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掌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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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光绪帝相貌英俊,为人善良是这样吗?爹。”梅可卿扬起清澈的眼眸问道。
“嗯,是啊,光绪帝不仅善良,而且是一位一心想要有所作为的君主,只可惜,唉!一直被慈禧太后掌控着,身不由己,不能发挥自己的才能,英年早逝啊……。”梅开泰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父女两正在畅谈,梅夫人走了进来:“还不睡觉啊,父女两整天有说不完的话,哦,对了刚才收到了昌鸿的书信了,昌鸿要从美国回来了。”
“妈,是真的吗,哥要回来啦?”梅可卿吃惊的瞪大双眼。
“是啊,唉,你哥这次总算想到家了。这一出去也将近十年了,也该回家了。我还真的很想念昌鸿啊……”梅夫人从衣襟里摸出来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妈……。别伤心了,哥哥就要回来了…。。”看到母亲流泪,梅可卿也伤感起来。
“可卿啊,还记得你哥的模样吗?”梅开泰问道。
“嗯,记得,我记得我哥对我可我啦,什么都让着我的,记得有一次,爹你出远门做生意去了,晚上睡觉我害怕的要命,后来哥过来,给我讲故事,拍着我入睡的……”梅可卿想起童年往事,不禁嘟起了嘴巴,想到了昌鸿哥哥就要回家了,那种本能的被呵护的心怀,重新涌上了心头。
梅夫人再次抹了抹眼角,拉着梅可卿的手说:“可卿啊,妈也有件心事,要对你说。这些年,也难为你一个女孩子,整日抛头露面的为梅家支撑着泰丰,岁月不留人啊,你也年岁不小了,女孩子家,最终还是要找个婆家的,这样也了却妈的一桩心事。”
梅开泰见老婆又提起了女儿的婚事,也就知趣的说了声:“哦,你们母女俩谈吧,我回房间睡觉去了。”
“妈,我也困了,我要睡觉去了…。”梅可卿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梅夫人赶紧拉住了可卿的手说:“唉,每次提到这事,你就要回避,这到底要回避到什么时候啊,那个佟掌柜,人不错,忠厚老实,你看…。。”
“妈,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和佟掌柜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您就回房间休息去吧,我也去睡了。”梅可卿说完,风风火火的出了书房,向二楼的卧室走去。
只留下唉声叹气的梅夫人,望着女儿婀娜的身姿,不禁焦虑起来,女儿已经过了婚嫁的年龄了,女儿的将来,将何去何从?
每当想起佟掌柜的目光,梅可卿便陷入深深的矛盾中,她知道佟掌柜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只是梅可卿感觉,与佟掌柜之间,总是有着那么一层捅不破的纱隔着,她甚至不能想象,与一位早夕相处的公司伙伴,再结连理,白天在一起,晚上又要厮守一起,那样的日子会有趣吗?
自从接手了梅家的事业后,梅可卿早已经习惯了游移在男女角色之中,而且,也不想改变这样的现状。白天,他是泰丰的大掌柜,是领导着泰丰集团的梅掌柜,可是,回到家里,她只想做回真正的自己,一位楚楚动人的女孩儿。
有时候,她也会跑到祥叔那儿,撒撒娇,虽然父母对她是疼爱有加,可是,可卿感觉到,祥叔的爱是一种宠,自小,祥叔会当马趴在地上让可卿骑,在祥叔的眼里,可卿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女孩子,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孩,因此,祥叔总是护着她,这让可卿总是在祥叔那里,找到了一种平衡点,祥叔总是竭尽自己所能的呵护着这位梅家的千金小姐,有时候,梅可卿甚至感觉到,祥叔对自己的爱,甚至超越了父母之爱。
