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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496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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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辂轻笑一声,道这本来就是你做的。你不认得了?”
  华嫣垂头,不敢接话。却又听到商辂道你脚伤了,都流血了,可行得了路?”
  华嫣只觉得脚痛,犹不知已流血,此时听得他这么一问,“啊”了一声,试着动了一下脚,痛是痛,好在是没伤到骨头。“我,我,我能行……”华嫣好强地挪动着脚儿,这只脚儿恰恰又是上次扭伤的那只,走一步,便觉得痛一下,她却不敢再在这个男人面前吭一声,只咬紧牙关一步一挪。鞋底有泥未净,鞋中到处是水,袜亦湿乎乎,小小金莲颤歪歪,鞋底踩在草上麻杆上,滑不溜丢,走一下,身子便是摇摇欲坠。
  背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拉住她道事宜从权。我,我还是背了沈二赶紧归家吧。”
  华嫣想想,这路平时走起来不远,可要是这一步一步地挪到宅中,只怕也得一个时辰,到时农人们再出来,必然是难堪得很。“你……我,我在这里候着,商替我去找嘉禾来……”她慢慢蹲下身子,瘫坐在地上,瞧到水面上还飘着那柄扇子,风一吹,随波一荡一荡的。
  商辂叹口气,道:“我背沈二且到那茅亭处吧,这处离路边太近,难免有人走瞧见……”
  华嫣脸色又涨红着,抿着嘴,低对没吭声。
  商辂见到岸边她掉的帕子,捡起来,放在水里洗净了,摆开时,瞧到了帕上一个“嫣”字,便想到了她往日的笑容,真正是当得这个字。“你腿上既然伤了,又全是泥,且先洗净了,我立时赶回宅子里找人。”他将湿帕子递给她,半侧过脸,君子般地不看她。
  华嫣听话地接了,抖抖索索将伤腿伸展开来,侧身曲起凑到身边,拧了湿帕子上的水冲洗上面的泥,才麻杆果然划破了好几处,油皮层全没了,露出一道道血痕来。
  她将帕子递给商辂若不嫌弃,且用这帕子洗个脸,再去寻人吧。”
  商辂脸红腾腾的,右手赶紧就往脸上摸,摸完右边,一看,有些脏,只觉得面上热烫烫的,又赶紧摸左边,才左脸上一块泥疙瘩。接了帕子,就着水,赶紧洗了两下,帕子最后在脸上擦拭时,只觉得心中某种感情呼之欲出。
  他迅速地洗完,又将帕子洗净,递于华嫣。华嫣悄无声息地接了,开始擦拭伤口。
  来来回回几次,二人心照不宣,一个洗帕子递,一个接了湿帕子细细擦拭,末了再递。
  四下里十分安静,洗帕子的水声,应和着荷叶摇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辂整了整中衣,将脚上泥洗了一下,提了一下布鞋,想了想,直接套上了,走到华嫣身边,曲身下蹲。华嫣扭捏不地意思让他背,哪想到,对方一言不发,却是一把就抱起了她,一只手忙忙乱乱地将外衫把她裹紧了,然后抱着飞奔往茅亭。
  华嫣被沈老太太与沈吴氏拘在宅中,从来没见过外男,若不是家中出了事故,后来又随表妹到得自适居,才见得几个外男,要不然,平生与男子相处就是一段空白,更遑论这种突如其来的肌肤相交的接触了。
  她“呀”一声惊呼半吐,后半个字咬在嘴里,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宽广的胸膛里亦狂跳的心。她没想到商辂这人说一不二,虽然对方似有些孟浪,可是却让她莫名的欢喜,或者说跟着也有些颠狂起来。在对方怀里颠颠簸波的飞奔中,好似听到一声“……待我乡试完后……”她诧异地睁开眼,却瞧得对方亦低眉瞧着她,那眼里是秋水如澄,其意太分明了……
  她以为是出现了妄梦,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是对我说?”
  商辂一边抱着她飞奔,一边喘着粗气道嗯,你再等我些日子……”
  华嫣听得这话,这是许诺?这么出色的商会对开口?她心跳得更乱,不敢再瞧对方。只是容不得她细细品味这些话的含义,顷刻间,便已到了草亭里。
  商辂喘息未定,再次整了整中衣,一咬牙,就要往宅子里奔去,身后传来了华嫣的一声唤!”
