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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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嫣觉得堂姐这话有些重,尤其是最后两句,可是她若此时再次插话,必然得罪了堂姐,可不帮文箐说一两句,她很愧疚,对不起表妹。想着怎么样才能一句恰当的话将表姐的问话化解?另外,她觉得堂姐最后一句话就是指自己家,听着怪不是滋味的,可是确实连累了大伯这一房也是事实,心里一直十分愧疚。
华婧确实急了些,她若换个口气,或者换句温和的词语,或许一切都好了,文箐或许在这时会说出自己正准备放弃开食肆,放弃榨油等。可此时,正是这几句问话,彻底刺激了文箐,让事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文箐做事也坦坦荡荡,但求无愧于人,无愧于心,可不太习惯遇到一个人就解释一番,太累。再说,事儿做完了,摆在那里,有眼睛的到时都会看得见,何劳自己多嘴多舌,徒惹人讨厌。她坚信: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何必劳神一天到晚说一些废话,有这个时间,能做得好多事,看得好多书,习得好多字……
可是,华婧认为有吃有喝,身上有衣,头上有瓦,已是好模好样的生活,可在她看来,这就是一条米虫,片面的听这几句话,若她想骂得重一点,这不过就是一头猪而已。
而她,不想做一头猪,古代女子打小就是认命的思想,在她这里行不通。她一个事业型的女性,偏偏落到这个环境里,不得不时时委屈自己以求适应律法族条家规,可是,若让她没一点追求与抱负,活着与死了有何异?现在她打算放弃一些抱负,尽量做好一个古代在室女子,华婧却诘问她:“孜孜以求钱财。”这一句,彻底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
文箐气得差点想反问她一句:我这两年挣的钱财又哪去了?还不是为了帮你们沈家……
可是华嫣在这里,这话出口,伤的不是华婧,必是华嫣,而华嫣是个好姐妹,是个信任自己的女孩,是一个自己想当姐妹的人,自己乐意帮助的人。
她只觉心酸不已。华嫣或许能理解她一部分,而华婧,是完全不了解她,却在这里对她指手划脚,她有些受不了这个人,不过是年长一些罢了。可华婧懂得的道理,文箐在那时,自认为不比她懂得少;而华婧所历之事,只怕不及自己二分之一,可却在这里说教于她?
需知文箐的实际心理年龄可是远大于这个出嫁为人妇的十来岁的古代女子,一个在她前世有些不屑的后宅女人。故而,她心里憋着一股子无名火,忍了又忍,可是越想思绪越复杂,越难以平静下来,终于还是没完全忍住。“表姐,难道在你眼里,小妹我就是一个贪图安乐享受、一心只谋划钱财、满身沾有铜臭味的一个人?”
这话反问得很尖锐。
华嫣傻了眼。
华婧噎住了。“我……你……”她想说,我是一番好意才说得这番话提醒,你怎么这般没礼貌这般尖刻地反驳长姐的话?可惜她失言在先,文箐的话不过是将她的话扩大了些而已,可她说那些话时真没想到落到文箐耳里竟成了这般。
华嫣只恨嘴太笨了,赶紧两边和稀泥:“箐妹,婧姐不是这个意思,她不过是提醒咱们莫学富贵人家罢了,先时我们家便是有些奢,才招了人眼。”说完这句,又着急对华婧道,“大姐,你误会箐妹了。她根本不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她挣那些钱财,不过是想早日帮我家还清债务,想替大伯父二伯父买回……”
文箐不想华嫣陷入到自己与华婧的口舌中来,道:“嫣姐,你莫说了。我承认大表姐所言,我确实有些看重钱财。大表姐没体会过身无一文时的感受,不妨去问问我家那叶子,她会如何说?大表姐也不知千里路途前不见人烟后不闻马嘶,只听得风啸林间野草簌簌的那股荒凉景儿……若是没钱财,哪来米粮,只能卖屋质地。我是怕了这种经历,就是舅舅家现在有田有地,要是一旦再遇得什么事,就只能典卖仅有的藏画,多年心血几代人收藏,何等凄凉心酸?”
