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医妃之庶女明媚-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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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在屋子里响起,谭稳婆手中托住婴儿笑着来到杜若兰身边:“四夫人,是个小公子。”
杜若兰已经是筋疲力尽,双眼无神,听到这句话,却立刻活了过来一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真是男孩?”
谭稳婆将那婴儿举起到她面前,让她瞧了瞧那处特有的地方:“恭喜四夫人了。”
杜若兰的眼睛盯着婴儿不放,口中喃喃道:“男孩,是个男孩……”一线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床褥上边。明媚在旁边瞧着也觉心酸,虽然她的骨子里认为男女应当平等,可她却十分能理解杜若兰的心情,在这大陈皇朝,一个人如果没有儿子便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话,而且有很多的麻烦也会应运而生,例如说现在孤零零住在听雪阁里的黎姨娘,例如说二房那个虎视眈眈,想将自己儿子过继到四房来的大姨娘。
不管怎么说,柳元久总算是有了个儿子,别人也不会再来念叨这些事儿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陈皇朝里的这个后,指的便是要生儿子,任凭你生了多少女儿,没有儿子一样也会说是“无后”。柳元久做了这么多年不孝子,今日可算脱掉了这个“不孝”的帽子,迈入孝子的行列。
“母亲,你不能睡,跟我说说话儿。”明媚见杜若兰慢慢的闭上眼睛,心中有几分着急,有些产妇刚刚生了孩子便睡着了,这一睡便睡了过去,再也不会醒来,所以她得让杜若兰先提提神,不能因着太放松了而一去不复返。
“明媚,我听着呢。”杜若兰微微一笑,吃力的睁开了眼睛:“咱们总算是要过上好日子了,是不是?”
明媚瞧着杜若兰那苍白的嘴唇,心中忽然明了,她在空操心,杜若兰其实很坚强,因着对于生活的一种执着,她才会如此顺利的配合着自己与谭稳婆,一切都照着自己说的去做,今日生产才会如此顺利。在她的心里,有柳元久,有为他生下儿子的念头在支撑着她,而且还有要一家人和乐美满生活下去的念头在支撑这她。
门被推开了,几个婆子涌了进来,打扫房间,给杜若兰擦身子换衣裳,明媚走到了谭稳婆身边,她正在给孩子穿衣裳,那孩子不像一般的小孩出生便睡着了,正微微的睁了一只眼睛,仿佛眯着往她身上看了过去。
“你瞧瞧,你瞧瞧,这精神头儿!”谭稳婆哈哈一笑,将那襁褓抱在怀里:“我可得向老夫人讨喜钱去!”
明媚跟着谭稳婆往外边走,瞧着她抬起手来在眼角擦了擦,心中也是一阵悲凉,自己两个儿媳妇是这种人,谭稳婆心中肯定很不舒服罢。
柳老夫人开始被人劝了回内室坐着,后来听着说快要生了,又急不可待的从内室里赶了出来,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树下边。柳元久也得了信,急急忙忙从府衙里赶了回来,伸长了脖子站在树下往那小院里头看。
“恭喜老夫人,恭喜四老爷,是个大胖小子!”谭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一双眼睛笑得都没了影儿:“我可得向老夫人讨喜钱!”
柳老夫人望了她一眼,伸手将婴儿接了过来,淡淡吩咐了一句:“赏!”
曼青走上前来,将准备好的那大红封赏交到谭稳婆手中:“谭稳婆,辛苦你了。”
谭稳婆将大红封赏收了起来,垂了手站在一旁,若是在往日,她得了封赏便可以带着儿媳妇离开,可是今日她却不能,因着那两个贪婪的儿媳妇,她要跟着遭殃。
柳老夫人抱着孙子与柳元久一道看了又看,指指点点的说着:“元久,瞧他那鼻子嘴巴都像你。”
柳元久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双眼已经微微闭上了,根本没有搭理柳老夫人,微微一笑:“我觉得倒是有几分像若兰。”他抬眼望了下院子:“里边已经收拾好了,我进去看看若兰,想必她也正在盼着我进去。”
柳老夫人闭嘴望着那院子门,心里头有几分不高兴,这杜若兰人倒还是不错,没有什么歪心思,只是儿子却有些过分关心她了些,哪有妇人刚刚生了孩子,做夫君的便急巴巴的跑过去看她,这不是将她捧到天上去了?
