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末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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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接生婆婆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村里的自卫队经过,他对为首的村长儿子打了个招呼,看接生婆婆被她的儿子接走,这才关上门锁好回屋。
自从上回村里店铺被抢砸,村里和镇里其他村子合作,各自派出一些青壮组成巡逻队,日日夜夜在镇里巡视。俞蘅本来也在名单之内,只是他以要照顾唯一的怀孕的妹妹为理由推拒了。
伍常欣在屋里继续缝制尿布,用的布料是从旧衣服上裁的。她即使怀孕七个多月了,也不见多胖,反而显得肚子格外大。俞蘅看了一眼就回自己屋,坐了一会儿又到院子里去。
探头看了一下井,水位下降极其明显,原先的井绳又短了。他就翻出一个麻绳接起来,接好后将桶丢下去,木桶撞击到井底发出闷响,水位已经盖住水桶了。打上来的水也带着浑浊。
俞蘅抿紧嘴,抬头看看天,夕阳西下,晚霞层层叠叠红得耀眼。他进屋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缸里放了明矾。
井完全干了。
大清早起来,俞蘅就听到其他人家里传出哭声。他到院子一看,井底只剩下被水浸湿的泥沙。
之前俞蘅存的几桶水派上了用场。而在这之后,他和伍常欣除了日常洗漱,不再天天洗澡了。家里虽然也有存桶装水,不过那是最后保命的。
反正现在外头因为酷暑和缺水,相关卫生没条件,许多人都有些邋遢。
水源的干涸又引发新的动乱。不少人打探到别的沿海沿江地带还有水,便拖家带口过去。有亲戚的投奔亲戚,没有亲戚的……到了再说。伍家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伍常欣肚子也大了,出远门极不安全,他们就不打算南下。
隔壁刘家虽然也准备了不少水,但是他家人口多,吃用大,特别是他家嫁出去的女儿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投奔,家里很快就捉襟见肘了。
刘建慧看着家里空的水井,眉头紧皱,她的儿子在旁边歪缠:“妈,妈我热,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他们一家来了有半个月了,他们市里早就没水了,听她妈说娘家的井还有水,就携家带口带着公公婆婆和和小姑子过来了。确实是过了几天有水洗澡有水喝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井干了,让人怎么过?
萍嫂忍着怒气,抱着胖胖回屋,胖胖摸摸她的脸问:“妈妈怎么哭了?”
“妈妈没哭。”萍嫂擦擦眼睛,打开一瓶水让胖胖喝了一口,又拧好藏起来。胖胖睡着之后,萍嫂又开始掉眼泪。她心疼自家的孩子。为了省水,胖胖多久没洗澡了,她也只舍得拿湿毛巾给他擦拭。姑姐那一家,来了之后大手大脚地打水洗澡,毫无节制。连喝的水都快没了,还要什么城里人的体面?
现在怎么办?她只藏起来五支矿泉水,够喝多久?
门外婆婆在喊她,她赶紧出门:“妈,有什么事儿?”
她婆婆有些尴尬地笑:“你跟伍家熟悉,到伍家去借水吧,家里的水不够用了。”
这怎么说得出口?
萍嫂心中不赞同:“妈,我们跟伍家……已经不如以前亲近。”早在她婆婆和公公拒绝常欣来他们家,说是家里有事不方便时,一次就算了,两次三次,恒乐就知道自家不想跟他家交往,于是也干脆利落地不再走动。
现在家家户户缺水,还去伍家借,这怎么好意思?
萍嫂婆婆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让萍嫂去。“去吧去吧,试试看。”
“家里不是还有一桶水吗?先用着吧,建聪和姐夫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就有水了。”萍嫂不想去。她婆婆笑:“那桶水啊,慧慧提去烧热,给天赐洗澡用了。”
连煮饭都没水,还洗澡?!
萍嫂气得仰倒,偏偏刘建慧从厨房出来,开口了:“弟妹就去问问,都是邻里邻居的。”她对隔壁伍家有印象,她还出嫁的时候就知道隔壁的儿子是混混,后来听她妈说还进了所里。他们家风气端正,主动跟伍家走动,已经算委屈了。借个水而已,不是小事儿?
