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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474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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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签便赶紧叫着文简等兄弟们下山,席韧那边早打发了下人雇了三顶山轿来,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想来是早就准备了,只是条件有限,不是每个少女都备得。
  文箮让给三妹,道是她在京中难得出门,今朝必是脚痛发作,另两轿却是琼瑛与华嫣,其他人徐徐跟在后头。
  文筜羡慕地看一眼文笒,道:“四姐,果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明日我可是不想爬了。”她此言一出,立时被文箐与文箮鄙视。
  文筠依旧默默地随在后,文箐一回头,见她形只影单的,对她母亲邓氏的怨恼便也抛诸脑后,伸出手去牵起了她的手。文筠先是讶异了一下,见是四姐,眼神略略有些感激,很快头垂地,低眉顺目,再瞧不出神色来,只那手儿却紧紧地拽着自己,一如当年文箐才归家去长房请安归来时的牵手一般,温暖润洁。文箐想到她夹在自己与邓氏之间,必是难为,于是赶紧让嘉禾背了她。文筠小声地道:“谢谢四姐……”
  文筜不乐意了,说文箐厚此薄彼。文箐说:“我是尊老爱幼,你若在姐妹中排行最末,嘉禾背的便是你了。”文筜便羞红了脸,乖乖地不吭声了。
  姐妹之间,在下山时,又聊东聊西,说着灵岩石的各形各状,只道明天要看个仔细,又担心明儿脚痛难行。真正是妇道人家,前怕狼后畏虎,行一事,瞻前顾后。
  文筜边走边与文箐嘀咕道:“娇表姐说是与我们同来,结果愣说咱们与二哥一行男子太多,诸多不便。竟在伯祖母面前说这些,差点儿就让二哥与三姐的心血白费了。今春咱都没出外游玩,难得这机会,几至被她搅没了,好生烦人。”
  徐娇是想与江涛在婚前幽会,只是周家这次人口众多,如若与众表兄妹一起,哪里有机会能与情郎说悄悄话?尤其是知华庭姐弟亦来,便想不让沈家人一道来,于是在周魏氏面前故意说些事儿。恼得文笒与文箮亦是暗里生气。于是出来时,众人对她爱搭不理的。
  少年血气盛,原本说不来的江涛竟也赶来了,与文签说话时,华庭见得仇人分外眼红,恶狠狠地盯着江涛,哪知对方轻佻一笑,还打了一声招呼,只气得华庭差点儿抡拳头。沈颛一时没拉住,幸而旁边有席韧有商辂在。
  华庭迁怒于大堂哥,怨道:“我与他有亡家之恨,哥哥自是能与他一路同行,我却是不能苟同。”
  他出言不逊,沈颛仍是好脾气地道:“你打他一通,也一定能占上便宜,你小他许多,自是打不过的。何况,还在亲戚家做客,莫让文签难为。堂弟,不是我不与你一道对外,实是此时不宜……”
  华庭没听到后面的话,只计较前半句大哥不与自己同仇敌忾:“打架哪有一定就是赢的,再说有堂哥在此,你与我一道,焉能打不过他一人?我着实气难消义不平,只有除之而后快……”
  席韧听着这话,只觉得华庭太幼稚,明明沈颛说得很清楚,此时此地不宜,周家人夹在两头,沈江两家要开打,周家要如何自处?“华庭,你大哥实是你着想,你要真想打,也需得他没带下人,孤身一人时方才行。现下急不得……”
  他也不过是客人,既不能直言又不能责备华庭,说的话只添华庭反感,商辂做为华庭的半个先生,华庭倒是不好反抗,毕竟往日情义在。“华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人尚知卧薪尝胆,你现下若行之,必牵连亲戚于其中,可是君子所为?”