此前是华婧措词不当,如今是例来强势惯了的文箐不想低头了,语气亦不当,再有,她一时说得痛快,可是她这番话却说到了人家的痛处,所谓的打人莫打脸,揭人莫揭短。古人好面子,文箐却犯了这一条。
当下华婧就发火了,竟说出了伤害其他两个姐妹的话来:“你以为有钱就是好事了?有钱是真招祸。表妹,不妨去打听一下昔日富可敌国的沈万三那家现下如何了?再瞧瞧你身边的亲人,你祖母庞家还不是因为太有钱了,才被迫迁离苏州到得凤阳?同样你家昔年迁至北京也是这个缘故。还有,人一旦有钱了,一心只想着再有钱一些,象三叔便是这般,否则他不质当田地产业去下海,又哪会让人趁隙而入?家财哪会丧尽?我家又怎么会要卖藏画?还有你,文箐,你以为你母亲为荣,要是却不知,若不是因为她钻经营,兴许抢了人家生意得罪了人,让人家有机可趁,才起心思讦举你爹?她以为用陈忠的名义来往川苏经商,便神不知鬼不觉了,孰不知……”
华婧可敲醒了文箐?文箐会伏低?这场争执的结果究竟会如何?
正文311 旋风中的沈颛
上一章应该定名为: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咋起了那个章名。后悔,发布了,自己改不了。
华婧逼急了,口不择言,咄咄逼人,非要让文箐认清现状,却是严重地伤害了华嫣。
华嫣这回终于明白,大堂姐其实是一直抱怨自己家连累了她们家的。想想,肯定也这样,大伯父这一房卖了绝大部分田地与藏画,节衣缩食替她家还债,华婧怎会没一点牢骚?她本来也为连累大伯他们而心里十分不安,既感谢大伯解囊相助,又有极大的亏欠感,可是从来没听大伯家人有所抱怨。华婧说完,华嫣脸色苍白,虽然心里晓得,可是被人当面这么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是满脸羞愧,自责不已,痛苦不堪,抿紧了嘴不再拉和二人了。
如果先前所言文箐都可以振振有词地反驳华婧的话,那么方才华婧揭穿的一件旧事却让文箐有如当头一棒。她一直以为最主要是徐氏连累了周鸿,可没想到然也有周夫人的一桩在内。难怪陈妈对于以前的事绝口不提,而自己也不想扯旧事,没想到,翻老帐后,才知当年的一些事,最终是与自己一直敬佩有加的周夫人亦有关。华婧有些话没再说下去,文箐料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她此时只觉得累,往日的好奇心此时荡然无存。
但是,有钱就是祸,这个结论她却严重不敢苟同。沈万三是什么人?放眼明朝几百年,民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富豪,她也没那个雄心壮志要与他看齐。在那个时候,她也失去了部分理性,与人赌气,便只会话赶话,纠着字眼论曲直。是以,她想:华婧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叫因为有钱才致祸?明明是有人心怀不轨恶意害人才致没有防备的人家破人亡
既如此,她就非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打理出几门象样的生意,让华婧瞧瞧,她亦能活得好好的“大姐说话,这般下了断论,小妹无话可说,不如交给时日论英雄”
文箐与华婧两人都有些上火,平时的理智这时都少了许多,一时之间,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让谁,只想着压了对方气焰下去。或许这一次不过是一个闸口,长久以来双方都背负着一些东西没摆脱,加上沈于氏的去逝哀伤过重,失去亲人急于摆脱这种情绪,并不是针对对方,只不过是将心中的将心中的牢骚与怨言脱口而出,绝少停下来考虑当与不当。
华婧被激得完全没理智了:“你总是说经营,欺我们不懂吗?这明里暗里只怕亦有几分嫌弃我们家穷。是啊,现下我们家里光景是不如何,可也不想被某些人用钱来砸的?亏我姆妈还应允你经营食肆,你若有半点良心,就该好好地体谅她一番心血。哪想到,你倒是嫌我们家不是来了。曾祖母还一再夸你好,仙逝前还不忘一再叮嘱我父母务必让弟弟与你结下秦晋之好,恨不得尽早完婚,可你……”
“我怎么啦?我是一忍再忍,敬表姐年长,可表姐你伤了我不要紧,莫伤及无辜的人。你若师出有名,不妨直接说来,莫绕着圈子说话……”文箐被她提及婚事一说,再次恼火,认为沈颛应该是与华婧说了什么,才这般。
