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你还在吗-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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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救我!”我无助地说。
“好的,我来……哎呀不行!惜佳,你等等我好吗,我快尿出来了!”说完他就跑了。
我泪如泉涌啊,又不敢哭出声。讨好心上人被无视,爬个门被挂住,我能想象,万一有人突然看到我,非得吓死,我就是一吊死鬼。我觉得自己悲催透了。
张恒礼很快回来,把那些吃的都放一旁的草地上,我还没来得急高兴,他问我:“怎么上去?”
“你是不是个男人啊?”我的委屈又加一层。
“这不是男人女人的事,这是安不安分的事!”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爱爬不爬!”我赌气地全身放松,继续流着我的泪。
“爬!我爬!”
他爬到顶上试图摘我的帽子,可是帽子挂住了我全身的重量,他怎么扯都没用。
“扯不动啊!”他着急地说。
“那你往下爬,帮我拉开拉链,我钻出来就行。”
他只好往下爬,爬一半儿伸手帮我把拉链往下拉开。
“你先别跳,让我先下去,我在下面接着你,太高了,你会摔伤的!”张恒礼体贴地说。
我头脑已经被伤心冲击得十分麻木了,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吧,其实那高度对平时的我来说真是小意思。他张开两臂作势要接我,一边做准备还一边念念有词:“惜佳,你别哭了,你眼泪都飘我脸上了,哎呀,好咸!”
我安全地被他接住。
我继续伤心又麻木地往宿舍走去,手机和钥匙都在裤子口袋里,挂在门上的外套和张恒礼我没有心思再顾及了。我开了宿舍门,倒头睡了。
星期五一起离校回家时张恒礼告诉我,那晚他刚取下我的外套,就听到我们宿舍的门卫室有了动静,他一紧张,就跑到了女生宿舍楼里。他躲在我们宿舍楼的角落一直等到天亮那铁门被打开,他穿着我的衣服,屁股一扭一扭地穿过了那铁门,然后拔腿就跑。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两天重感冒,没出宿舍门。
同一天,钟沛把mp3还给我。他完全没提到易续。易续也真的没联系我。
我不主动找易续的日子,他就那样消失了。我们的缘分真的很浅薄,在不大的校园里,我总是撞见钟沛那些人,我跟张恒礼即使在完全不事先约好的情况下,一个星期也至少有5顿饭能遇上。
可是就是没遇到过易续。
我那时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发呆。吃饭吃一半突然停下来,嘴里一块土豆含上十分钟自己不知道。就算是跟张恒礼和张衣一起吃饭,我也一声不吭、闷头吃,头不抬,目光避开他们。走路走一半也突然停下来,有一次居然停在了斑马线上。
那时张恒礼都懒得开解我,在他看来,我有点儿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毕竟我和易续还没开始呢,他张恒礼都失恋多少回了也满面春风地活下来了。他最多就是拿我开开玩笑:
“惜佳你看,”他指着自己的脖子和头顶,又摊开手掌,对我说:“雪颈黑发红网掌,请看何处不如君?“
“说什么呢?“
“你其实是深爱我的吧,我跟易续长得多像啊!“
“哪儿像了?“我反驳他说,”比他臃肿,比他惨白,还比他矮。“
“中了点剧毒就是这样啊!“
很快,张恒礼成功地被女朋友甩了,失恋的他不厌其烦地问我:“惜佳你懂我现在度日如年的心情吗?”
“我懂。”我无精打采地说:“我的心上有条自己能看见的大沟壑。”
“你不懂!你只是喜欢一个人,不是谈恋爱,喜欢一个人和谈恋爱是不一样的!”
“我是说我们俩现在的坏心情一样。”
“什么样?”
我看着他,幽幽地说:“心里有千百个想念,脚下却走不出一个相见。”
寻人启事
2012年9月17日9月29日
我乱翻手机,看到以前跟易续的聊天记录:
易续,汉堡的火车司机们又罢工了;
易续,有一个华人被抢了钱包上了报纸;
易续,我今天新认识了一个中国人,认识中国人真高兴,我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做火锅吃,她刚从国内回来,带了半箱子的火锅底料;
刚才一个巴基斯坦人和印度人在街上吵起来了,旁边还有另外一对吵架的,汉堡人和柏林人吵谁的城市比较好;
以后千万别相信德国人最准时那种鬼话,欧洲近代文学史的教授上课都迟到!