  华嫣很感激商辂与席韧帮自己劝阻弟弟,生怕华庭要一意孤行,便责备弟弟,说这次表妹相邀,自己既已应允,便要顾及周家人的面子,不能替表妹招惹是非。华庭方才作罢。
  江涛似也知自己不讨人喜,与文签打过招呼,说是先去看龙舟,再来汇合。徐娇见众姐妹有排挤之意,于上借口身子不适,众人懒得照顾她,便雇了山轿,径直抬了上来在院中安置下来。
  是以,这时眼见得快到宅子了,文筜想起来还有个表姐,便发起牢骚来。
  文箐只要华庭不闹事,便不想多管徐娇的事。事实上,她至今对徐家无好感,她自己能力所不及,不能替徐氏在徐家讨个公道,已是恨事,哪里又能对徐家女儿象周家其他姐妹一般亲厚,更何况还知徐娇年纪尚小却已懂得抢姐姐的亲事,故而,徐娇的形象在她心中,那是连提也不想提的。
  华嫣下了轿,再三嘱咐弟弟道:“三思而后行,莫冲动了。”终不放心,便对商辂道:“商先生,请代为多看顾些他。有劳了。”
  商辂点了点头,见得华嫣一脸焦心状,恨不得为其分担了去。沈江两家的恩怨,他在沈家自是晓得,对江家亦是看不入眼,只是力所不能及,自是赞同文箐所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文箐在嘱咐弟弟的同时,瞧得表姐与商辂在说话,很是诧异:表姐为何不将华庭托付给沈颛?但又想了想,华庭相对来说,更乐意听商辂的话。她心中暗叹一口气,若是在周家,兄弟们之间必然以文筵之言唯命是从的。
  事实上,文箐却没想:沈颛与华庭之间其实不是亲堂兄弟,关系可没有文简与文筵这么近,差不多已隔五代来,不过是祖辈们关系亲近,沈贞吉兄弟重情义,待族兄仁厚,沈博吉在世时无兄无弟,自是乐意亲厚沈贞吉两兄弟罢了。所以,沈颛是个从来只思量“响鼓无需重擂”,对弟弟们也不过是略略提点,并不会呵斥教训,可见其人温和柔绵个性。是以,他待华庭,也不会重言相责,只是时刻盯着,以防出事罢了。他独自提心吊担做得不动声色,奈何旁人却是不知。也是个憨人啊。
  反观商辂,却是在该表现时就表现,当时拉住华庭,明明第一个拉的人是沈颛,可最后,人瞧见的是商辂与席韧,感动的是华嫣。这要是拍电影,商辂是一个很成功“博出位”的人。
  另一厢,文箮在华庭与江涛见面时,才想到了这次事儿办糟了,本就应该不请徐娇才对,她一来倒是无事,只是江涛与沈家可是仇家,与三叔家似乎也有隔阂只是明面上为着亲戚关系大家保持笑脸罢了。
  这宅子是文签向书院一富绅朋友借的,那朋友却也与江家有所往来,故而江涛亦是识得。此时,周家兄妹到得宅门时,江涛迎出来说饭菜已备好,后面是徐娇疑似一脸病容亦迎了众姐妹,嘴中道先前身子不适,不想拖累众姐妹,便早早下山来,索性备妥饭菜以候。
  这般情形,倒好似人家一对夫妻是主人,周家诸人便是客,文签心生不悦。文箮暗怪弟弟办事不牢,只是待得今晨晓得其中关系后再找房子都来不及,更何况现下黄昏已过,不得已,凑合一晚。
  江涛站在门口,灯光照着周家兄弟姐弟,谁是谁,谁又是何种表情,甚是分明。他瞧得琼瑛,殷勤以待,却是对文箐,瞧了一眼又复瞧一眼,相比起周家其他姐妹来看得更是仔细些。文箐皱眉,反感丛生。
  华庭盯着江涛的后背影,奈何人家打过招呼后根本不瞧他,他盯出火来也无济于事,听得先时江涛说饭菜备好,便在一旁兀自道:“我不饿,今晚不吃了。”
  商辂正色劝道:“饭少吃一顿倒是不打紧,难道华庭你还不睡在此了?现下虽说初夏,山里夜深却是冷得紧,谁晓得山林中有否野兽,试问:又将栖身何处?”
  华嫣恼弟弟不识人情世故:“吃便是了,又不是他出的钱,这是周家表哥打理的,他不过是出来让大家领他的情,咱们又不吃他的,睡的也不是他家的床。你哪日能吃得他的饭菜,那便是报了仇!”
  华庭气恨恨地随了众人走进去,踩得地咚咚作响,似恨不得踩出一路坑印来。着实孩子气得很。被仇恨笼罩的少年,有时很难让他听进话去。
  不得不说,江涛确实是另外雇了厨子,有心讨好周家人。哪里想到,他一番好心,在文签眼里,却是有些喧宾夺主,并不怎么领情。
  对着一桌子好饭好菜,文签不如文筵那般会交际,但到底也懂得收敛不满,面上客气地道:“江兄竟得备得如此丰盛,真正是辛苦了。只明日我等还得去寺里,不宜开荤,江兄盛情,心领了。”
  江涛一愣,自己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了。他虽是商人家,可家大业大,放债人家,从来只有别人求到自己门上自己给人脸色瞧的,如今不过是想与周家这辈人好好相处罢了。若不是周叙在朝为官,他何必这么巴结周家人?何况周家人现在还有把柄在他手上呢。但他到底行事老到,不怒反笑:“啊呀,表弟,这回你可是看走眼了。这可是素菜,虽是有鸡有肉,却真个是素的。表弟你们要上山进香,江某再不懂事理,断也不会让表弟在此时食荤的。”
  文签哑口无言,被江涛顶了回来。席韧此时笑道:“江兄,初次见面,席某这是沾二哥的光,今日也食得仿荤全席素菜,真是开了眼界。多谢多谢……”他上午与江涛论过序齿,发现江涛比自己略大两月。
  席韧这一夸赞,江涛得了台阶,只说让众人就座趁热吃得。可也正因为这句话,却是后来让华嫣与文箮得出两个相反的关于席韧为人处事的结论来,有人恶,有人喜。
  华庭被沈颛在桌下用力的按着,最后也终于明白此时不是与人公开闹架的时候,手指几要抠进肉中,末了,便恨恨地吃着饭菜,只当是江家的肉与血,来日定要吃光喝尽!