  他停步,却不好意思转过身子去,华嫣羞怯地道商,你,你穿了这外衣去吧,万一在路上遇得人,有,有些不雅,坏了你,你的清名……我,倚在这角落里……”
  商辂也觉得现下十分狼狈,听得华嫣这个时候还是为着想,心里一喜。“你不怪在下方才莽撞无礼……”
  华嫣轻轻地摇一摇头,羞得只捂着脸,不瞧对方,亦不好意思让对方瞧见的模样。太丢人了……
  商辂嘴角带笑,转头四下瞧了瞧,到旁边采了一把荷叶,堆在华嫣身边,他又抱些麻杆,垒起来,藏住了华嫣。接了华嫣递过的半湿遥б拢嵘溃骸澳闱倚岫艺饩突饺巳ィ �
  华嫣一声哭腔:“多,多谢,先生……”
  商辂如风一般地走了,华嫣蜷缩在叶子中间,忘了脚痛,也忘了一身湿冷,只将脸儿埋在荷叶上,鼻尖闻到了荷听的清香……

  367 陈妈大力点拨沈颛
  虽然说不上鸡飞狗跳,可是华嫣落水这一事,终究不是小事。
  文箐让嘉禾服侍着华嫣洗漱好,端了滚热的姜汤进屋时,瞧得华嫣虚弱不堪地躺在床上,用自己的手去摸了摸她额头,发现她有些惊慌,便轻声道:“表姐,你吓着了?”
  华嫣流着泪,道:“我,我当时一下子就滑进去了……”
  当时她猛地瞧得商辂立在草亭处,个儿挺拔,风神俊秀的模样,心便噗通狂跳,又听得对方吟出一句诗来,正琢磨着要是自己的话下句对个甚么来,就被水鸟一惊,滑到了荷塘里,当时都吓懵了。
  文箐感觉她有些发烧,还没说话,吴婶这时也凑了过来,对华嫣道:“小 姐,小 姐,咱们拔个火罐吧……”
  华嫣扭扭捏捏不答应。文箐在一旁问嘉禾表姐腿上伤得厉害吗?嘉禾道:“划伤的地方抹了药,只是这回脚又扭伤了。”文箐心中很有愧意,认为这是旧伤复发,若没有以前那第一次……
  华嫣觉得这事又羞又窘,可内心里又有几分窃喜,不过她作为女子十分小心地将这份高兴隐下来,觉得这事对表妹都不好说得,尤其是没有媒灼之言,自己要说出来,多难堪。“我,我没脸见人了……”
  文箐长长地叹口气。“谁个也不会笑话你与商先生的,更何况也没外人知,家里的人我都与他们交待了,嘴都严着呢,断然不会传到外面去的。再说了,表姐,商先生这也是救人要紧,便是旁人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想到了这儿,就突然起章三的哥哥救徐氏的旧事来,便没了话。
  华嫣娇羞羞地将头埋在被子里,一听表妹这么说,便有些道不明的失落。“我,我……”她也不知商辂当时那句话作不作得数。可是凭着以前在杭州那段日子对商辂的了解,她又认为这人是个言出必行的君子。
  少女怀春,得了不能向人言及的私下承诺,盼作成真,又担心到头来一场空,这种忐忑,恰恰就是华嫣的心境写照。
  文箐又哪里懂得古人的这套婉约心理。只当表姐这是迂腐的礼教思想束缚下的产物。直到华嫣问出一句:“那,商先生可要紧吗?”
  她问得极轻极轻,文箐开始没听出来,愣了一下,关切地问道:“表姐,你要说甚么?”
  华嫣以为表妹这是故意逗自己,这句问话她也是想着是表妹才敢问出口的,此时羞得脸色越发的红,“你又戏弄我……”一句话未了,又将被子再次捂在自己头上。
  文箐糊里糊涂,确实是没听清楚。她只想着表姐可莫要因为这次落水反而留下什么阴影来,自己从席柔口中明里暗里打听出席韧对表姐有些心思了,便着意想撮合,现下又出来落水这一件事。暗恨:怎么席韧昨儿个才离开,表姐就落水了?早一天该多好啊……
  她心里也起起伏伏,想着是不是也要去试探一下商辂的想法?然后又头疼:还不知道二姐文箮是不是也打商辂的主意呢?