……
有很多这样的信息,没有易续的回复记录,他是用skype给我回的电话。经常我信息刚过去,电话就来了。
我留言的时间那么随意,他怎么确保身边没人?如果身边有人,用skype打电话比qq打字危险一百倍吧?
为什么这么不合理,张恒礼和钟沛他们却又这么言之凿凿?
易续为什么改了所有的密码?
还是他真的那么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或者我太大意?
电视里播放着刚刚过去的周末,意甲的比赛集锦,红黑军团近4年首次输给亚特兰大。连续主场两连败,更是82年来的首次。大换血后的米兰,以这样疼痛的方式开始了新赛季……
我坐在阳台上一直思考到天亮。张恒礼起床上厕所,说我像个雕塑。我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自个儿吓了一跳,真像黎明前出没的女巫,一副狰狞面孔。
我一头钻进浴室,闪电般的速度洗了个澡。本想认真地洗一次,把身上的负担都洗走,让它们跟着水流跑进下水道、远离我。可是从莲蓬头一打开,那水声就让我觉得刺耳,我不明白,水声怎么会这么尖锐呢?
走出浴室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该自己去找答案啊!
要打破之前只向别人寻求答案的懒惰壁垒,我要主动出击!
我在网上搜易续的名字和手机号,没有相关联的公司信息。易续的公司地址和名字都跟我提过一两次,可是我没留心,现在一点儿都记不住了。
我手机上他同学、朋友的号码都打过去,有的人干脆不接电话,接到电话的,一听到“易续”这个名字,就挂断了,最善心的那个人,比别人多说了一句话,他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待会再给你电话好吗?”
三天后,他的“待会”还没到来。
我再一次像在森林里迷了路。
只好这样安慰和说服自己:易续会回来的!
我想我应该上网投简历、边找工作边等他。万一我爸妈提前回来,岂不是让他们看到我是以混混度日的方式回归的?他们养育了我这么多年,自食其力是责任也是义务了。这些天每次跟他们通话都说一切都好,不能他们一回来就给戳穿了。
而且张恒礼请了年假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我得过得像个人样他才能放心去上班。对易续的等待和思念这样煎熬,我得想办法,让自己有事可做,得让自己忙起来。
张恒礼知道我要找工作了高兴地问我想吃什么,他来做。
“不用了:“我说,”不饿。”
他严肃地说:“你回来这么久,不好好吃不好好睡,你不照镜子啊?你的脸色啊!气滞血瘀肝气不舒!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了吗?”
我询问地看着他:“像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说:“像放坏了的米粉!”
我就坡下驴:“那好,我想吃米粉。”
“靠,刚说你像米粉,你就要吃米粉,专干残杀同类的事!“张恒礼边碎碎念边穿鞋出去,”我去超市给你买,回来给你做,告诉你,绝对比杨裕兴的好吃!”
我经常听别人说自己妈妈的温柔的形象,我想大概就是现在张恒礼的样子吧!张恒礼像个妈,像所有人的妈,只是不像我妈。
“哦,对了,刚才你在洗手间的时候,你妈来电话了,我没敢接。”
我差点噗呲一笑,妈说妈来电话了。
“哦。”
“你不回吗?”
“没什么急事,吃个冰激凌再说。”
“你怎么知道没急事?”
“我还没主动打电话送上门给她骂,所以她打电话来质问我为什么还没打电话给她骂,我给她五分钟时间酝酿,待会儿骂得更爽。”
“哎呀你别空腹吃冰激凌,伤胃!”电梯门都开了,他还在叨叨:“我终于知道张衣拿键盘在网吧敲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了,看着就来火,真欠揍!”