  商辂听着席韧之言,略感其商人气息太重,太过于圆滑,心生疏离。
  陆础最不知情,只琢磨着这一桌素宴,做出来,要花费多少人力,可真正是见识一回,想到山中父母弟妹尤其在旱灾之年的光景,心生难过。
  徐娇向众姐妹们邀功,想弥补下午的嫌隙,只是女子间既已生怨隙,却不是轻易能修补的。文箮道:“明日祖母问起来,娇妹自己思量妥当便是了。我自是不多言半句。”
  徐娇自信自己能在周魏氏面前讨好蒙骗过去,却不想有文笒在,记恨徐妍曾差点儿抢了大姐的亲,自要与她在周魏氏面前一争高低,看谁更得宠,何况徐娇却是外甥女,不过是外姓人家的女儿,周玫再如何被周魏氏怜惜,文笒也是周魏氏面前得宠的孙女儿,姓的是周。
  这就是,人不能太自信了,过高估计自己在别人心目的地位。后来徐娇也没明白过来,却是怨天尤人不已。此为后话。
  次日,待要出门,果然下起了雨。男孩子们要去寺里一拜,少女们却是昨日行得脚痛,便没了兴致,幸得这宅了实是一个好座落,踞山临湖,孟夏雨景赏起来,山光湖色烟雨迷蒙,道不尽的缠绵,当然也会有几丝闺怨。
  徐娇五分卖弄,三分讨好琼瑛,于是弹起琴来,博了众人的喝采,越发高兴,缠着琼瑛聊天。文笒不满,拉着琼瑛与众姐妹们聊其他事,偏偏不说琴弦之事。徐娇气恼地看向文笒,文笒讥讽道:“表姐不是昨日来了癸水吗?今日何必这般劳累……”
  琼瑛观得文箐容颜最美,与沈颛真正是天造地设佳人一对,便开起她的玩笑来。“箐妹,瞧你赏雨景,眉间竟是万般轻愁渐拢,好似西子捧心。”
  文箐没想到有人这么关注自己,她确实是在听细雨淋竹淅淅沥沥,似愁丝欲断又续;瞧湖面烟笼雨雾含,如人之性情捉摸不透,又如前程看不清瞧不明……徐娇也发现文箐这些年越发出色,自己也是徐家人,却没有文箐的姨娘那般姿容,平日在家也被人夸赞,可是到得文箐跟前一对比,不免有几分黯然失色。“西子当初是农家浣纱女,虽后来是入宫做舞女,我家四妹可是大家*****,这身世可是大不同呢。”她说话含刀夹棍,意指徐氏曾做过歌妓。“琼妹妹如何看出来四表妹是西子了?西子之姿,几世才出一人。”
  文箮恼徐娇这样不顾忌姐妹情份故意刁难文箐,倒是琼瑛接了口,道:“各花入各眼,在我眼里,四妹是真个似西子,兴许徐家姐姐在江家少爷眼中,亦是胜过西子呢。”如此一说,徐娇便没再说话,顾忌不能得罪了琼瑛。
  文箐当作没听见徐娇任何话,也不回应,而是对琼瑛道:“琼姐姐又要笑话我了。嘉禾,且取两条鱼与一桶水来,放在姐姐面前。”
  文筜好奇地道:“取鱼作甚?”
  文箮了解文箐,总是出诡招,便道:“怕是要向你琼姐姐出招呢。”
  文箐却笑看琼瑛道:“哪会哪会,不过是琼姐姐说西子,我便是想说姐姐亦有沉鱼之姿。”
  西施有沉鱼之称,而活鱼入桶,必会沉下水中漫游,文箐这是故意要反证琼瑛有西施之貌。琼瑛明白过来,骂道:“好啊,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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