萍嫂的丈夫和姑姐夫一起出去找水了,萍嫂找不到丈夫的支持,没办法只好过去。
俞蘅听到萍嫂敲门的时候还挺惊讶,他是知道刘家有亲戚来的,加上两家很久没走动了,现在过来让人惊奇。
萍嫂开口都觉得不好意思:“恒乐,我家的井干了,想问你借点。”俞蘅了然,他请萍嫂进来,来到井边示意她看:“萍姐你看,我家的井也干了。不过我也说实话,我也存了一点水,看在邻居的份上可以借你一点。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也困难,常欣怀着孕我不敢出门找水,这些水是用一点少一点……”
萍嫂燥得脸都红了,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建聪哥已经出门去找水了,就跟你家借这一次。”
俞蘅就到屋里接了一脸盆。他们家一天都用不了一盆水。刘家人多,一盆水够煮饭了,忍着点口渴抠着喝也能喝一天。他和伍常欣都是渴得受不了才喝水,煮饭也煮干饭。
陆陆续续,附近的水井都干了。村里的巡逻队也分崩离析,大伙儿都回自己家跟家人凑一起找主意,于是街上的乱事儿又多了起来。俞蘅也知道,他们家就两人,一个还是孕妇,即便他是个青壮年,也是那些贼的首要目标。
他为什么跟刘家交好?就是因为自家人丁稀薄,要借势。他考虑要请张韬和他父亲来他家住。张家也是有一个老人家,两家弱势互补,应该能劝得动。
而还没等俞蘅张嘴,张韬就自己过来了。原来张韬的父亲在半个月前在外面被混子冲撞,脑袋伤了,缠绵一个星期就去了。这一回的丧事没办法大办,他没跟俞蘅说,张韬浑浑噩噩的,对周遭的变化没怎么上心,等到家里的井干了才惊觉,自己没有储水,家里买的水不多,这一个星期已经喝完了。
他也不白拿伍家的水,来的时候开着车,载了一袋米和一箱方便面。俞蘅趁机趁机跟他说自己的想法。张韬脸色颓丧,他现在只身一人,住哪里不是住?于是就回家搬东西。俞蘅收拾出一间空屋子给他,让他放自己的粮食和食物。
张韬家的东西不是特别多,前阵子张父生病,找本地的医生看病吃药,钱不好花了,用的都是食物交换,后来办丧事打点,又花了一些。因此他开着面包车运了一趟就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俞蘅也不贪图他的东西,叫他自己弄把锁把房间锁好。
第20章 灾难末世07
两家人开始守望相助,过了几天张韬觉得自己一个人开火太浪费煤气,上交口粮给伍家,两家人吃饭在一处。他是在外面做过工人情世故挺全的人,知道自己没有水,不好白用别人的,多交了两倍口粮,剩下的抵水。
俞蘅没有拒绝。
家里多了一个男人,没事的时候张韬就在门外溜达一圈,他长得高大,有一米八,常年做工,黑壮,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俞蘅不知道的是,张韬刚搬过来之前,真的有一伙人看上他家,踩过点,后来见到张韬,最后不了了之了。
人总是欺软怕硬。
倒是刘家的刘建慧在家说了几句闲话,说什么孤男寡女。心里其实是记恨伍家当初小气只给了一盆水。
期间张韬往镇上一趟,回来直摇头:“乱得很,砸铺抢劫,管都管不过来。”他随大流去了一家大超市,扛回来一袋子,里头都是衣服,竟然还有小孩玩具。“这些东西没人要,我就拿回来了。等侄子出生给他玩。”
俞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就算存了水,水也在高温下自然消耗,天气热人更需要喝水。那五桶水看起来多,消耗得非常快。期间隔壁来借水,俞蘅都拒绝了。
等到他们开始拆桶装水时,迎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下雨了。接近两年的酷暑,旱灾和饥荒引发的不安,似乎有消退的希望。这天夜里,俞蘅突然觉得有凉风吹到脸上。
他惊醒后走出房门去后院放水,有细如牛毛的雨丝飘到他的脸上,凉凉的。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伸出手去,仰着头,确确实实是下雨了!