我们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张恒礼拼了命地泡在网吧玩游戏,初高中被憋坏了纯属发泄。有一次在网吧一呆两天两夜,两次给我打电话让我送钱过去,他聚精会神得口袋里的钱两次被人偷了都不知道!他也就敢跟我要,他跟家里报备的是去同学家玩了。我第一次去差点没找着他,他当时已经玩了一天一夜,把自己给玩黑了,从脸到脖子到手,跟那键盘差不多一个颜色。第二次去的时候,他又变得惨白惨白的,我觉得那是要上天堂的脸色,要把他拉走,他不肯,我就给张衣打电话,张衣来了他还是不肯,说一定要把那一关过了,张衣扯下键盘就往他身上砸,键盘砸起来很响,响得整个网吧都轰动了,张衣也是砸得很,键盘上十几个键哗地就掉地上了。老板也怕了,怕出人命,键盘都不让赔,催我们赶紧走。那天他吃了一碗面,在张衣家一闭眼就睡了15个小时,中间一秒钟都没醒。
我现在沦为跟他一样欠揍的形象了?
我把冰激凌砸回冰箱,狠狠地关上冰箱门。
张恒礼第二天去上班了,每两个小时电话确定一次我是否尚在人世。我每天至少去三家公司面试,填满我的行程。我无法评价自己面试的表现怎么样,面试的过程都是千篇一律的,口试交谈笔试测验,不紧张也没办法兴奋,有两家公司当场通知面试通过的消息,所以大概表现得不算太差吧。
所有的面试,我告知可上岗的时间都是10月15日。一是认为自己暂时还不能全心投入到一份工作中,等待易续这件事情是排在首位的。二是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可能遇上好工作机会的几率更大一些。
我将填好的表格教给人事,人事看一看,轻蔑地一笑:“你的特长是象棋和翻墙?”
“是。”我说。
“用来google浏览,facebook使用的翻墙软件?”
“学校的公园的墙,我会翻,我擅长翻。”我解释说。
“这也算特长?”
“有人说算,我就信了。”
切,那人一声嘲笑,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说算的人和相信的我都有病。
我提起包:“我还有脖子特长!”扬长而去。
类似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发生。
所以每天都有一个公司,打死都不去!
我每天很晚回家,每天面试完后都去易续的小区,看他家到了十二点灯还没亮再回来。为了不吵醒张恒礼,我不开灯轻手轻脚地进去,总是踮起脚尖几乎只用脚趾头在地上走。然后随便洗洗就睡。
张恒礼总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想看着我,万一有什么情况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可是他的身体和思想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人倒下去五秒,就已经进入梦乡,他可以从睡到起保持同一个动作。
有一天我在电梯里突然想起以前跟易续一起坐电梯,他总是把我拉到最角落,用胳膊环抱住我,我觉得再挤,也是安全的。想着想着内心的力量就消失了。我打开家门,换上拖鞋刚走了两步,一个黑影突然蹿起来,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我的背上,我被打得跪到了地上,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灯接着开了,张恒礼慌乱地嗦着:“哎呀,怎么是你啊惜佳,哎呀,你怎么不开灯啊,我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进了小偷呢,哎呀惜佳,我是不是做错了,是我的错吗?把你打疼了没?受伤了没?哎呀惜佳,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吓我啊?”
我已经没有心力站起来或者责怪他了,他难得被我吵醒一次,我只能跪着朝我的房间爬去。张恒礼跟在我身边走着:“惜佳,没把你打坏吧,哎呀,都怪我!“
我边爬边安慰着他:“不怪你,是我的错,全长沙千千万万的家,我他妈偏偏回自己的家!”
十天过去后,我决定去敲易续家的门,和询问他们的邻居。我没有他们小区的门禁卡,只能想办法找个有卡的人带我进去。其实我可以翻墙,这高度难不到我,墙顶上也没玻璃,可是怕万一被人撞见了,以后没脸见易续他妈。
夜幕降临时,我终于等到机会。一个老奶奶带着她孙女儿正走向大门。我见过她们好几次,肯定她们也是这小区的,现在应该是要回家了,这是我绝佳的机会!
我跑过马路,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