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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96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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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全心里自由一笔账,此时回复有些犹豫,方才回答:“不瞒小姐,老奴也不是要在背后说三爷三奶奶的坏话。只是分到简少爷名下的那些地,却大多是临近山的,又多又闹旱灾的,而那近水的田地,不是圩田,便是易患水灾的,再有真正的良田,大多分散不一,不能见庄子统一管理,只那有几处是大面积的,却是怕容易惹来是非,因与盛爷的地是相邻的。”
    周德全对这些显然了如指掌,说起来头头是道。文箐听得目瞪口呆,自己还以为真正是良田,没想到三婶果然是另有算计。同样是田地,文箐可能面临着旱涝灾害,兴许一年里就有一半收成没有,那山地产出更是甚少。
    她原来按良田估算,出去佃户的分成,一亩地一年就算按一石半的收成,四百亩地至少至少也有六百石不止的收入,十年后怎么也能有三十万贯,足够他成家过日子了。
    为此很是感激李氏与周腾。
    待得周德全讲完田地的情况,文箐终于明白:这有近一半的地或许可能是颗粒无收呢。
    周德全来之前,文箐还是欣喜三婶终于也对文简大方一回了;现下听周德全分析完,才晓得人家终究是把自己当孩子哄,给块糖,不料里面是有沙子的。免不得紧锁眉头,问道:“大管家是说,那些山地,等于没用?那先时怎么买了呢?”
    周德全苦笑一下,道:“家里要柴烧,自是买了些山林。树砍完了,便留下这些山地。”
    文箐这下算是明白了,周腾这事把好多鸡肋仍给弟弟名下了,这山地就只当是荒地也不如了,能中出什么来,那可是说不准。这小百亩地,等于是屯子里的空秕谷还要占地方白花功夫。
    在她沉思的时候,周德全道:“山上无树,养几头牛,几只羊还差不多。”
    后来文箐才了解,所谓的“山”,便是不大,大土丘亦说得过去。当然,彼时严格说来,连旱地也算不上。
    文箐亦是苦笑,道:“这般说来说去,我弟能有二百亩良田也就差不多了。其他的地还要搭钱费功夫才成。这一处一入,几年之间,合计起来并没多少收入了。”
    周德全听了,也点下头。去年十一月,陈忠坚信小姐与少爷肯定能归家,说小姐不同于一般人,他还不太相信;前天陈妈来请他至周家帮文箐,让他只管把一些事说与文箐听。他亦怀疑,自己讲的这些,四小姐怎么会明白呢?只如今一讲,四小姐却是一点就通,显然他是低估文箐了。
    对于三婶的算计,文箐自然是很气愤,可又能如何?周叙不太了解这些细节,只从账面上给自己均分。如今自己是气不过,像邓氏一般掀底,只会让周腾面子上过不去,记恨在心,最终自己与弟弟不一定就有好果子吃,只耽误了眼前重要的事。
    忍,为先。
    她咬一下嘴唇,问道:“除了地不公平以外,可还有其他不妥之处?麻烦大管家讲来,我心里有个数。”
    周德全想了想,方才道:“三爷这几年,在外略有些私产,依老奴所知,前年二夫人卖出的那个铺子,说是定业少爷买下来的,实际上却是三爷拿的钱,如今已不在定业少爷名下了。去年发大水,三爷趁机在外头买了好些地,这些也不知入了公帐没有。其他的,也只是有点风声,没有确凿证据。二夫人在世时,我让陈管事转告,彼时二夫人为家宅安宁计,至不让我细查这些,四小姐,您瞧,如今?”
