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将军大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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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问似乎很喜欢这种和将军大人贴近的感觉,她的手略微抬了抬,跃跃欲试着想将面前的人揽入怀中。不过她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没敢更多的逾越,听了贺兰然的问后,她轻笑了一声:“将军大人怎么糊涂了,军粮哪里是可以轻易挪用的?若有些人追究起来,那可算是盗用军粮的重罪,就算你敢运去庆丰粮行,咱那小店也是不敢收的。”
贺兰然听到这话愣了愣。这般浅显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的,可最近……贺兰然忍不住伸手扶额,她最近的心思真的是太乱了,居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想着借,想着还,想着欠了楚问的人情,居然忘记了这重要的事情。若是早两年,她便是私底下将粮食还给楚问了又如何?可惜现下有的是人盯着青龙军,已经由不得她胡来了。
楚问舍不得让贺兰然神伤,可偏偏又喜欢看她为了自己而纠结的模样。有纠结挺好的,有纠结证明在贺兰然的心里,她楚问也不是全无希望。
稍等了片刻,楚问从贺兰然的身后绕到了前面去。一眼看见贺兰然蹙着的眉头,楚问的反应倒是和贺兰然一样,忍不住想要伸手揉平那痕迹。只不过贺兰然当时犹豫了,这会儿楚问可没犹豫,直接伸手触上了贺兰然的眉间。
仿佛突然受惊,贺兰然猛的后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和楚问的距离。她倔强的紧抿着唇,对着楚问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会想办法还你的。”说完就绕过楚问,大步离开了。
这一次楚问没有再追上去,她看着贺兰然匆匆离开的背影,目光一瞥间,轻易的发现了对方那已经涨得通红的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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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杨参军带人拉着一车车的粮食回来了,贺兰然知道他们回来后特地去了营门口。楚问曾经和她说过,庆丰粮行的存粮不少,但结果贺兰然却还是被杨参军他们带回来的粮食数量给吓了一跳。
就庆云县那么个小县城里的小粮行,特别还是边关小镇里的小粮行,居然敢囤积了这么多的粮食!贺兰然看着那一车车的粮食估算了下,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都够她这营中数万将士吃上一两个月了,这绝不是普通粮行可以囤积得到的数量。
贺兰然惊讶惊喜的同时,却也为将来还粮的事开始头疼了。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一边派出更多的斥候专程去寻那传说中的运粮队,一面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积蓄。
可惜最近贺兰然似乎走上了霉运,事事不如人意。
青龙军的斥候一天比一天走得远,一天比一天搜寻的范围广,终于在第七天时,传回了运粮队消息——运粮队五天前遭遇燕国军队伏击,已经全军覆没了,粮草全毁。即使朝廷及时反应,从周边再调集粮草过来,最快也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贺兰然觉得头都大了一圈。原本还以为从庆丰粮行借来的这些粮食尚有余量,现在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她倒该担心那些粮食够不够吃到新一批的军粮送来了。
一边头疼无比,贺兰然一边也不忘板着手指算了算自家的家产——抱歉,贺兰一族向来清廉,虽然代代掌管青龙军,但除了俸禄和战胜时的一些赏赐之外,几乎是没有旁的收入的,而且那些赏赐大多还被历代的贺兰将军给分赏了下去。
贺兰家一直没什么积蓄,贺兰然的祖父又是个有善心的,看见手下军士马革裹尸,家里孤儿寡母什么的,他还会出手帮上一帮。总的来说,贺兰家也就只是身居高位名声好听,等仔细这么一算,贺兰然立刻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买不起那么多粮食。
这一刻的贺兰然只觉得万分挫败。她家世代为将,掌管着四大边军里最厉害的青龙军,到头来居然都比不上一个小小商人……不,不仅仅是比不上,人家随便一家粮行的粮食都比她全部身家值钱。
所以说,江州首富什么的,真是够了!这是要逼着她卖身还债的节奏吗?!
