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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部分

门阀风流-第123部分

小说: 门阀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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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喃:“吾道一以贯之,道之为何也,道居于上而行于下……道有三千,吾只取一也……”

    稍徐。

    睁开眼,顺手探向右侧的梅花墨,想取笔却捉了个空。微微一愣,随后洒然一笑,绿萝睡着呢,今夜没有红袖添香。

    当下便将袖一挽。欲自行研墨。

    “小郎君,婢子来。”

    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侧面响起,一回首,绿萝捏着裙摆,浅露着雪丝罗袜,亭亭玉立于屏风边。

    两目一对。

    绿萝眸子轻轻一颤,随后悄然低下头,旋身至案侧跪了。浅浅一个万福。而后,素手把着墨条默默研动。借着灯火可以辩得,两枚耳坠已然熟透。

    雨夜,粉袖与灯光共掩。

    刘浓静心敛意作千言文,释解‘吾道,一以贯之’,而妖娆美丽的绿萝终夜都红着脸。瞅也不敢瞅小郎君一眼,无它,皆因梦中委实羞人……

    此景正如: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般的娇羞。

    ……

    竖日。雨过天晴。

    刘浓携着昨夜所作的文章去拜访谢裒,谁知谢裒却不在,与其兄谢鲲一同去了纪瞻府上。刘浓本欲今日也去拜访纪瞻,借阅《易太极论》后十卷,但心知他们将相商何事,一时半会恐难商妥,故而只得作罢。与小谢安一起抄诗三十遍后,作别谢真石,回返客院。

    人尚未出柳道,便听得客院门口人声喧哗。

    心下一奇,脚步加快,疾疾地穿出竹柳道,一眼便见院门前停着几辆牛车,七八名白袍正从车内抬出一台台沉重的木箱,而车旁的李催则朝着自己快步行来,行到近前,身子一屈,半跪于地,笑道:“李催见过小郎君,小郎君身体安康。”

    “快快起来,不必多礼!”刘浓笑着将李催抚起。

    来福喜道:“李叔怎地来得这般快?庄中一切安否?”

    刘浓亦再问道:“娘亲可好?”

    李催笑道:“走的是水路,是以快了两日。小郎君宽心,庄中一切都好,主母也叫小郎君莫要担心家中。”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毕恭毕敬的奉上,道:“小郎君,这是乌程的信。碎湖说,需得小郎君拿主意。”

    乌程之信?刘浓接过信,并未展阅,将信揣入怀中,笑道:“入内再续。”

    稍后。

    刘浓跪坐于案后,细细阅着信中内容,绿萝与墨璃分侍左右,来福与李催以及青袍首领唐利萧三人则按膝于对案。

    少倾,刘浓将信纸对折揣入怀中,眉头却微微皱起来,略略一抬手,绿萝便拾起案上的茶碗奉至小郎君手中。

    刘浓捧着茶碗,浅浅抿得一口,眼底光芒一闪即没。

    李越在乌程已将张芳家族各项不法之举尽皆搜罗,并教使被张芳欺凌的寒门姚氏将张氏告至吴郡,暗中则有乌程次等士族乌氏与程氏推波助澜,殊不知便是这样亦未能将张氏一举覆没,最后竟教张氏反咬姚氏一口,将姚氏以诬陷之名尽数扣监。而姚氏当即便将李越供出,幸而李越及时携着青袍退出乌程,不然怕是身份便将暴露,但红筱犹在张芳身侧。

    信是李越所书,杨少柳在信角有加注,字迹绢秀宛雅,仅一言:红筱可取首。

    取首,岂可遇事便取首?以张芳寒门家世,断然难逃此等谋算,莫非其与江东张氏真有莫大勾连?嗯,江东张氏……看来,需得去拜访拜访张迈了。

    刘浓虽有微惊却丝毫不惧,将茶碗轻轻一搁,环顾一眼对面三人,淡然笑道:“此事无妨,稍后我自会回信予阿姐,倒是驮马之事,不可再行耽搁。”

    来福按着剑,侧首对李催笑道:“李叔,小郎君所言甚是,应早日将马购回,以便庄中部曲习练骑术。”原本他会截留一匹,但现在有了桓温的马,自然不会再觊觎驮马。

    李催裂嘴一笑,知道来福与罗环盼马已盼了好几年,而来时,罗环也一再叮嘱他越快越好。他虽不知小郎君为何要购驮马,但小郎君决定的事理应倾力拥护,心中稍作盘算,笑道:“小郎君,建康商事甚好,碎湖命李催带来钱财两千缗,而驮马五十匹八百缗,这般价廉委实难得。莫若,多购一些?”