    文箐听明白他这问话,是不是彻查三叔的底。她想了一想,查清又如何?不过是给自己添了不痛快。三叔可能有私帐,连周珑都这么想过,自己亦是有想过可能。如果自己要把这事当着族人说开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逞一时之气,宣泄不满,之后呢?把三叔三婶的名声脑坏,再重新分家产,自己真的了好处?自己若真做了这样的事,拿自己成了訐举长叔,在这个时代,并不会给自己添金,不会有人说自己大义灭亲,只会指着自己后背说自己不近人情,连亲叔也敢告发。
    此事真抖出来,闹得鸡犬不宁,文简的产业或许不会再由三叔打理,可照样不会任由自己来管顾,终究可能回落到四叔手上。在四叔手里,那可一定就真没有好处了,可能被其他不姓周的人得了便宜,比如韦管家,郭良等。
    文箐思量过后,很谨慎地对周德全道:“你说的这些,即使三叔赚来的,且由他去。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几棵芝麻,我不同三叔三婶算计这些。眼下,我们毕竟要与三叔四叔一起对付周成那一家子,不能伤了和气。我们姐弟只愁严氏这桩事。”
周德全听的她这话,很是有主见,二夫人当年也有好多事听之任之,不太计较,四小姐果真学了二夫人的真谛。他欣慰得也掉了几滴;老泪,从身边的包袱里掏出了小匣子,取出两张纸来。
    文箐接了过去,一瞧,是一张房契,另一张却是借据。看完后,即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待听得解释之后,文箐先是凝神静听后就是陷入思索中,过得一会儿,确是十分高兴的道:“周管家,你这是帮我天大的忙,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这两样物事,终于可以摆脱严氏了。太谢谢您了。这事,赶紧找三叔四叔去。”
    周德全有些担心的道:“四小姐,莫急啊,且想一个说法才是。否则,现下直接找三爷四爷,只怕不妥。”

 正文 第202章  把柄?双刃剑
    文箐手里捏着的纸是借据。周盛的儿子周萣兴前几年立下来的;另一张是房契,严氏一家在苏州的宅子,便记在这上头,只是写的仍是”周同”的名下。
    当年周复他们要搬到苏州,周成耍无赖,非要跟着周复这边,亦要在苏州买房。钱不够,便再次拿过去的恩情要挟,周夫人碍于情面,只得借钱。周复是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同意,说是当年族叔祖父帮了自己,如今自己帮族侄,实是应该。
    周成的那房子,其实说来曾是周同另买的,只是周复当年嫌他买的多,要求沈氏卖了,后来周成偏要买房,便一时答允将这房子折卖给他,说好了房钱。周成那边却一直没给。周夫人终究是防了一手,这房契也一直没给。
    周成那边得了房子,免不得夸,周盛眼红,亦闹着要借钱,于是找上周夫人沈氏。沈氏才发觉这兄弟俩只要其中一个提了要求,自己点头同意,另一个必也回如影随形跟上来。如今计将那房子予周成,不得已,只能再借给周盛钱,却也多了个心眼儿,让周盛那边立了个借据。
    这些年,周成周盛只道族叔周复家业一日比一日旺,而自家产业却是毫无变法,认为族叔家这么富足,又岂会在乎这笔钱?他帮自己兄弟是应该的。半点儿不感恩,于是这笔债,拖着欠着,就是不还。
    文箐听得周德全讲出这原委,他心里直叹周夫人怎么就这么胡涂呢?在常熟时,扩建屋子,帮着同族兄弟一起盖房子,占了地建祠堂,或许真正是有还过去的恩情的之念,可是老是这么被周成兄弟挟恩来求,焉能如此轻易答允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兑现他们的要求,养成了习惯,难怪他们如今非巴着自家不放了。
    文箐在这方面觉得周夫人处事不妥,其实,她是没多想周夫人彼时的心理。
    周夫人沈氏在世时,内心最忧惧的是什么?因为无后而被周家休弃。
    在周鸿竟有意要迎徐氏为妾时,周夫人自那一刻起,忧虑更为加剧。为给自己一条退路,她当时就暗里在杭州买了铺子,置了这唯一的私产后,本来在族里得了厚名,此时更是着意讨好族里各人,但凡有人相求,无一不允。由此,方才人人称道,没人提她这个正室半点儿不好,因无子反而四处博得同情,谁都道她对庞氏侍过疾,送过柩,是休不得的。只是徐氏越是得夫君专宠,周夫人就越是难安,对族人,那是更加优厚相待。故此,能对周成与周盛兄弟一忍再忍,给了再给,不得不说有周夫人自己的讨好与算计在内。
    文箐他们这边闹分家,周定旺他们亦是眼热,可是因为祖父周顾还在世,他不发话,做了孙辈的没奈何。周成虽去世,只是他们一家与周盛还没分家,于是一众堂兄弟、亲兄弟挤在一堆,人是多,势是大,可以横行族里,只是想想:一锅粥,和尚多了,分到每人嘴里也没几口。于是个个都怕对方多吃得一口。严盯紧防的,时不时地就有些小磨擦,三天两头某房儿媳就闹上了嘴角,这是家常便饭。
    周腾兄弟如今马上就要分家完毕,周盛他们丧父,亦是想着早分家。故而在李氏与邓氏相互算计家业的时候,周定旺他们亦开始为着寸土片瓦开始吵闹不休。
    文箐既知严氏现在住的这屋子还是自家产业呢。这不就好办了?与严氏正要全部撕破脸算总账,可是因为住得实在太近,日后难免他们找上门来,如今房契与借据在手,自己大可以赶他们离开苏州。常熟,反正自己也不会经常过去,且让他们去乡下斗吧。
    且听小月说起,周定旺要闹分家,若是他们分了家,这房子的债向何人去讨去?等于七零八落,谁个都不给自己钱,最后不了了之。现在若是拿这房契与借据去要挟,不就等于打严氏这一蛇恰好打在七吋上了吗?且看它如何乱扭作一团,最好让他们兄弟狗咬狗,鸡犬不宁。
    她是这么打算,所以喜行于色,可周德全此时阻拦着,说一声”不妥”。
    文箐一愣,道;”有何不妥?”
