,故而到我们面前讨好,想让我们替她说句好话吧?我偏不如她意。”
    文箐这几日常她端着小大人的样子,此时难得见她终于是赌气的小女孩模样,便觉得可爱至极,“扑哧”笑出了声。道:“你既不情愿见她,只为了让她难过,便要留她,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不,她难过,我便不难过了。”华嫣终究女人,有些事只在意于报复的快感。
    “她在你面前,你难过。她若是想走,我倒是觉得越快越好,省却了许多麻烦,不是?”文箐想着阿惠可能要在沈家打听钱财一事,便心里惴惴不安。若真如华嫣所说,阿惠想离开沈家,那还是快走吧,恨不得她今天便走了。至少,她当时也是简单地那般想的。
    华嫣不语,叹一口气后,方道:“哼,总之她这招没用。讨好我,我能如何?祖母喜她,她的话比我们的话还管用,何必还来讨好巴结我?”
    文箐听得这句,心里豁然一亮。是了,是了,铃铛不答应将沈吴氏与华嫣之间的一些事同阿惠讲,莫不是阿惠便借此想巴结好华嫣,从而好打听那笔钱财的下落?她暗怪自己糊涂,也太轻信于人了。刚才偶有的一丝对阿惠的坦然,又改为全神的防备状态了。
    银铃安顿好小少爷睡着,又怕文简吵了他,便由文简牵着走出来,听得表小姐说阿惠的事,也不好插嘴。直到听得有一句说阿惠得意时,还让自己评判。银铃咬着下唇道:“小姐,其实,阿惠挺可怜的。”
    华嫣不满地道:“她有什么可怜?祖母待她,好吃好穿,你瞧,她穿的布料可是都比铃铛地好一级呢。你才同她见得几面?倒是替她说起好话来了。”
    银铃受了责备,有些嗫嚅。文箐好心安慰她一句,让她且说说阿惠如何可怜了。
    银铃厚道地说道:“太太与奶奶还有小姐少爷待我们自是极好的。我如今在小姐与表小姐们面前说些是非,也是不当的。”
    “行了,这里又无外人,让你说便说,你姐可是比你痛快些。”华嫣平时嫌铃铛没规矩,可是又闲银铃处处注意这些。
    银铃低下头,小声地道:“既是小姐问,我且如实说便是了。我道阿惠姐可怜,也不过是我感觉。阿惠并不是刘大管事亲生的,说是先年从哪处抱来的,刘大娘可是暗怨是他在外头私生下来的,故而私下里那是打小不给阿惠好脸色的。她彼时便暗自努力,尽是想着学这学那,好讨了大人喜欢。后来终于得了太太喜欢,跟在太太面前,才省了好些苦。故而,太太说东,她是半点儿不愿偏西而去的,曾同我姆妈说起过,道是自己作牛作马也报答不了沈家的恩情。”
    文箐对最后这一句,十分不以为然,差点儿冷哼出声。
    华嫣一愣,“你这是打哪听来的?我怎的不晓得此事。”
    “有些是我姆妈说的,有些是我姐说的,还有些,便是阿惠自已说的。”银铃老实交待。
    华嫣有些吃味了,道:“铃铛可不曾我讲得这些。你们终归是亲姐们,看来是无话不谈了。”
    银铃忙辩解:“小姐,您莫要误会,我姐可是对小姐极上心的。只是这些闲言碎语,自然只是下人间传来传去,哪个会嚼舌根嚼到东家太太奶奶,尤其是小姐面前说三道四的?今日不是小姐问起来,我亦是不敢……”
    华嫣释然,道:“那你说她可怜,我看这是命。既是她到了我家,受了我祖母器重,就该知足了。还成天想三想四,先时还……”看了一眼银铃,终究一个外人,便是有埋怨,也不便在她面前说将出来。
    “知足”二字,实是意味诸多。
    银铃沉默。
    文箐一旁问道:“也是,她既然得了外祖母喜欢,按说便不需受刘家大娘的气了,她自己亦说这是老天爷给的福份了。怎么还是可怜了?你且细说一说。”
    银铃欲言又止,华嫣也催促了一下,她方才道:“可是,她终归是要嫁人的。既不是刘大娘亲生的,这婚事便一拖再拖,指不定哪天便随意指了一门人家,或者拿她打点好生意关系呢。我姆妈说,刘大娘可是十足的精明,绝不做赔本生意的。老刘掌柜能有今日,也是刘大娘的功劳。”
    她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察到话题扯远了,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红,声音小了些:“太太如今只念佛,又在杭州这里,奶奶忙着家里的事,自顾不上她,再说外头的人事,咱们一家也不清楚。她都二十了,便是有些急。我姆妈想着帮她打听这事,却又怕太太不放,左右为难。”
    华嫣一听,一脸嫌弃地道:“嫁了,嫁了快嫁了。不是着急嫁人吗,又何必呆在这里?快嫁了,免得我见了亦心烦。”这话有些赌气。
    其实,阿惠的将来,她亦没有能力去插手。
    银铃忙劝解:“小姐,莫要着恼。定是我说得有错,小姐听误了。我听我姆妈说阿惠同她道过苦,倒不是说不想呆在咱们家里,而是生怕太太与奶奶顾及不到这些,到时,刘大娘便会上门来,既嫌弃她,自不会给她找门好亲的,故而,她才惶惶……”
    文箐听到这里,想到弟弟说的听壁角的话,莫非阿惠也是被迫的,被刘家拿婚事要胁?
