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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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世子?竟然惊动了您!”那杜大人抬眼一看,登时吓得变了脸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纳头就拜,“下官杜鱼见过世子。”
“罢了!”宋抱朴抬抬手,也不再多理会,抬脚跨进贡院大门,大步往里头去了。
景润年的长子景谅也在这一科下场……不说两人自小的交情,就是为这景润年,他也不希望景谅有什么意外。景润年对景谅负有厚望,若是景谅折了去,怕是景润年的雄心也就散了!
对,还有那个徐襄徐析文,也是个不可多得之才。
这位江氏的医术,连王太医也多有推崇,有了她在,想必能够多救几个学子来吧!只希望,景谅和徐襄两个,受了伤也还等得到江氏进去……
江夏愕然地看着大步进入贡院的一行人,尽管她心中早有猜测,但确定了宋抱朴的身份之后,她还是难免震惊。
“哎,我说你还愣着干嘛?让你进去了,还不赶紧进去,里头等着救命呐!”那个小军官在旁边看着江夏发愣,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位干什么不好啊,上赶着立军令状,那玩意儿是随便立的嘛?立下那个东西,动辄可就是生死攸关啦!还是年纪轻啊!
江夏一下子醒过神来,对那小军官抱了抱拳,道了一声谢,牵着马也快步进了贡院大门。
那小军官看着江夏瘦弱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你这会儿也别谢我,待会儿真有什么事儿,被砍头的时候,也别怪我,这可不是我拉你来的,是你小子上赶着送上来的。
真正走进贡院,江夏才知道,火灾的情形远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通道两旁,十数排考棚,分布左右,对称排列,非常整齐。
大门口附近的考棚里甚至没受多少影响,一片黑暗中,没什么动静,只有一个个穿甲持枪的兵士森然而立,维持着秩序。
再往里走,遥遥地看见了一片黑暗中显出一片灯光来。灯光就在过道上,灯光的西侧,隐约能够看见一排考棚过火的痕迹,焦黑遍布,水渍淋漓!
灯光下,或躺或站着好些人,远处看不清,只看着大都是负责考场秩序的兵丁,从那过火处出出进进地忙碌着,应该是搜寻生者,处理善后。
江夏的心砰砰跳着,如擂鼓一般。
刚刚进门时,有人叮嘱过她,不得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这些,对于参加过无数次考试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考场秩序。她自然懂。
她也知道,为了维持秩序,她不可能询问徐襄的下落,她进来,不过是赌一把,若是徐襄受伤,她能够尽最大努力救命治伤。若是徐襄没受伤……她就当日行一善,尽一尽医者的本分吧!
“杜大人,这两个怕是不行了……”有人小声回报。
杜鱼是紧跟着宋抱朴身后进来的,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眼看宋抱朴的表情。
宋抱朴却并不做声,只转眼一扫,就越过满地横七竖八的伤者,往那边的主考官走过去。
“杜大人?”那小吏再次询问。
杜鱼多少有些不耐,可这会儿也不敢疏忽,按捺着性子问道:“烧伤?看着挺囫囵啊!”
小吏禀报:“未见烧伤,是小的们在过道上发现的,失火后,他们自己出了考棚,爬到了过道上……”
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江夏就将马匹往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栓,然后抬脚就径直走了过去。
周边一片黑暗,只有这一片的灯杆上高高地挂着几个灯笼,人影子走动间,将大半的灯光遮住,落在地面的光线就很少。加上地上的人生死不知的,有个别有动静的也在低低哀叫着,一眼看过去,混乱而杂陈,很难辨别出身形和容貌。
江夏却从第一个开始,就弯下腰,细细地辨别着。有些衣裳还能看得清颜色,江夏一眼就能辨别出不是徐襄或者景谅,有些衣裳已经被烧,或者熏黑,或者沾染了灰土,根本看不见本色了,江夏就只能凑到脸上去辨别……
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刚刚辨别出三四个去,就听得那边有人道:“……是个有才的,也有心,卷子都答完了,也带出来了……”
杜鱼挥手打断小吏的感叹,不耐地问道:“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既然有卷子,可知道姓名了,打发人去门口喊一声,让他的家人进来收回去吧!”
