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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356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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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筜见姆妈火气前所未有的大,也不敢替文箐再说话了,余氏拉了她一下,呶了一下嘴,示意她赶紧回屋绣花去。文筜不情不愿地出了门,却在外面走廊上听里头的话。
  李氏在屋里转来转去,难以坐下来,嘴里叨叨着:“亏我还前去看望吴氏?她竟是这般待我,若真是她唆使文箐这般做,我真个是……”说到此处,不禁咬牙。过了一会儿,又骂道文箐,“到这个时候,又不只是她娘舅家有难,我们周家的绸缎铺子与织坊眼见便保不住了,她这不是背后捅我一刀,拆我的台嘛?”
  余氏再不敢多言,文筜苦恼四姐不在眼前,问不清此事。四姐是个大方的人,春节的红包都分给了自己与文筠,可是那铺子,值不少钱呢,不再是红包的事了,四姐真要给沈家?
  她跑去说与周珑听,希望能听小姑姑说些什么。结果周珑却什么话也没有,她只得怏怏回屋。
  周珑打发了小月离开,方才去方氏屋里,苦恼地道:“文箐要将铺子给沈家还债呢……”
  方氏正在替文箐做夏衣,手一抖,立时见血。她含了在嘴,半天方才放下手来,神色凝重地道:“她,怎想的?那,文简日后怎么办?”
  周珑叹气道:“我有时明明以为看透她了,可……莫说日后如何,只眼下,三嫂与三哥那一关,她便过不得。”
  方氏也叹气,道:“文箐,唉……”
  周珑呆呆地出神了半天,过后问姨娘:“要是二嫂在,会如何?”
  人都不在了,想又有甚用?方氏瞧着伤指,放下针线,方要说话,关氏却进来道:“这外头雨倒是大起来了,幸好咱们新盖的小厨房倒是没有哪个地方漏雨。”
  这句话提醒了周珑,起身道:“快去文箐文简那几间屋子里瞧瞧,上回说角落处漏雨,前些日子瓦工给修了修,现下也不知好没?可莫要有漏雨。”
  关氏进来时,见她母女本在说话,此时便马上道:“小姐,我去吧。”她检查过后,回来道:“小姐,都好着呢。”
  小月提了一桶水,进门来,忧道:“三奶奶又在前头骂老天爷呢……”
  谁也没吭声,无人接她这话。小月却自顾自地道:“三爷的蚕丝上次大雨浇了个透,茶叶又发了霉,这次……”
  周珑十分烦躁地道:“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若这般关心你三奶奶三爷的,便去那边好了。”
  小月被骂得傻傻的,心想平时也说这些话,今日又为何便是错了?
  关氏嫌弃地瞧她一眼,道:“就你一人长了嘴似的。”又催她道,“你要有劲没处使,雨停了,便擦拭干净栏杆。嘉禾若在,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吩咐的。”
  小月黯然地放下桶子,却听得方太姨娘道:“小月,分家后,你的工钱没再从三奶奶那里领了吧?”
  小月心里一惊,忙道:“太姨娘发了,三奶奶那处自是不给了。”
  周珑死盯着她。方太姨娘也不说话了。
  关氏对小月撇一下嘴,带有几分不屑。“既是领姨娘这处的工钱,更要晓得该替谁做事。莫要吃着碗里的,夹着桌上的,念着锅里的。”
  小月满脸通红,咬唇,不再象往日一般叽叽喳喳。
  李氏一日不安宁,到得晚间见周腾归家了,便将信纸往周腾面前一扔,愤道:“瞧你的好侄女,亏你分家时还念情,给她姐弟那多田地,如今,人家却是嫌多,要往沈家搬呢!沈家欠债就是个大黑窟窿,她就是全数填进去,还能填满了?路上,我劝她的话,她是当耳边风,只当我害她,这周家的钱财,又不是姓沈的钱库……”
  周腾捏了信纸,一字一句看过,脸色也越来越沉,手掌一拍桌子,震得墨汁四淌。“她,这是要拿文简名下的两个铺子,全数去帮沈家?!”若是私自拿此主意,那置他这个叔父于何地?
  李氏尖声道:“可不是!她现下是拿铺子去救济,谁晓得明儿个债主增多,是不是那些田地也尽数去抵债?他们姐弟要是没了田地,日后还不得找咱们讨要?”
