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擒相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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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齐心里“咯噔”一沉。
快速揣摩父亲话里的意思,他不确定对方掌握了多少情况,于是本能地想要抵赖。不料,在他开口前,一直缄言不语的陆天皓忽然沉声说道:“你别打太极了,方董全都知道了,狡辩只会让你更难堪。”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得方剑齐当场哑口无言,脸色阴暗至极。每逢与这个养子过招,他都大动肝火,此时尤甚。既然处心积虑布下的一盘棋被破局,他也顾不得廉耻了,索性撕破脸对陆天皓咆哮:“我是动了点小手段,那又怎样?!反正你没拿下收购案,你就得滚回台湾去!”
对于他的狗急跳墙,无需陆天皓回嘴,方董已经怒不可遏地接了话:“应该滚回台湾去的人是你!从今天开始,由天皓接替你的职位,我会亲自向各位股东交代!”
一番话字字铿锵,连陆天皓都有些震惊。
更别提方剑齐了,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荒唐的笑话,瞬时惊得目瞪口僵。愣了足有两秒钟,他才发出几声说睦湫Γ沤藕浅猓骸靶章降模忝槐臼掠遥岢隼习炙愀銎苣停浚 �
似乎有心袒护陆天皓,方海山再次开了腔,嗓音清冷:“天皓这次没有输给你,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向苏总买下了AD广告的大部分股权……”
也就是说,AD广告的大股东也正式易主了。
亏他方剑齐刚才还暗自高兴呢,原来竟是白白为陆天皓做了嫁衣,这下他彻底应了“人财两失”一词。心机至深的男人此时此刻脑中一片空白,颓然瘫倒在老板椅中,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败给个养子,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方海山把儿子含恨不甘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太让他失望了。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伤神又伤气,本就身体抱恙的他倍感虚弱,他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陆天皓推他离开。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方剑齐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挥手臂,把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狠狠拂到地上。仿佛仍解不了心头之气,他又“砰”一拳砸在桌案上,力道之大,震得他虎口生疼,半个臂膀都发麻。
姓陆的,我绝对饶不了你!
立下死誓,他稳了稳心神,沉着脸拨通了陆天皓的电话。陆天皓这会刚把方董送上车,他叮嘱司机把老人家送回医院,又目送车子驶离,才接听电话。
方剑齐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别以为升职了就能整垮我,毕竟我才是方董的儿子,你总归是个外人。”
心知对方又准备玩花活,陆天皓抿了抿唇,没吭声,他正准备直接收线,方剑齐忽地低笑两声:“有件事你一定很有兴趣知道。”
陆天皓握着手机的手隐隐一僵。
似乎能猜到电话另一端那个男人脸上的凝重,方剑齐的心情莫名惬意些许,他悠悠问道:“你难道不关心是谁把你的投标书泄露给我的?”
Team里的内鬼藏得太深,以至于陆天皓连查数日也没能揪出此人,眼下答案呼之欲出,他本该如释重负,可事实上他却顿生警觉:“是谁?”
“程颜。”
对方云淡风轻地道出个名讳,仿佛真心为他解惑,又仿佛蓄谋已久,只为给他重重一击。果然,陆天皓陷入一时的沉默,英挺的眉宇陡然紧紧锁住,蓄满化不开的阴郁。
信或不信?
沉吟片刻,他很快冷着嗓子回道:“我不信。我劝你还是好好考量一下自己的前途,别再兴风作浪了,我没闲功夫陪你玩!”话落,他“嘟”一声收线。
被人不客气地切断电话,方剑齐也不恼,反而阴仄仄地笑了。他手敲着桌案腹诽,就算陆天皓现在不信也不打紧,只怕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事到如今,程颜不过是他的幌子,他不介意往这女人身上多泼几盆脏水,谁让姓陆的百毒不侵,唯独拿她当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哎,自从严打之后,留言越来越少,码字都没动力鸟X﹏X
本来提前存好的肉大段大段的删,真是伤不起!!!