☆、别离
这几天楚问的心情挺好;脸上随时都是带着笑的。
前两天将军大人亲口解除了禁令;让在帐篷里窝了好些天就差生霉了的楚问终于得以出来喘口气。外面连绵了许久的大雨早停了;蓝天白云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别人或许早习惯了;可对于楚问来说,这风景起码比看了十来天的黑乎乎的帐篷顶要好上许多。
当然,终于能外出走动了虽然也让楚问非常高兴;可是真正让她这样乐呵的,却还另有其事。
从那天贺兰然去找楚问到现在,又是三天过去了。这三天因为贺兰然说过楚问伤势稳定了,可以出来随处走走,所以楚问便听话的出来“随处”走走了,不过这个随处可就专指了某人的营帐。只要贺兰然的大帐里没有其他将军在议事;楚问基本上就赖在那儿不出来了。
看得出来,因为楚问的存在,贺兰然这几天很烦躁,偶尔还会对着楚问发点儿小脾气。不过即便如此,楚某人也是半点儿不耐烦也没有,每日里依旧笑眯眯的往她跟前凑。原因无他,她可是早看出这人的纠结和不自在来了,而这人纠结的原因,她也能猜个j□j不离十。
楚问不是个不懂看人脸色的人,不过她却心里很肯定,贺兰然虽然表现得不耐烦,可是深心里其实并不讨厌她的。不趁着人为你纠结的时候往跟前凑,增加存在感,难道还要等着人把你忘记了,你再苦逼的重新开始?
抱着多接触便能少抵触的心理,楚问这些天都是准时的去将军大帐里报道的,比起当年跟着师父学文习武来的还要守时。
这一天清晨,楚问刚掀开了帐篷帘子,心里正盘算着是先去饭堂吃个早饭,还是直接在将军大人那儿蹭个早饭,行色匆匆的老陈就突兀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老陈向来是个沉稳的,平时也最爱扮猪吃老虎,这般行色匆匆且满脸严肃的样子却是少见。不用说什么,只一个眼神的交流,楚问便知道,今日的早饭怕是蹭不成了。
收回刚迈出去一半的腿,楚问淡定的笑着:“哟,这么早老陈就送早饭来了啊,我还正准备去饭堂里找点儿吃的呢。”说完对还守在帐篷外的小张笑了笑,问他是否一起用个早饭。理所当然的得到婉拒之后,便把拎着食盒做掩饰的老陈给迎进了帐篷里。
老陈刚跟着楚问走进帐篷没走两步,便收回了之前临时挂上的憨笑,神色间严肃了起来。鉴于帐篷不太隔音,而且外面还有人守着,老陈一边将食盒里的粥和馒头小菜拿出来摆上,一边抬头示意楚问靠近。等到楚问靠过来后,他便压低了声音,只说了一句话:“事情有眉目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心照不宣。楚问的脸色几乎是立刻沉了下来,她拧着眉头看了老陈一眼,问:“是什么人?”说完顿了顿,又吐出三个字:“天煞盟?”
老陈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细看之下竟能在他憨厚的脸上看到些咬牙切齿的恨意。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需楚问再问些什么,他便又凑到了楚问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了另一个名字,然后问道:“公子有何打算?”