父亲是一位商人,从某种意义上将,父亲更像是一位公司的同事,生意场上的指导者,父亲是爱着可卿的,这点毋庸置疑。可是,在父亲面前,梅可卿永远是一颗敬畏之心,父亲是成功的商人,在梅可卿眼里,父亲更多的意义是自己的楷模,自己一生为荣的榜样,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否在父亲面前撒过娇。
祥叔就不同了,祥叔会给自己做点心,会为自己梳头发,祥叔当自己就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第五回 钱庄公会
四十年代初期的上海,国民政府政策多变,金融业及其混乱,甚至当时竟然有不同管辖区,发行自己区域货币的现象。但是,当时主要的流通货币,那就是蒋介石国民政府下的中国银行,中央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联合发行的法币。
中储券的发行,打破了原本相对平静的金融市场。
“梅掌柜,这里有一封信函,你看一下,是76号发来的。”说话的是佟掌柜。
梅可卿一听76号发来的信函,神色凝重起来。她急忙打开了信。
泰丰钱庄:
为了积极响应汪主席的和平救国运动,整顿混沌的国民金融市场,今日起,限用渝方(重庆方)的法币,凡纳税,汇兑,公私往来,一律行使中储券,暂准于中央储备银行之法币等价流通,如有意存破坏,拒绝收受中储券者,一经发觉,定当依法惩处,不稍宽贷,后果自咎。
南京汪精卫国民政府财政部
76号特工总部
“简直就是恐吓信,法币从民国24年开始用到现在,怎么汪精卫一上台,说改就改,要知道国家发行一种货币,是需要大量的准备金做后盾的,中储券匆匆的上台,这不是明摆着抢夺人民的钱财,挤占法币的地位吗?”梅可卿说话时语气有点激动。
“嗯,的确是,而且中储券的印刷技术粗糙,纸质软薄,多折几下就会起毛,用手指弹之,几乎没有声响。用这种几乎没有防伪技术的纸币,短时间里强行发行,真的就是榨取人民的财富啊。而且,我感觉,法币即将面临新一轮的贬值,嗨……最终苦的还是百姓,他们手里的一点积蓄都将大大的缩水啊。”佟掌柜神情严肃的说。
“现在目前看来,中储券与法币还是等价交换,我担心……日汪政府没有那么简单,我最担心的是……”梅可卿没有说下去,身为泰丰的大掌柜,所有储户的利益也是她考虑的,如果老百姓存的100元,到后来拿出去只有50元的话,那将会在社会上掀起一股民愤的浪潮。
“梅掌柜,宁波路上恒丰钱庄的马老板来访,要求见你。”说话的是泰丰钱庄的小伙计春发。
说起老上海的宁波路,是各大钱庄的聚集地,因此在民国时期很是出名,素有钱庄一条街的雅号。
正说着,一位四十开外,身着灰色长衫,头戴礼帽男人,推开了梅可卿的办公门。
“梅掌柜,恕我冒失闯了进来,有急事商谈。”来者正是恒丰钱庄的马掌柜,他将礼帽拿开,微微的欠了一下身子。
“好久不见了,马掌柜,怎么,恒丰的生意还好吗?”梅可卿也客气道。
“唉,这年头,你也知道,钱庄生意不太好做,金融领域混乱不堪,许多钱庄都纷纷倒闭啊,今日来访,也是受我们宁波路上各大钱庄掌柜所托。”
“哦,不客气,马掌柜,有话不妨直说。”梅可卿笑着,拉了一张椅子。
梅可卿亲自为马掌柜沏了一壶茶。
马掌柜喝了一口道:“梅掌柜,想必贵庄也收到了来自76号的特工组织的信函了吧。”马掌柜说完,从公事包里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梅可卿。
“嗯,泰丰今早也收到了类似地恐吓信件了。”一旁的佟掌柜插话说。
“梅掌柜,宁波路上的所有钱庄,银楼,当铺这些天都收到了这样的信件,我这次是受托前来,请梅掌柜出面召开一次钱庄公会会议,商讨对付中储券的具体办法,毕竟您是上海钱庄公会主席,泰丰在上海钱庄业的影响力也大,您看………”马掌柜一脸认真的说。
“嗯,我也有此意,而且,我感觉中储券发行,不光光只是一种新的货币发行那么简单,其真正的目的还是很耐人寻味,就看目前的每日新增的面额来看,从一开始的一元,五角的小面额,到现在都出现了一千元的面额来说,中储券真的就是从人民手中,强行夺财啊。”梅可卿说。
“宁坡路上的有的钱庄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储户,他们纷纷要求掌柜的给个公道,这存进去钱,眼看着就这样打水漂了。”马掌柜继续啜了口茶说。