“有姓名,刚刚卑职还看了,临清府三岔镇的,叫什么徐……徐襄!”
江夏正弯下腰准备察看又一个伤者呢,猛地听到有人提及徐襄的名字,江夏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刚刚谁叫了徐襄的名字?他在哪里?”
杜鱼听到声音一回头,眉头紧紧蹙到一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这个小子果然是另有所图的,居然敢撒谎说会医术!
那小吏则是一时闹不明白怎么回事,愣怔着没有想起来回答。
江夏没得到回答,却等不得了,直接从一个个人身体上迈过去,一直走到那个小吏和杜鱼的近前,然后,灯光一闪之间,她终于看见了有个人身上醒目的羊皮坎肩儿!
尽管那羊皮坎肩儿已经由雪白滚成了灰黑,但在众多衣着单薄的人中间,这羊皮坎肩儿还是格外醒目的!
江夏愣了愣,然后犹如蛾子见了火,飞扑过去,同时急声呼喊起来:“徐襄!徐襄!你醒醒……”
☆、175。第175章 要好好斟酌
杜鱼按捺不住,却碍于莱王世子的面子不好出头,只好瞪了小吏一眼,低声道:“怎么回事?哪里进来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那小吏被喝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答应着,上前就来拉扯江夏:“哎,哪来的?怎地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来人,将其拖出去……”
江夏一下子见到徐襄,情绪激动之下连着呼唤了几声,就迅速地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伸手摸了徐襄颈侧的脉搏……触及到颈动脉微弱地搏动,江夏的双眼再次瞬间被泪水模糊了。
她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恶狠狠地抹了抹眼睛,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一手托起徐襄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扣上了他的脉搏!
一个黑衣人无声地过来,伸手将那小吏扣住,拖到一旁去了。
“你刚刚说,那个学子的卷子答完了?”宋抱朴淡淡地开口。
小吏眨了下眼睛,就明白过形势来。眼前这位年轻公子他是不认得,可主考官他认得啊,连主考官都恭敬侧立一旁,那么此人的身份……
他只是个不入流的胥吏,却在衙门内混了小十年了,看形势观眼色几乎成了本能,瞬间对形势做了判断后,立刻恭恭敬敬地跪在下去:“卑职见过大人!回大人话,是的,那个学子的卷子做完了,也带出来了……”
说着,小吏很知机地从衣袖里摸出一份折叠的很是工整的卷子来,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去。
还好还好,在衙门里做文书习惯了,对纸张笔墨之类的格外仔细,这张卷子才没被丢掉,也没被随意损坏。
自有人将卷子接过去,递到宋抱朴面前。
宋抱朴却不接,只抬眼看向主考官,示意道:“顾大人……”
“世子,这个,好像……”顾大人沉吟着,有些犹豫。
第三场考试还没结束,远没到收卷的时辰。更何况,这卷子经了几个人的手不说,还没有糊名字……这有违科考的公正吧?!
宋抱朴沉默片刻,眼看着顾大人抬手擦了把汗,这才语重心长道:“水火无情……此子在那等情况下,还记得将自己的卷子带出,这份求学之心,已是无数人所不及了。更何况,此子在火灾熊熊之际,还能记得旁人,并一直带着,从未背弃,心地之醇厚,品格之高尚,令人敬佩啊!若因此埋没了,我等会成为大庆朝的罪人呢!”
这一番话说下来,不光主考官顾大人冒汗了,其他几个在场的主考、陪考官员皆冒起满头的汗来。
莱王世子对这个学子的评价太高了!这样的人,录取是不用说的了,名次上……也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若是旁的亲王世子也就罢了,这位虽是皇侄,却比几个皇子的圣眷还隆重的,谁知道,将来有一天,会不会……啊?就是那个……啊!