    铃铛被华嫣婚事吓着,而阿惠亦被刘家拿婚事相逼……女人,你的婚事,能自主吗?
    文箐心生迷茫,随着同沈家亲近,日后大舅二舅那边往来渐多,岁月匆匆,自己只怕……
    她这边思索着,只听银铃儿后来又说得几句:“故而,阿惠其实比我们更苦。好在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姆妈打归打骂归骂,终是亲生的,自是替我们着想的。只阿惠姐,独自一人,平日里也只能同我姐说得几句话,便是我姆妈也忙着顾不上她……故而,若是我姐同她生气,她便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眼盲的人,心不盲。
    华嫣心中的那段往事,仍然不是这两三句话能打消的,对于阿惠,她是由来已欠的心生排斥了,自是不认同银铃说的话。她仍在赌些小气,道:“我晓得了。既然她有意出嫁,那我便试着问姆妈,替她找个好人家便是了。”
    银铃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帮了阿惠一个大忙:“小姐就是心善。我这便替阿惠姐道谢,下去便告诉她,让她且高兴高兴。”
    华嫣一听,又悔了,只觉这事没成,哪里能喧哗的,道:“你倒是同你姐一般急。这事且还不曾我姆妈说呢,且等有个结果了再说吧。你只去向她打听:要什么样的人家,她才乐意?”
    华嫣想的简单,以为借此事或许便能打发了阿惠,故而一待沈吴氏到她房里,便提了出来。
    欲知沈吴氏如何待阿惠,又说了些甚么?且往下继续看。

正文117 药膏生意上门了1
    沈吴氏昨日说要请医婆过来看文箐的脚伤,文箐当时推却了,没想到,杨医婆却是再次登门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文箐全放开的脚,一愣,然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这脚,既是三个趾头的骨都碎了,前日里还不若再缠厚些,紧些,兴许倒不如这般痛。”
    文箐讪笑,对方误会了,自己却不好解释。
    华嫣却是个明白的,道:“若不是意外,谁个非想着自损这足儿?你且帮着瞧瞧,可是还能接上吗?”
    杨婆子把纱布解开,把药抹去,给文箐净了脚,认真察看完,道:“这敷药倒是及时,依老婆子看,表小姐正是年少,且痛些日子,这骨头自是复原。只是日后走路,这脚尖却是用不得力了。”
    文箐也清楚,这骨头折了,只是能靠它自己去复原,旁人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的。
    杨婆子又给她敷好药,一边缠上布一边道:“我这回倒是带了些药,表小姐也不用再取了。”
    铃铛在一旁帮着打水倒水,这时插上一句道:“哟,我瞧杨大伯母这是有了喜事,中午都吃起酒来了。你可莫要冲着我们小姐与表小姐说话,你这一开口,屋子里都能闻着些味儿,我家小少爷可是在里间困觉呢。”
    杨婆子闻言,一边洗手一边道:“啊,那麻烦小娘子给我多倒些水,我且喝了,将酒味冲下去。中午是吃了些酒,没想到一时高兴,喝多了些。出来得急,没顾得上散了酒气。得罪了。”
    铃铛且给她又连着倒了几杯水,好奇地问道:“大伯母,你这是遇着甚么好事?高兴到忘了要接生意了?”
    杨婆子笑道:“若说及此事来,还得托贵表小姐的福气。上次表小姐给老婆子的那个药膏,没想到昨日遇到个十分识货的,非得让我卖 于她。表小姐厚赠,我哪里好意思,只推脱一番。没想到,今日她家又派人找来,非得要那药膏……我也作难啊。”
    铃铛见她说得高兴,她对杨婆子这些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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