“好那我就直截了当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高高在上,一副比其他人都高明的样子,我弟弟对你上了心,你却视若泥尘,你若真有情有义,为何熟视无睹?明知我们沈家不贪图富贵荣华,却是一个劲儿去钻营钱财,这摆明了是不将我们一家放在心上你与我们家有婚约,来日要嫁进沈家,就当以沈家为重……”华婧终于将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在某种程度上,她说的确实是沈家人理解的现状,或者说是文箐在沈家人眼里却是多多少少如她所言。
虽然两人都没有象泼妇一般大嗓门吵闹,可是言词交锋甚是激烈,自然有不小的动静,最先奔过来的就是嘉禾去请的沈颛。而他赶来时,正好听到华婧的这番话,眼见要闹成轩然大*,于是大叫一声:“大姐”
华婧被他猛喝一声,神智清明了,知晓自己此刻真正是失言了。可是此时仍在情绪上头,她断然不会向两位妹妹认错。事实上,她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开始真的是只想与文箐好好谈,哪想到,说着说着,双方上火,最后却是针锋相对起来了。做为家中长女,时常帮着姜氏打理家务,故而也自认为不差,有些爱作主张,所以,虽然此时略有些后悔,可更多的是埋怨文箐,若不是文箐所激,也不会这样。自己作为长姐,指点她一两句,她不感激,反而敢回嘴反绝杀指责自己不对,实在是可气得很。但是弟弟心仪文箐,她却不能当着弟弟的面诋毁她。
华婧看向弟弟,哀其不争又怜其用情颇深。“我是为你好……”
沈颛见姐姐竟与表妹闹起来了,听到“婚约”二字,他脑海里的那根弦就断了:表妹是将取消婚事的话说与姐姐听了?那,那……
他痛苦地看向表妹,忐忑不安,几至低声下气地哀求道:“表妹,你……”
他想说表妹你上次说取消婚妁乃冲动之言让我莫当真,现下怎么能将这事向我姐说出来呢?这下他要如何才能将这事化小?哄着姐姐莫说与姆妈和其他人知?
可是,文箐却不知他的想法,见他开口,便误以为他是要指责自己,亏自己还以为他品性极端方,原来也是个不问清红皂白只帮血亲的人可恨自己先前还怜惜他,差点儿舍弃抱负。顾念他的那点小动作以为是“爱”,料不到他少年情热是这般脆弱,真正是什么都靠不住,万事还得靠自己。她现也不想与华婧理论下去……这个地方越呆越让她窒息。
沈颛现下脑仁都发痛,眼前一个是自己钟情的表妹,一个是爱护自己的姐姐,这两人是为自己在吵吗?他摸不着头脑,只想着:可别将这事闹到父母长辈耳里,否则沈周两家不得安宁了,表妹的日子不好过了……
可现下自己要怎么办?怎么劝?
表妹他是万万不敢再得罪的,也怕说错话了,于是,他下意识里就是想将姐姐拉开,于是道:“姐,姐夫在找你,他要换衫子呢……”
华婧激愤过后现下也十分无措,这时听到沈颛的话,才记起自己还有身为人妇一责要尽。明知弟弟这是撒谎,华婧心中一痛,弟弟终究是选择了未来妻子,竟不问情由就让自己走,这不是自己输了吗?自己若不是为了让他来日少受文箐压制,不让文箐骑到弟弟头上,又怎么会出这个头?可现在弟弟却不站自己这边。她伤心了,说了一句:“颛弟,我是为你好你要不领情,那你好自为知。”
可正是这句,让文箐更将心中的猜测误以为真,她面若寒霜地看着沈颛,她想质问一句:“你明明同陈妈说好不向其他人说的,为何还与你姐说了?你要有胆,何不直接退了婚,却请你姐来教训我一顿”
华嫣拉着表妹,不想事情闹大,既然沈颛来了,家中其他人只怕闻声亦会全部赶来,还是快点儿将事情盖过去,小事化无。她小声乞求道:“箐妹,瞧在颛弟的情份上,咱们给大姐认个错,莫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文箐当时就差点儿吼出声来:凭什么?我又不欠她的这是她找上门来寻茬,可不是我挑起的
华嫣却满脸哀求状地看着她,“表妹,姐姐求你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文箐一咬牙,好,说道歉?这算是自己对华婧最后说的一次道歉词,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她僵硬的弯腰马虎地行了个礼,冷冷地道:“表姐,对不住,都是小妹言语不当,冒犯了您。您大人大量,莫与我这个骄奢的人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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