  周腾闻言,李氏所虑不无可能,文箐既能想到用铺子,便也可能会打那些田地的主意。他心里烦躁,手却将信捏作一团,越捏越紧。他自己现下困顿不堪,哪有心力去管顾沈家?再次觉得这个侄女不懂事,太任性而为。“按分家时说的办!她就是想,也是空想,没奈何!周家产业,既有我看顾,自不能败在她任性冲动之下。”
  李氏嚷道:“就是!这若让她败下去,日后文简要甚没甚,不知情的,岂不是要说咱们作叔叔的不是!分家时是公道的,尚未成年,她要作主,那这些自然算是我们的责任,日后她再反悔,还怨怪我们没替她着想,届时我们便是有口也说不清。”
  
正文249 钱钱钱,钱抵罪
  沈家年初时,请了先生,所以文箐到达沈家的次日,生怕弟弟到外头闯祸,便让文简跟着华庭去上学。
  结果中午文简兴高采烈地回来,道:“姐姐,这个先生……”
  文箐正头痛地瞧着帐本,故而头也没抬地道:“你与表哥好好读书便是,姐姐现下实是挪不出时间来。听话,先到一边去玩。”
  陈妈也知小姐昨晚一宿没睡,一心扑在帐本上,实在辛苦,劝其好生休息一下。文箐却摆摆手道:“我不累。陈妈,你且让文简到一旁去,我现下也无心管顾他。”
  陈妈见小姐眼角红丝密布,格外心疼,哄得文简到一旁:“少爷,且待小姐忙完了再说。”
  文简噘嘴,这是姐姐第一回不搭理自己。
  待文箐从帐本上抬头时,却已忘了弟弟方才要同自己讲什么了。
  陈妈见小姐只琢磨帐本,便问道:“小姐,这帐本上可看出疏漏来?”
  文箐正一笔一笔将出入帐合计着,闭目凝神,脑子里晕得厉害,道:“难办。”
  陈妈也在一旁翻着帐本,道:“哎,栓子他爹没在,这帐就该他来查核才实。咱们女人家,这帐要查到猴年马月去了。”
  她说得有些夸张,文箐只埋头一笔一笔地归整,生怕算错了。“慢慢来,我现下也算是七七八八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只要伸了手,咱们且耐心细查,总能查出个蛛丝蚂迹呢。届时,顺藤摸瓜,就好办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多大把握。陈妈忧虑地道:“就是查出来,又如何?他要抵死不认,唉……”
  文箐安慰她道:“只要证据确凿,他想不认,自有官府去对付。就是他盗窃那玉观音一事,便也够他好好地喝一壶。”
  陈妈虽认为刘进取十分可恶,图谋主家钱财,可是小姐这般出手也是有些不管不顾,手段十分狠戾,让自己大吃一惊。她才半年多没跟在小姐身边,没想到小姐是真敢想也敢做,说甚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倒是有道理。刘进取既起意,小姐这边设计害他,也实是刘进取之报应。她也是赞成小姐这么治刘进取,见官差捉人,她有些快意。可是面临着沈家老太太的反对,她又十分担心小姐的处境。
  “沈家这可要怎么办才好?老太太那边也是个麻烦……”
  文箐停了一下,道:“她成日在家念经,我真想建议三舅姆,送外祖母去庵里得了。”
  说是这般说,可阿惠走了,这谁去侍候她?在家中,沈吴氏还能照顾她。不能为了躲清静,便不尽孝道。文箐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没遮拦,赶紧住了嘴。
  文箐算帐算得头大,虽然科目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可是太流水了,这要查帐,等于重新记一遍帐,她毕竟不是科班出生,查起来也十分费力。她将一张誉写了债主名单的纸扬了扬,道:“先了解这些债主情况再说。”
  她将债主分门别类,其中那些织户与蚕户算作一拨,虽都是小钱,可积起来,也得一两万贯之多。然后又向沈吴氏与华嫣了解大债主的各种情况,分出可能同情沈家的,以及真的可能急着用钱的,或者趁势夹杂其中讨要债的。
  陈妈还是担心地道:“小姐,这……若是你给其中一个还钱,其他人哪里会甘心?”
  文箐托腮想事。陈妈忧心道:“再说,现下就是无米之炊,都没有什么钱财去偿还。便是苏州的铺子,一时也脱不了手啊。”卖铺子,真个是割肉。
  文箐放下手肘,叹口气道:“唉,咱们如今且走一步是一步。我尽量不去动那铺子。筹划着用那两个铺子作抵,还其中一两家急用钱的,其他人呢,宽限一年半载的,到时付高额利钱,争取些时间。”
  陈妈原以为小姐有什么好法子,没想到还是采取一个“拖”字,只是不卖铺子的话,多少让她又有些安慰。她问道:“小姐,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能行吗?”小姐才多大,心中所想,焉能不被那些老奸巨滑的商家所识破?