姑娘们要是还在看,就撒个花给点鼓励吧。
第50章
当天中午;陆天皓在希尔斯酒店三十层的旋转餐厅定了位子。
冬日的阳光穿透宽敞明亮的落地球体玻璃窗,为整个餐厅镀上一层细碎的光泽。环形餐厅的设计充满时尚感,同时融合了传统与高雅的风格,从精致的不锈钢刀叉到冰花玻璃屏风;每处细节均别具匠心,彰显尊贵。
陆天皓预订的是靠窗的两人座;女主角自然是程颜。
餐厅缓缓三百六十度旋转,程颜一边吃着开胃前菜;一边歪头饱览尽收眼底的冬景,她兴致勃勃地提议:“这个周末孤儿院有场少儿足球赛,我们一起去观赛吧。”
“嗯。”陆天皓淡淡应了声。
她收回视线,看着心不在焉的男人:“你有心事?”
他不欲隐瞒;随口说道:“今早方董决定把方剑齐调回台湾总部;由我接替他的职位。”
听闻此言,她当即愣了愣。
上午同事都在热议陆天皓在经典广告收购案一事上转败为胜,打了漂亮一仗,没想到方董赏罚分明,这么快便有了决断。眼下程颜得知那位像梦魇一样的男人即将打道回府,一时百感交集,颇有些不可思议。
忽而,她舒心一笑:“原来你早有对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紧张一场,还以为会被扫地出门的人是我和你呢。”
陆天皓全然不如她乐观,脸色依旧沉重不已:“我不准备接这个职位。”
“为什么?”她脱口问道的那一刻,心头陡然生出一丝疑虑:“你是怕方董借机再提你和方晓恩的婚事?”
他满腹心事地点点头:“我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欠多了总要还的。”
经过那么多事,程颜毫不担心他的能力和手腕,每遇险境,此人总能运筹帷幄,化险为夷。她有什么好担心呢?念及此,她苦笑着揶揄:“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你和别的女人的婚事么?我感觉很怪,还是换个话题吧。”
陆天皓抱歉地勾了勾唇角。
厚实的钢化玻璃阻挡了寒冬的凛冽,此刻阳光静好,一对男女优雅地吃着盘子里的矜贵食物。如果忽略掉两人眉心沉淀的那一点极其一致的愁绪,这副画面仿佛画卷中最和谐、温馨的一笔,令人舍不得挪开眼。
不知怎地,在这沉默的一瞬间,陆天皓蓦然想起方剑齐在电话里说的话,——程颜是内鬼。当时他掷地有声地驳斥了对方,但事后这句话竟像是一根刺,隐隐插/进他的心脏,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今天,倒也没什么事不能挑明,他沉吟须臾,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她:“当初方剑齐为什么会招你进公司?”
不知是话题跳转得太突兀,抑或男人的声线突然低沉了些许,以至于程颜握着叉子的手猛地一抖。倏忽间,她连呼吸都停顿了一拍,只觉被这个问题生生逼入某种令人窒息的绝境。
数月前,她与方剑齐激烈对峙的那一幕,一直以来仿佛是一场骇人的噩梦狠狠纠缠着她,醒不来,亦挥不去。
当时她为了保住多多来,鼓起勇气去求那位阴戾的男人,不料,方剑齐逼她为自己效力。他言辞狠绝,字字确凿,声称陆天皓涉嫌贪污公款,假公济私,所以让她监视对方,及时汇报那人的一举一动。
仅听一面之词,加之对陆天皓全无半点了解,程颜当真以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男人,但是观察了一段日子,她确实没发现他有任何不妥,不禁心生疑惑。尤其当她惊讶地得知方晓恩的存在后,才彻底恍然大悟——自己竟是被方剑齐利用了。
不想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豪门恩怨,她选择一走了之。可在多多来被泼油漆的那一晚,她不得不再次向方剑齐妥协,对于未来,她已经不敢去想,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至于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实质性地动用到程颜这枚棋子,即是经典广告的收购案。不过,她并未妥协。
原因很简单——她爱上了陆天皓。
因此,她无法做出一星半点伤害他的事,哪怕是让自己与方家为敌,万劫不复。而奇怪的是,方剑齐之后再也没找过她,似乎是另有人为他所用了。
假若不是因多多来是用程父的抚恤金开设的,算是父亲留给她和老妈唯一的念想,以至于程颜几乎毫无选择的余地。否则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她亦绝不会与虎谋皮。可惜,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一旦迈出那一步,无论刀山火海,她都永远无法回头了。
这些,她究竟该如何向陆天皓启齿?