柳元久并不知道柳老夫人的想法,他已经迈步走进了院子门,柳老夫人没想到他不等自己同意便走了进去,赶忙喊了一声:“元久!”
柳元久回过头来看了下柳老夫人,脸上有几分期待的神色,柳老夫人嘴巴动了动,最终挥了挥手:“你去罢,想去瞧瞧她便进去罢。”
明媚在旁边见着柳老夫人的举动,心中涌现出几分心酸来,大陈这个朝代里头,女子活得真是辛苦,即便像柳老夫人这种自诩年轻时曾经离经叛道过的,到了这把年纪,也是自觉的站在制高点上维护着男权制度,对媳妇进行各种打压。
站在一旁心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不知道以后自己会遇着什么样的婆婆呢,若是能与乔景铉修得正果,她想着那英王妃也不会是个好相与的。
柳老夫人抱着婴儿看了又看,舍不得放手,曼青在旁边嗤嗤笑着劝道:“老夫人,快些给奶妈去抱罢,现儿他睡着了,也不会与您说话,抱着手怪累的。”
旁边的奶妈赶紧伸出手来,柳老夫人恋恋不舍的将襁褓递给她,望了谭稳婆一眼,眼神变得有些锐利:“都来玉瑞堂罢。”
众人跟着柳老夫人来到玉瑞堂,谭大嫂子也被带了上来,柳老夫人望了一眼明媚:“媚丫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媚指了指谭大嫂子道:“祖母,我进去的时候,这位嫂子正在用手按压我母亲的腹部,她那手势分明就是想要将那胎位弄倒,让我们母亲不能顺产。”
柳老夫人的眉头皱在了一处,严厉的盯着谭大嫂子:“谁指使你这般做的?”
谭大嫂子懊悔的低着头,将弟媳妇与她说的那番话供了出来,她磕着头恳求道:“老夫人,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才做出这等错事,现儿四夫人与小公子都没什么事儿,还请老夫人放过我!”
“放过你?”柳老夫人冷笑了一声:“若不是我这孙女儿到得及时,那我的金孙就要被你弄死了!”她望了望谭稳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愤:“京城里都说谭稳婆是接生的递一把好手,可是为何会有这样的事儿出现?”
谭稳婆行了一礼道:“老夫人,我这两个媳妇跟我一道接生有几年了,一直未出过差错,这次怕是鬼附身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贵府要怎么处置她,我都不会说多话,只是贵府还得考虑下与公主府之间的关系。”
毕竟谭大嫂子嫁进谭家也有好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谭稳婆也不忍心瞧着她被送去官府获罪,得罪了柳家,哪里还会有她的活路!只能从这里边的弯弯道道来说说,看能不能留得她一条性命。
柳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谭稳婆说的话提醒了她,照着谭大嫂子的供述,这件事是安平公主在幕后操纵,若是自己将谭大嫂子送去了京兆尹,少不得要将安平公主牵扯进来,到时候柳家与公主府的关系势必紧张了起来,中间还隔这柳四夫人与柳明珠。
安平公主是先皇的胞妹,就连皇上见了她都十分客气,柳府犯不着去得罪了她,可要是将谭大嫂子送去见官,这事情摊到明面上来说,柳府就肯定将公主府得罪了。
柳老夫人踌躇再三,脸上阴晴不定,一只手捻着那紫檀佛珠,转了又转,玉瑞堂里边静悄悄的一片,谁也不敢开腔说话。几个婆子站在谭大嫂子身边,等着柳老夫人开口,大家心里边都明白,柳老夫人只要说一句送官,谭大嫂子的性命可能就不保了。
谭稳婆紧张的望着柳老夫人,明媚站在旁边看得真切,心中也有几分着急,若是将这事稀里糊涂的推到了安平公主身上,将那只幕后的黑手给放过了,实在太便宜了她。回想着那日卢懋晟对她说过的话,十分笃定,他说的是他姨母要害杜若兰,而不是说外祖母,这可分分明明的便是那柳四夫人崔慈音了。
这事情不能报官,一报官肯定又是一滩浑水,随便找个什么由头就将真凶给盖过去了,安平公主还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亏不成?指不定收买一个下人去顶罪,就说自己素来痛恨杜若兰,想趁着她生孩子的时候将她弄死。
想到此处,明媚站出来道:“祖母,且听孙女一句话。”
☆、第九十二章 救与不救
玉瑞堂的门帘是前天才换的,那幅厚重的弹墨织锦门帘儿已经撤下,换上了湖州双面绉纱绣的门帘,轻软了许多。门帘的一面绣着孔雀开屏,一面绣着花开富贵,春风一起,门帘便跟着不住的摇晃,那帘子上边绣着的花朵仿佛都要坠落下来。
“祖母,孙女在想,事情或许并不是谭大嫂子所说的那样。”明媚见柳老夫人疑惑的看着自己,没有半分退缩:“祖母,你自己想想看,一个人做事总会有她的动机,安平公主何苦要来谋害我母亲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柳老夫人“唔”了一声,心中转了一转,这孙女儿的意思是,幕后指使人不是安平公主而是老四媳妇?想想这个可能性仿佛更大,毕竟安平公主又隔得远了些,她何苦来替着已经嫁出去的女儿来收拾对手?