俞蘅瞪大眼睛,又惊又喜,回过神来就想喊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又想起家里人都睡着了。他坐在廊下,慢慢地感受着雨丝的凉意,过了一会回屋子找出温度计在室外量,三十八摄氏度。
晚间的温度没有下降。不过等到早上,今天阴天,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光照不强,白天的温度在这一年来首次降到四十摄氏度以下。
不过人们对温度的变化没什么感觉,大家的心神都被雨给吸引了!到了早上雨势渐大,大家希望它不要像四个月前那场雨一样,只下一天,能带来无限的希望。
雨水浸湿了俞蘅家院子里干涸的菜地,伍常欣翻出之前剩下的菜种,琢磨着再一次洒点种子下去看看养不养得活。隔壁刘家有小孩子玩闹的大笑声和大人呵斥不要玩雨带着宠爱的话语,这一场雨让一切都瞬间活了起来。
雨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仍然保持着中雨的势头,似乎要将这半年的雨量下足。雨声之中,还有桶盆盛水的响声,伍家也不例外。家里打的井水已经用完了,空出来的桶被搬到院子中接水。
伍常欣挺着大肚子,收拾出一堆衣服要去洗。张韬看见了赶紧过去帮忙,最后伍常欣只站着晾衣服。
等到雨连接下了十七天不见歇口气,俞蘅觉得自己的猜测成真了。他不敢奢望这个任务这么简单就能完成,这雨连绵不绝,很有可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洪涝。气温也在逐渐降低,俞蘅却不乐观地以为末世就此结束。
活命的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在众人放松紧绷的心神时,俞蘅打算未雨绸缪。他让张韬好好看顾伍常欣,冒雨出门了。
他穿着雨衣,雨水砸在身上力道不小。他从石桥上经过,看到底下的河床已经看不见了,照这样的速度,相信再过几天,这条河就能河水满溢。
这一趟出门,他骑着单车,速度不比电瓶车快,不过花了一天来回,也让他将附近所有的高层建筑转了一圈。其中的民居小区就算了,比较难找到住的,酒店宾馆就挺不错。他先到这附近最近的酒店金港大酒店,规模不是很大,楼层只有五层楼。
俞蘅心里不安,觉得五层楼还不够。要找就找再高层,如果真的洪涝也更安全些。挑来挑去,他看中了市里那家叫四季春的五星级酒店,楼群有两座,最高有十一层,最低也有九层。
他停下车小小跑到大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透过玻璃门看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俞蘅不死心,来到地下停车场,电梯早就停了,不过有两个楼梯口,锁着门。他在地上摸了一圈找到一根发夹,花了三分钟把门撬开了。
楼道黑漆漆的,俞蘅抓紧手中的钢筋一步一步往上面走,走到四楼的时候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有男有女。他停住听了好一会儿,听对话中认出里面大概有一男三女,这些人是酒店的员工。
那就是住在这里的了。如果他想住到这里来,必定绕不过这些人。
于是他敲了敲门,正坐在四楼客厅的四个人顿时吓得跳起来。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四季春的员工吗?”俞蘅走出来,将钢筋放在走廊。
那四个人松了一口气,其中穿红衣服的女人叫吴春妍,之前是领班,这时候就开口了:“你是谁,怎么到我们酒店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家在前头望海桥那边,这两天下雨家里屋顶塌了,就想找个地方落脚,你们这酒店还做生意吗?”俞蘅没有回答自己是怎么上来的,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这倒是稀奇,这家五星级酒店很早就歇业了,他们四个都是北方那边的,知道家里遭了灾也不敢回去,于是结伴留在酒店里,跟经理说帮忙看管,经理自然同意了。后来酒店厨房和库房里的东西都便宜了他们。日子过得单调无趣,现在来了一个男人说要住酒店,他们都觉得新奇。
吴春妍警惕地问:“有身份证和户口本吗?”
“有的,不过没在身上,你要看的话,等我下回来一起带。”
“你们家有几个人?”
“就三个,我和我妹妹和一个朋友。她怀孕八个月了,就是为了她我才想找到好地方住,不然大人小孩儿都受不了。
俞蘅看领头的这个女人眉眼严肃,似乎是一个办事很讲规矩的人。不过这倒令人安心。其他人……一时之间倒是不用考虑太多。他只要先住进来就行。
“那好吧,你再过来的时候,记得带身份证件,你妹妹和朋友的也要。收费方面……老实跟你说,现在钱也不好用,你如果要住,就用一些吃的抵吧。只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