她的缄默,她的纠结,落在陆天皓眼里,无疑令那根横亘在他心里的刺又往深里扎了扎,他对这个女人笃定的信任居然开始动摇起来。
难道方剑齐所言不虚?
一念闪逝,陆天皓的眸光倏地寒凛下去,冷得恕�
程颜一直低垂着脸颊,因而错过了他带着疑惑与失望的注视。又在各种情绪里纠结了半晌,她才缓慢抬眸——
与男人电光火石的对视。
她顿感后脊梁骨泛起一片凉意,就连满室热腾腾的暖气都化不开那刺骨的冷。在这类似于对峙的相顾中,程颜终究没有闪避,凝睇着对方一片沉寂的眼睛,她心下一横,打算和盘托出。
不料,她正欲开口,陆天皓的手机冷不丁响了。
见他毫不迟疑地拿起手机,程颜只得将尚未道出口的真相就着苦涩一起吞回肚子。
电话是李助理打来的,他急赤白脸地转告陆天皓,方董有位在法国做红酒生意的朋友有意进军中国市场,方董希望他赶紧过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而且行程安排得相当紧急,两小时后就得出发。
挂断电话,陆天皓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遂把清傲的视线转回程颜,口吻偏冷:“你自己吃吧,我有急事需要出差。”言毕,他匆匆起身,健步离开餐厅。
瞅着他头也不回的伟岸背影,程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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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皓启程前往法国之后,方程式集团内部惊爆三大八卦。
一是方剑齐突然被调回台湾总部,职位不升反降,颇有被方董打入冷宫之势;二是董事会一致通过陆天皓升职B市分公司的CEO,他即将正式入主写字楼顶层的超级豪华办公室;三是收购案内鬼一事广为疯传,大家的唾沫星子直喷——程颜。
对于职场的风起云涌,“世态炎凉”一词得到最好的诠释。方家老爷子病入膏盲之际,养子意外得势,集团未来发展的风向标好像一下子指明了方向。不用想也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巴结陆天皓这位新上任的CEO。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都免不了大刀阔斧地整顿领导团队,建立属于自己的小帝国。可陆天皓似乎格外低调,他既未搬进新办公室,也没有公布任何人事任免,甚至连贴身助理的职位都空缺着。
连续几天,他一直在法国出差,压根未在公司露面。但是,他一天不筹组自己的团队,各部门高管悬着的心就一天放不下,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出权力核心。他们皆以为陆天皓按兵不动是在摆架子,不得不耐着性子干等一周后的升迁宴。
事实上,只有陆天皓自己最清楚,这个翻手云覆手雨的新职位,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加上对于程颜的种种猜测,着实令他头疼,所以他干脆关掉手机,心无旁骛地在异国忙工作,顺便给自己个安静的空间沉淀一下。
比起他的挥挥衣袖潇洒离开,程颜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有关她是内鬼的谣言仿佛长了腿儿,在公司上下迅速发酵、散播开来。她每天都觉得背后长满一双双万分诡异的眼睛,盯着她评头论足,那些鄙夷的、轻蔑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比利刃更加锋利,真正让她体会到何为“万箭穿心”。
清者自清,她本来还打算熬到陆天皓回来再从长计议,可夜夜入睡前,男人把她一个人扔在旋转餐厅的那一幕,就像定格的电影片段一样,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搅得程颜的心情越发混乱。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陆天皓已经离开B市三天了,也等于干晾了她三天,这些天他只言片语都没有一句,好像从人间蒸发了。程颜甚至隐约感觉到,也许他对她的评价和一众乐此不疲嚼舌根的同事也没什么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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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唾沫星子淹死前,不堪重负的程颜做出一项重大决定——辞职。
这天早晨,当她拿着辞职信走进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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