    周德全为难地道;”那房子,当年是四爷花钱,或是走的公帐,翻旧帐本还能翻出来。只是……”
    文箐看着他,希望他说出到底担忧甚么?
    周德全还是没底,不知自己说的,四小姐这般年纪会不会明白:“只是,这借据上的钱,翻起先年的账本,账面上走的不全是公帐,因为当时盛爷那边着急,于是,二夫人便将当年杭州那铺子里的收入……”
    “我明白了,这是把双刃剑……”文箐听得他这简单两句,立时便如当头被人泼了冰水,激灵灵地耍了两个冷颤:自己拿这个去要挟严氏他们,只是如此一来,三叔必会查旧帐……
    可是,却也真就落实了周夫人有”异财”!
    一查,必会暴露出杭州的铺子,铺子的话可以推到沈家头上,说是沈家给的。这买房的钱为何没入公帐?钱又怎么来的?一旦细细翻查旧帐,终能将出些捋出些踪迹来──只能说周夫人没全部将私产收入算入公中……
    文箐很心烦地捏着照两张纸,这是对严氏做重的打击,可亦是周夫人的”罪证”。舍了它,周夫人名声得已保全;只是这样,太便宜了周盛那一家子,而且他们还在苏州,随时都可能再来乱咬自己一家子。用了它,就能在苏州甩脱这个周顾那一家人的麻烦,让全家人脱了这个包袱,只是会真的让周夫人名声受损。
    周顾在世,周叙还健在,似乎欠周顾他们的恩情生生世世,几代人会一直纠缠下去,没完没了。除非他们家业兴旺,自己这边一大家子人败落不堪,周盛那边的人才不会老来打秋风。
    院外,似乎有些热闹起来,立了春,只是风吹在面上,仍是冻人。在静默中,好似听到外头文简与文笈还有文筹在兴奋地说着要放焰火。
    文箐起身,推开门,发现长房除了文筵以外,文签文笴亦在。几个兄弟围在垂花门处,叽叽喳喳地喜形于色。原来是周同提及,今年这是兄弟子侄们在一个家下最后一个元宵,也别说是守制了,大人小孩一起放个焰火。周腾虽有所顾虑,可是常房那边亦同意,便也点了个头,郭良买了许多焰火回来,孩子们从藏书楼上早就关注到了,现下都围了过去。
    嘉禾在墙角猫着,此时见一开门,”嗖”地窜出来。文惊讶道:“你怎么藏在哪处。”
    嘉禾指向远处的账房方向,小声道:“方才,三奶奶与四奶奶过来了,她们去那里了。”
    文箐心里一紧。让她继续到一旁放风,问周德全:“三叔晓得那屋子我母亲并没有卖掉吗?地契没给周成,四叔他们晓得不?”
    周德全摇了摇头,这当时周腾去田庄了,四爷将地契给老太爷,老太爷只让此事全是二夫人打理。二夫人处理后,只道周成当时要买,便是这么交代过去了。日后,三爷与四爷都没再管这些事。
    文箐听了,想了想,周夫人当时确实没说谎,这房子是准备卖于周成的,谁晓得周成他们竟事赖账了,所以这房契还在这里,只怕周同周腾忘了这事了,也难怪再分家时的清单里没有列明了。”这事,终归是瞒不住三叔四叔的。要找严氏的麻烦,与周盛那边打交道,还得三叔他们出面,我却出不了头。只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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