  一时心里更乱,只留了嘉禾来侍候华嫣,临出门时,牵着表姐的手道:“我,我去问问陈妈那边,商先生可有否着凉。”
  这正如华嫣的意,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商辂身子显然比华嫣这个弱女子要强得多,一归家,就被陆础帮着换了衣物,又洗了个热水澡喝了姜汤,还被硬按在床上躺了半天,下午也没见发热。
  吴婶在屋里唉声叹气,与陈妈道:“陈嫂子,你说这事儿怎么就这么赶巧了?我家奶奶这下……”
  陈妈觉得姻缘这事,可真是说不好。“要不,我这几天问问商先生意下如何?听大少爷二少爷讲,这商先生学问最是好,今朝就要乡试,说是十拿九稳的。他若看中了表小 姐,到是桩好姻缘……”
  这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前两年在杭州,商先生早就与表小 姐相识的旧事来,毕竟那时华嫣也听过商辂的课。又觉得这事既然三舅奶奶没提婚事,想来另有缘故。见吴婶这人倒是没多少心眼,便试着问了出来。
  吴婶一愣,道:“你说的也是。可是那时家中都忙着还债,成天里都是债主上门,哪有心思提这个。表小 姐当时称赞商先生是人中龙凤,我家奶奶便想着这等人,只怕不会喜欢商家之女,也没起这个思心……”
  事实上,那时沈吴氏烦恼的是:想摆脱债务,又不想将女儿就这样嫁给富人家,免得女儿好似被自己卖了一般;又发愁家败就被人嫌弃,没人看得起女儿,商家也是个小户,可人家那时说的是举业在前,成亲在后……等沈吴氏有点心思来顾及这个时候,商辂却游学去了。阴差阳错。而席韧却早一步又来到周家,彼时沈家家境已好转,沈吴氏见外甥女夸赞此人,就上了心。
  陈妈却想到若是表小 姐嫁给了商先生,来日商先生高中,肥水不流外人田。尤其是她得知长房二奶奶也打席韧与商先生的主意,在她看来,商先生虽然娶文箮或者华嫣都是好的,可是想来想去,认为表小 姐与小 姐亲近得很,便更趋向于表小 姐与商先生。另外,她也有些隐忧,只希望这事快点儿成定局,免得夜长梦多。“吴嫂子你这话也有些太长他人威风了。话说回来,三舅奶奶家,原来老太爷也是有品衔的,往上数着,亦是书生门第,他商家也不过是个小吏,怎生表小 姐就配不起他商家了?”
  吴婶觉得这话大是有道理,也觉得小 姐与商先生是对好姻缘,可是小 姐与席公子也不错。她拿不定主意,犹犹豫豫地道:“这事,终须得三奶奶拿主意,老太太认可才是。”
  所以当文箐听到陈妈说要撮合商辂时,心里一惊。故意道:“商先生有否议亲,咱们也不晓得。人家当时情急之下,救表姐本是好事一桩,若此时咱们与他提这事,难免就让人误会,以为咱们这是借表姐与他有过亲近之举相要挟呢。”
  陈妈听得小 姐这话一怔,点了个头,道:“小 姐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若将这事当作没发生,谁晓得席家二公子那边又着何想法?可莫要两家儿郎都成了空……”
  文箐听得一窒,十分替表姐打抱不平,道:“哪来那么多破规矩的!义兄若是因为表姐落水被人救而心中耿耿不平,那也是个没胸襟的。我何必认他这个义兄!陈妈,我也不相信义兄就是这等子小肚鸡肠子的人!”
  陈妈唯唯诺诺的下去了。她不能说小 姐话不对,毕竟有现成的例子在。老爷何曾因徐姨娘的落水旧事怀恨过章家那个病死过的男人?恨章家婆子却也感激章家长子所为,要不然……终究是把徐姨娘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恩爱缠绵。真到了那份情爱上,哪顾得上这点子事了……
  她长长地叹一气,去了厨房后又走向沈颛的客房。
  沈颛在屋里画表妹的肖像,听得敲门声,手忙脚乱的将别的纸盖上,最后笔还掉在地上,墨汗溅到了他袍子上,捡了笔,顾得上换衫,再听是陈妈的声音,便赶紧去开门。
  陈妈端着一碗炖奶,关切地问候大表少爷:“表少爷,眼疾可好了?”
  沈颛的眼疾睡了一宿早好了。她这是没话找话而已。沈颛对陈妈却是十分恭敬,见陈妈立在屋中绝不单单是来与自己送奶的,见她几度欲言又止的神态,赶紧端了一把椅子,请她坐下。
  陈妈环视这屋里,收拾得十分整洁,想着他与华庭同一间屋,华庭是少爷脾气,踹出鞋到处扔的个性,这屋子嘉禾也来得少,也只能是沈颛日日归整了。大表少爷能做得这些细事,她想:小 姐就算嫁到沈家,虽然辛苦些,可是毕竟关起门来,大表少爷还是会帮着小 姐做得屋里的各项事来,瞧得他对小 姐的心思,只怕尤胜老爷对徐姨娘呢!更何况,徐姨娘毕竟只是姨娘身份,可是小 姐在沈家,到时就是长房长媳,哪里会有妾室来?这等福气,怎的小 姐却没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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