  文箐苦笑一下,摇一摇头。“我自是这般想,谁想得那些债主到时能不能同意。只是路乃人走出来的。虽说眼前已是半点退路也无,可总得试试。”
  “那些讨债的,如今也不知为何,吵闹得比先前更甚,肯定有个主事的挑头,小姐,你……”陈妈想劝她避让一下,这事莫去惹,可终究是没说出口。
  文箐点了个头,道:“虽说无风不起浪,可这讨债,必有挑头的,或者想浑水摸鱼的。我是对这些债主无半点了解。唉,要是陈管家在便好了。”想着前年在归州驿站时,可不就是宋辊趁势要作乱?三舅姆家败得够可疑,如今外界非传什么千万家财,又是什么图卷画作,这中间必是有心人在寻事。
  陈妈见她再是陈忠,也叹气。文箐见她忧心忡忡,便道:“陈妈,我想洗个头,脑子里胀胀得,且帮我按揉一下,我再想想如何办才好。”
  陈妈见小姐终于肯歇息片刻了,马上答应,叹气下楼去,低着头徐徐而行,想着心事。
  迎面碰上吴婶,她一脸急切状,道:“不好了,刘大掌柜来讨儿子与女儿来了。”
  刘大是得了这边信儿,才知阿惠没影了,而儿子则是惹上官司,立时便赶了过来。他家婆娘听说小儿子进了牢房,更是着急,一进门,就推开吴婶,奔向沈老太太屋,大声哭闹起来。“太太啊,三儿我是晓得的,那就是老实胆小的,哪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来?要说他想谋夺主家铺子,怎可能啊?这定然是误地了啊……”
  沈老太太早年一直由她照顾,此时见她嚎哭不已,便道:“可,可他确实是打我店铺主意啊。有没有冤枉他,且到官府过堂便知。”华庭告诉她,刘进取在外头欠了赌债,而且兄弟开了铺面,于是他亦想自立门户,便暗谋杭州这个铺子,甚至一再让阿惠打听家中可另有钱财,可见是居心叵测。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与沈老太太听,她自是要骂人的,可嫡孙说了,她却是有些信了。
  刘大婆子哭道:“瞧在昔年情份上,我家对太太那是忠心耿耿啊,办的差使那是半点无差毫啊。三爷在时,从来都夸我家最是办事得利,忠心最甚的……”
  她这是打旧情牌了。沈老太太一听她提儿子沈博吉,便老泪纵横。若是博吉尚在,怎会如此?
  刘大婆子察颜观色,继续哭诉道:“太太,到底是哪个说三儿有意谋铺子啊?这定然是别有居心啊,冤枉好人啊。太太,您想,我们家若是要谋主家钱财,又怎会替太太还债呢?”
  刘大自立门户后,生意红火,沈家债主讨上门来,刘大还曾出面替沈家说过好话,又拿出了一万贯钞于沈老太太,道是自己的心意。
  沈老太太被刘大婆子这一哭,也想起这些旧事来。
  刘大婆子一边抹泪,一边问:“太太,这若是三儿犯事,总有个罪证。如今铺子好好尚在,三儿怎么落这么个坏名?”她如今在外头亦称起奶奶来,家中有钱,腰杆子硬了,早非昔日在沈家做下的伏小作低了。
  沈老太太也知,现下让刘进取被逮的那个罪证,其实是自己这边栽赃。可是这是孙儿作主的,若是自己承认那是假的,这不就连累了华庭?她此时不松口,道:“他与阿惠,可是偷了我这屋里的观音,还藏在床下,这可是官府人赃俱获的……”
  沈大婆子便气冲冲地道:“太太,那定是阿惠那个贼丫头做的事,她本就不是我生的,记恨于我呢。她要有气有怨发到我身上便是,何苦偏怪到三儿身上?三儿那般疼她,宠她,她却恩将仇报?我要寻到了她,便将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
  沈吴氏闻讯赶来,见得沈婆子大呼小叫,哪里会忍得,也没顾是在老太太面前,脸往侧一摆,冷声道:“如今她可是没影了。你家三儿却是道我家拐卖良家妇女,要到官府去告,他无情无义,刘大婶子却要我顾念旧情,好生没个道理的!”
  刘大婆子见一贯平和的奶奶此时竟大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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