    刘浓饮了一口茶,笑道:“此事便由你全权料理,日后需得与萧氏掌管此事之人多加来往,刘浓唯有一言,钱财应使便使,但马源不可绝。”

    李催重重阖首道:“是,小郎君。”

    ……

    前往山阴的路上,彩虹挂在天边,桂花飘香四溢,一队牛车正轻快的行于其中。

    俏丽的女婢将边帘一卷,探出个脑袋,美美的吸了一口花香,眉眼尽舒,回首笑道:“小娘子,再有半日便到山阴了,咱们要进城吗?”

    闻言,坐于车中的小女郎缓缓转过头来,眯着眼感受扑帘而入的清香,而后柔柔笑道:“咱们是随七哥来踏游的,进不进城,得问七哥。”

    “哦……”

    女婢眉毛颤抖两下,随后睁大着眼睛,点头道:“小娘子说的是,咱们一路随着七郎君踏游,从吴县踏到了山阴,从吴郡游到了会稽。”

    小女郎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好似两把小梳子般轻轻一唰,认真地道:“便是如此呢,往返足有千里。”说完,自己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雨后的阳光,又软又暖,穿帘而过,落在小女郎的脸上,泛着如玉般光泽。堕马髻,鹅黄裙,小小瓜子脸,眉若远山含黛,唇似一点樱红;灵动无比的眼睛未见一丝杂色,黑白的干脆、黑白的惊心。

    女婢在小娘子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映,眼睛直直的,一眨不眨,半晌,轻声喃道:“小娘子,你比云间的危X还要好看,若是刘郎君见了,指不定有多欢喜……”(危X即是彩虹)

    “不可胡言,嘘!”小女郎伸出雪嫩的手指在唇间轻轻一靠,随后淡淡的笑着,双手端在腰间,微微用力,慢慢的舒展着肩,眼角弯成了两轮月牙儿,心想:我的郎君,舒窈千里来看你,你会欢喜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为君展容

    出山阴城东八里,有山名白云。

    天将放晓,雪炼缭绕山间,中有一观,白墙而黑瓦,毗邻五色云彩,斜依翠松作篱笆,名曰清风。而观中的老道亦名唤清风,老道年岁几何人眼不可辩,但见白须飘飘、鹤发而童颜,身袭墨白相间的水火袍,手持青柄雪麻麈,端坐于苇席中,挺直如松。

    矮案亦摆在松下,老道背依古树,揽着尺长白须,注目于案上棋盘。

    棋盘的对面,俊朗的郎君眼睛亮若星辰,歪歪的靠着矮案,捉着手中酒壶,边饮边落子,下得妙时必大饮一口,若陷子入阵亦不气馁,哈哈一笑,狂饮一阵。

    矮案的侧面蹲着一个年约十来岁的小郎君,双手支头,如水明眸转来转去、片刻未停,时尔瞅瞅老道,倏尔瞄瞄俊朗的郎君。

    少倾。

    小郎君瞅着俊郎君,不屑地撇了撇了嘴,嘟嚷道:“七哥下得臭棋,至多不出三十手,这局便又得投。”

    俊朗的郎君满不在乎的抹了一把嘴边酒渍,畅快地喷出一口酒气,朝着小郎君挤了挤眼,笑道:“投便投,若是静言看得不耐,莫若你来?”

    这二人正是陆纳与陆氏小郎君陆静言,因这清风老道与陆玩有旧,是以陆纳便急急的赶了数百里路,前来踏游拜访。而清风老道不愧为清风之名,结芦观于此便只管餐风饮露,对凡尘俗世一概不问。如此一来,陆纳于途中所思的种种借口毫无用武之地。

    陆静言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老道,不过半个时辰,七哥便已投了两局,一则有七哥棋艺委实太臭之因,二则便是这清风老道棋风缥缈若仙。每每落子皆如天外飞来让人难捕痕迹,自忖若是与其对弈多有不及,心想:‘七哥定是输得太快,面子上耐不住,便故意让我去出丑呢!’

    想到这里,嘴巴一嘟。腾地直起身子,大声道:“孙子兵法有云:‘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七哥明知不可战却战之,实乃不智也!我寻阿姐去,稍后再来看你共输几局!”言毕,甩着袖子,转身便走。

    “哈哈!”

    陆纳放声大笑,随后捧着酒壶灌得一气,朝着陆静言喊道:“静言。七哥行棋非在胜败矣!”