江夏那边没人打扰,很快诊完了脉,然后招呼人打了一盏灯笼过来,给她照着亮,然后,她拿出针囊,手指动处,几根银针已经扎到徐襄的前胸上。然后,她将徐襄扶着坐起来,一边用身体支撑着,一边继续在他的背后连扎数针……
银针扎下去,效果极快,不过盏茶功夫,徐襄****起伏渐渐明显起来,然后,喉头咯咯两声,江夏帮着他侧转脸吐出两口灰黑是浓痰来,徐襄的呼吸一下子顺畅了,在喘息了片刻之后,也渐趋平稳下来。
江夏抹了把汗,把针收了,给徐襄穿好衣服,连通滚的没法看的皮坎肩儿也给徐襄穿好,让他躺好,这才起身,转眼寻到宋抱朴,拱手恭敬道:“这位大人,这些学子大都因烟熏窒息,气息不畅,在下诊过两人,两人都能救治,只是救治过后的,还请寻个妥帖之处安置……更深露重,秋夜寒凉,若是就这么在地上躺着,怕是会再加风寒侵体之症。”
宋抱朴自然没法回答她,他目光一转看向主考官,主考官又一个眼色,旁边立刻站出一个六品小官来,恭声道:“已经着人在后排的考棚里收拾了,应该能用了。”
江夏是恨不能立刻竟徐襄带回家调养的,可眼下,她顶着大夫的名头进来,这样一甩手就走是不可能了。只好看着兵丁们拖了一辆平板车过来,将徐襄抬上车子,一路骨碌骨碌拉到后排的考棚里去了。
刚刚她已经看见景谅了,他与徐襄就在一起。也顺手摸了景谅的颈动脉一下,跳着的,比徐襄的脉搏还有力的……应该是被烟熏昏了,并无大碍。
处理完徐襄,接下来处理就快的多了。
江夏一边走一边挑着只是烟熏昏迷的,就直接在几处穴位一扎,将人扎醒,就由兵丁抬起来送走了。很快,十多个症状轻微的都醒过来送走了,其中也包括景谅。
剩下的,就是有烧伤、外伤的……还有几个没有了生命体征的。
江夏一一点着那几个再也醒不来的,由兵丁抬走。剩下的需要急救的扎上两针,很快就做了一遍预处理。
然后,江夏有来到宋抱朴面前,拱手道:“众人的伤情已做了初步处理,接下来就要配药、疗伤了,这个,在下不敢自专,等其他郎中大夫到来,再一起商议确定个疗伤方子才好。”
宋抱朴点点头,主考官顾大人只得接了话道:“既如此,你且去下头候着吧。”
江夏又道,“在下想着去后边安置之处看着些,以免再有伤情反复的……”
“好,好,那你快去吧!”顾大人给一场火灾吓坏了,一听这话,立刻答应了。
十八年,德州府这一场乡试因火灾死亡六人,伤二十八人,只有一人的卷子做完了带出来,按制糊了名字,与其他未受火灾波及的学子的卷子一起,送各位考官评阅。
等江夏带着徐襄回到景家别院,已经是八月十六中午。只比正常交卷的学子们早出来没多会儿。
☆、176。第176章 幸亏有你
徐襄一直没醒来,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却睡得很安稳。
景谅也一起回到了,他在贡院里就醒了,却一直木木怔怔的……这一次,他几乎丧命不说,最后一场的卷子没答完,更没交上……也就是说,他这一场考试白费了。他三年的努力也因着一场火灾,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这样的,别人帮不上忙,只能自己想明白了才行。想明白了,不过是一笑而过,年纪又不大,三年以后再考好了。想不明白……那也没啥好说的了。这么点儿挫折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鸿鹄之志?
更何况,换个角度说,景谅几乎一点伤没受,囫囵个地出来,已经是万幸了,多亏了徐襄冒着生命危险的相救和不离不弃……他右手的那个学子烧伤严重,连他左手边的学子也烧伤了手和脸,以后想再下场考试都不能够了!
你一个囫囵个儿全全呼呼出来的,还伤春悲秋了,还为了一场乡试成绩作废而要死要活了,给谁看呢?!
谁爱看谁看,反正她没那个闲心!
这些日子,江夏一直牵肠挂肚的,临末儿,又赶着半夜进了趟贡院,也实在是累坏了,回来之后,将徐襄安置好了,她就在徐襄房间的榻上睡下了。
这里离得近,徐襄醒来她就能立刻知道,再有什么问题她也能够尽快处理。
这一觉睡得安稳、香甜,一直睡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醒来。再去看徐襄,居然还在睡着,江夏替他诊了诊脉,确定身体没有问题,也就放了心。
下场考试连着数日吃不好睡不好的,累坏了吧?且让他睡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