“媚丫头,那你的意思是?”柳老夫人抬起眼来看了明媚一眼,她心里已经知道,可却不愿意自己说出来那个嫌疑人是谁,她说出口,那便意味着将柳四夫人定了性,而明媚说出来却只是一个怀疑而已。
“究竟是谁想害我母亲与弟弟,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我又怕旁人说我只是一味的猜测没有证据,故此孙女有个提议。”明媚望了一眼谭稳婆,不慌不忙开口道:“既然谭稳婆的二儿媳说是公主府的妈妈来找了她,那我便让她来指认那位妈妈,若是在咱们柳府里找了出来,自然便与公主府无关了。”
柳老夫人听了这话,微微点头,这个孙女儿真是思维敏捷,马上就找到问题的关键之所在。若是想知道是不是柳四夫人派人下的手,只要喊了谭稳婆的儿媳妇过来指认便是。能被柳四夫人派出去,手里攥着一千两银子,行这种隐秘之事的,必然是她的心腹。那西云阁里虽然有好几个婆子,可能出去做这事的却只有那么一两个。
“谭稳婆,我派人去将你那二儿媳叫过来,你可有异议?”柳老夫人盯住谭稳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心中还在掂量,是否谭稳婆也参与此事。
“我并无异议,老夫人派人去叫便是。”谭稳婆回答得坦坦荡荡,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我早已警告过她,她只是不听,自取灭亡,我也没有办法。”
柳老夫人当即派了几个婆子去将谭稳婆的二儿媳喊过来,这边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去西云阁:“传我的命令,让西云阁所有的下人都过来。”
春风初起,还有着微微的凉意,可柳四夫人此时却觉得自己全身燥热,背上不时有汗水涔涔渗出,将衣裳粘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她坐在西云阁的正厅,不住的站起来又坐下去,眼睛望着门口,似乎在盼望着什么。
“将那门帘儿撩起来罢。”柳四夫人最终忍无可忍:“垂着门帘,屋子里头闷得慌。”
蓝心应了一声,走过去将那细纹湖绸布掀起,束在一起,用金钩儿挂住,门外的阳光顷刻间流泻了进来,十分瑰丽,一地的碎金。
才将门帘子掀起,柳四夫人便瞥见有个身影正在往这边跑了过来,她拿了手帕子印了印额角,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个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蓝翠,怎么样了?”来人还没有站稳脚跟,钱妈妈便走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主院那边有动静了没有?”
蓝翠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汗津津的一片,她望着柳四夫人的脸,心中有几分忐忑,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生了,听她们说是个小公子。”
柳四夫人颓然的靠在椅子上边,一只手撑住头,口里喃喃道:“生了?是个男孩?”
“是,奴婢听着那边是这么说的。”蓝翠怯生生的回答:“主院那边的丫鬟们都是这么说,奴婢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望了几眼,见老夫人手中抱着一个襁褓在与老爷说笑,瞧着那舒心模样,保准是个小公子。”
“究竟还是让她将孩子生下来了!”柳四夫人的手握成拳头,猛的砸在桌子上,她只觉自己的胸口被人抓紧了,半天喘不过气来:“还是生下来了!”
钱妈妈嗒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心疼的看着柳四夫人,这可怎么好呢,竟然让香兰院那个生了个小公子,以后夫人更说话不起了!她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伸手拉住蓝翠道:“那,那个呢?还活着不?”
蓝翠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钱妈妈心中忽然一阵狂喜:“夫人,那个没了!这样也好,生了孩子下来还得喊您做母亲,平白无故捡了个儿子,凑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