    陆静言懒得理他,头亦不回地道:“若无胜败,何需行棋,七哥诓我做甚?”说着,顿步想了想,倏地回头冲着陆纳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而后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身后四个近婢面面相窥,随后提裙的提裙。呼唤的呼唤,追着他去了。

    “哈哈。妙哉……”

    见得此景,陆纳顿时乐不可支,半个身子歪在棋盘上,拍着大腿叫好,突地,靠在矮案上的胳膊肘一个不留神竟撞翻了棋盘。

    “噼里啪啦……”棋子滚落一地。

    陆纳瞅了瞅满地的黑白子。神情一怔,双手无奈地一摊,感概道:“苦也,棋局已毁,陆纳本有一记妙着。未想竟不得施展,想必天意如此。”语声不胜唏嘘。

    清风老道弯身捡着地上的棋子,淡然道:“无妨,吾可复盘,定可教汝一展妙着。”

    “啊!”

    陆纳大吃一惊,边捡棋子边问道:“棋已下过百手,世伯怎可复盘?”

    清风老道瞥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摇了摇头亦不作言,将棋盘中混乱的棋子用雪麻麈扫开,捋了一把长须,执起棋子便落。初时他尚要想一想,到得中后期落子如飞。不多时,便听得一阵“啪、啪”声音脆响不断,而棋盘上则密密麻麻的布满棋子。

    再观棋局中的黑白焦灼态势,正是适才所行棋局。

    清风老道将手一摆,呵呵笑道:“祖言,且行妙着。”

    “妙着……这……”

    陆纳瞠目结舌的捧着酒壶,早就惊呆了,眉梢飞拔了两下,下意识地左右环顾,待瞅见远远的天边,红日破云而出冉冉升起,眼珠一转,心下骤然一喜,簌地起身,笑道:“壮哉!美哉!如此美景岂可错失,世伯,莫若你我先观日出,再行妙着,何如?”

    清风老道垂目棋盘,淡然道:“心中但存日月,何需再观壮美。祖言切莫再言他物,快将妙着行来。”眼角余光却把神情尴尬的陆纳一掠,嘴角浮起笑意。

    陆纳见脱身不得,只得暗中一叹,瞅了瞅棋盘,白子颓势已呈,哪有甚妙着可言。摸索着滑溜溜的棋子,突然计上心头,举起酒壶徐徐作饮,看也不看棋盘,捏着棋子胡乱一落。

    “啪!”轻微一声响。

    清风老道长眉一跳,忍住笑意低头打量,谁知这一注目便再难脱神而出。端坐着的身子不由得微微前倾,长眉渐拧,眼底神色凝重。

    陆纳举着酒壶等得半晌也不闻声,心中甚奇,低下头来,漫不经心的扫过棋盘,眼光猛然一滞,手一松,酒壶坠地,绕着苇席打了几个转,滚入草丛中。

    稍徐,清风老道眯着眼睛问道:“祖言此着妙极,从何得来?”

    闻言,陆纳神情一顿,心想:‘从何得来?难道说胡乱下的么?’少倾,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摇晃着行到草丛边,捡回自己的酒壶,而后朝着清风老道揖手道:“世伯,心中但存妙着,何需再言来处?”

    “哈哈……”

    清风老道绷了半天的眉宇豁然一开,捋着尺长胡须,笑眯眯的看着陆纳,欣然道:“江东陆氏,二十余子,吾独爱汝这一身洒脱。汝勿需担心,汝与舒窈为何前来,吾不知亦不想知。祖言心不在棋,行之何益?此局,便以和作罢。”又瞅了瞅陆纳手中的酒壶,再道:“酒之一物,少饮可畅意纵怀,过多则滞神伤身,祖言需得节律。”

    言毕。也不待陆纳回话,雪麻麈扫了扫袍摆,打斜捧在怀中,起身行向观内。

    陆纳凝视老道慢慢离去的背影,但见青山白云红日,绿篱白墙黑瓦。老道墨白相间的身形没于其中,直若浑然一体、难分你我,不由得喃道:“世伯,神仙中人也!”便欲持着酒壶灌得一口,记起老道所言,嘿嘿一笑,将酒壶挂在腰间,大踏步向观后行去。

    清风观不大,只有寥寥十数间屋舍。前院正室供奉着三官大帝,偏厢则是清风老道与道僮们的居室。

    小郎君陆静言沿着青墙一阵疾行,穿过狭窄的偏厢过道,经由一道小门直步跨入后院。入得后院脚步不停,挥摇着两袖,踩着木屐踏至左方居室前,将门前竹帘一挑,声音钻进去:“阿姐。妆梳好否?”

    室中,抹勺、蕴幺、若兰、墨菊四婢绕着陆舒窈团团打转。

    时尔。抹勺递过来两支步摇,问道:“小娘子,这支步摇可否?”

    “太素了。”陆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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