“泰丰……目前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我担心……这是迟早的事情。”梅可卿若有所思的说。
“那是因为泰丰经营有方,梅掌柜年轻有为,所以储户都比较信任泰丰的原因吧。哦,顺便问候一下,梅老太爷可好?”马掌柜问道。
“家父还很健康,谢谢关心,至于钱庄公会开会的事情,我想,近期就择日而行,到时,具体时间以发信函为准。”梅可卿道。
“好,那么,梅掌柜,我就告辞不打扰了,静候佳音。”马掌柜说完,作揖告辞。
“可卿,哦,不,梅掌柜,现在召开钱庄公会会议,我想…。。有风险。别的不说,光光这信函的发信者,76号特工总部,就够让人闻风丧胆的了,你也知道,这76号是干什么的了,你现在出面召开声势浩大的钱业会议,那就成了棒打出头鸟了,我想,还是稍迟再做打算吧。”佟掌柜语重心长。
“可是,当我想到那些可怜的储户,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点钱,瞬间就被吞噬了大部分,我……真的于心不忍啊。早一点开会,早一点让大家也拿出一个办法来,我想联合沪上所有的钱庄以及金行银楼典当,大家齐心协力,拒用中储券,我们钱庄业先带头,跟着百货行,电子行等也会纷纷效仿,如果全上海的人民都拒用的话,我想,中储券也就没了它的市场,慢慢的也就会自行消失。”梅可卿因激动而脸颊泛着红光。
“可卿,这样的想法很好,可是…。。只是以钱庄业这一行冲在前头,势单力薄的去抗衡,恐怕……再说了,可卿,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你一个女子……要知道76号,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啊。”佟天河语气温柔。
“我们开钱庄,不能只知道为了赚钱而不顾储户的利益啊,只要泰丰能做到的,我想,我梅可卿会竭尽全力的去做……。”
没等梅可卿把话说完,佟掌柜急着说:“梅掌柜,不要意气用事,现在主要的一方还未现身,你看重庆蒋介石政府都还未出面,你急啥呀,还是老蒋厉害,先躲着不出声,等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了,此时他才理直气壮的出面了,你现在代表上海钱庄业出面,拒用中储券,不正中蒋介石下怀吗?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可卿,为了泰丰,为了你的安危,请三思。”
“佟掌柜……”梅可卿欲言又止,此刻,她也心里乱了分寸,佟天河说的也在理,是啊,这法币是重庆国民政府的金融产物,发行于1935年至今,中储券发行的目的,不言而喻是将法币的地位驱逐出金融市场,日方也乘此机会掠夺沦陷区人民的物资,间接的抵制国共抗日,难道蒋介石会坐视不理吗?
梅可卿将眼光望向窗外,亚尔培路上,人流熙熙攘攘,三五个摩登上海旗袍女子,腋下夹着挎包,说说笑笑的进入了对面的鸿翔绸缎庄,一小贩口面无表情机械的叫着:“老刀牌香烟,买伐。”
几辆黄包车穿梭在路上,车夫脚步飞快,西装革履的先生,戴着墨镜,派头十足的坐在黄包车里。
看似歌舞升平,繁忙一片,其实却涌动着一股随时喷射的暗流。
忽然,一位穿着奇怪的男子映入了梅可卿的眼帘,只见他头戴着草帽,一身黑色的衫裤,分外的引人注目,梅可卿注意到,此人正在向泰丰钱庄的二楼窗户这里张望着,梅可卿本能的躲闪一边,对着佟掌柜说:“佟掌柜,你过来看,街对面那黑衣男子,正在往我们这里看呢。”
当佟天河的身影出现在窗户前的时候,那个黑衣草帽男人便迅速的消失在了亚尔培路的尽头。
“我也看到了,只是已经走了,别理他,可卿……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啊。”佟天河诚恳的说。
“哦,对了,佟掌柜,我听我妈说,我哥哥就要从美国回来了。”梅可卿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哦,是昌鸿吗?去美国十年了吧,我以前跟你爹学徒的时候,见过你哥几次,呵呵,现在也不知变成什么样了,可能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