这一刻,楚问的眼睛很亮,似乎隐隐的带着些火光跳动。只听她冷哼几声,开口道:“逍遥十年,他也该知足了。把该去的人都叫上,去中州吧。”
老陈点点头,带着空了的食盒很快离开,传递消息去了。
楚问看着老陈的背影迅速消失,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还带着热气的早饭上面。她随手拿起了一个馒头,暖暖软软的,带着食物特有的香味儿,可是此刻却勾不起楚问半点儿食欲。
先前明亮带着火光的眸子已经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她长长的吐出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开心吗?等了十年的事,终于要有个了断了,她自然开心。可是比起这开心来,她的心里却被淡淡的离愁别绪所填满。
呵,将军大人。我们是有缘无分呢,还是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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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贺兰然还为了军粮和还债而头疼不已的时候,楚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你怎么又来了?”贺兰然皱着眉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楚问。她最近正为了还债的事情头疼呢,真不想天天看见债主在眼前晃悠,毕竟“卖身还债”什么的,也只能是那一瞬间的荒唐念头。
楚问从商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贺兰然那一瞬间的不自在已经被她尽收眼底了。不用想也能猜到贺兰然这一瞬间的尴尬是为了什么,楚问心里其实很想再打趣几句的,可是又怕把人彻底的惹恼了。这次如果真的再把人惹恼了,她可就没那个时间再在她面前死缠烂打的缠着了。
念及此,楚问在心里暗叹一句可惜,面上却是难得摆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开口道:“贺兰,我是来辞行的。早先因为避难来了这军营,现下已经过去那么久,应是无碍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贺兰然听到楚问的话顿时愣住了,她原本还因为想逃避楚问的视线而低着头装作是在看公文,这一下倒是猛地抬起头来直盯着楚问看,整个人都显得傻愣愣的。直到她在楚问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一丝渐渐扩大,渐渐明显起来的笑意。
“咳咳……”贺兰然扭过头去干咳了两声,淡淡的红色晕染上了她如玉般白皙的耳垂。片刻后,贺兰然终于想起自己该问的还没问,于是又忍着尴尬回头,对上楚问染着笑意的黑眸,蹙着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走?她借的粮食还没有还给她,她欠的人情也还没有还给她,她的纠缠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贺兰然的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
楚问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我已经在军营里躲了这么久,天煞盟的人应该也离开了,这里是军营,我毕竟不是军人不宜久留,也是时候离开了。而且刚接到消息,我家在中州的生意出了点儿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这次是必须离开了。”
楚问难得正经而且说得有理有据,贺兰然也没有立场留她下来。可是听了楚问的话,贺兰然还是忍不住将原本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带着挽留意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前些日子才在军营外遇伏,天煞盟的人向来如跗骨之蛆般难缠,现下只怕尚未全部离开。你若此时出营,怕是不妥,而去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还是多待些时候吧。”
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贺兰然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楚问倒是听出来了,心里顿时一喜,面上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她离开的决心已定,便仍是摇了摇头,叹道:“贺兰,你的好意楚问心领了,只是这次我真的是有要事在身,留不得了。”
之前挽留的话说出口时,贺兰然心里便有些后悔。可听到楚问毫不犹豫的拒绝后,她心里就更多了几分别扭和不悦,继续挽留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半晌,只憋出句:“那好,你既要走,我也不强留了。只是这次借了你的粮食,来日我必当奉还。”
楚问听了这话,本是打算反驳说不用还了的,不过看到贺兰然那一脸的认真,想想还是算了。她现下不得不走,心里怕的就是来日再也找不到理由靠近这人,如今既然是贺兰然坚持将来要还粮,那给将来留个机会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楚问终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楚问走了,走得很匆忙。她和贺兰然说过之后,只是回去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然后带着老陈就走了,她来时没带什么行李,走得倒也干脆。
贺兰然站在营门口不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楚问和老陈骑了马,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她看得出来,楚问走得很急,也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走的,可是有什么莫名的理由支撑着她,让她不得不这样匆匆离去。
骑在马背上的楚问和站在军营里的贺兰然此时都在想一个问题:这一去,她们若要再见,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太多,更新的速度可能有些慢,大家见谅吧
☆、半年
春去秋来;转眼间满地的翠绿都变成了枯黄。
定州的战事已经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倒不是说这场战事已经完结了;而是边关的仗来来回回的打;燕国的二十万大军死命的折腾,可是到头来却仍旧没能前进半步;被贺兰将军带着的青龙军死死的挡在了国门之外。
能够居安思危的人向来都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