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毒谋-第5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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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刚刚的休整期间,放眼所有人中,只有施定忠是最潇洒的!
精神紧张加上凄风苦雨,不少南军冻得瑟瑟发抖,可这厮还在一口一个“美哉”地诱引,自然而然就将不少人的酒虫勾了出来,将注意力聚集到了他手中的那只酒壶上。
施定忠每日都离不开酒,此刻他早已一身酒气,自然无人会对农庄供给他的酒起疑。就这样,在沈默云去“解手”的那段时间,那壶刚被下了小药丸的酒水便被他半推半就,送到了七八名南军的腹中,直接见了底。
太后曾说过,这小药丸药力很猛,即便是一举拿下几百斤的胖子都不在话下。此刻即便泡去酒中被略微稀释,可到底还是一等一的猛毒。
于是才一小会儿的功夫,便叫那些馋嘴的南军捧腹吐血,滚倒在地,只怕再难活命……
“多谢你没抛下我,多谢救命之恩!”
“不用谢!你是县君,是皇上和反贼中意之人,我救了你,有益无害!你能骑马,不至于拉我后腿!你脑子灵光,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因为救了你而将功补过!”那厮笑得灿烂,“这么多好处,我何乐不为?”
“……”
沈默云真心地致谢,却怎么也没想到碰上的是这般听似自私,却又毫无错处的坦白。
“其实……”施定忠摸了摸鼻子,凤眼一眨,露出一口白牙,“若无救你的把握,我还是会一人逃离的!不管你是美人,或是县君!”
“……”
更坦白了!这家伙顺便再次恢复了过去的下作痞子状。
“此刻甚好,若是有危险,我就把你交出去!或是拿你做人质!”他一脸戏谑。
“……”
这次笑的却是沈默云。“好!”
这样的坦白总比背后来上一刀要好!反正命是他救的,若能保住他,自己也无所谓还他一命。
更何况,沈默云莫名从心底觉得这人还是能信任的!
言谈间沈默云才知施定忠手上刀箭的来历。
他一直挨着波斯人坐,所以波斯人离开时跟颜将军的种种交代全部落于了他的耳里。这帮南军都是胡人装扮,表面上就只带了几柄作掩饰的胡刀。
可南军是要突围的,为防万一,怎会不带武器。
所以他们的兵器便都由波斯人在蕃坊时就统一藏匿到了马车的底板下。
施定忠为了论证还特意装醉摔了一大跤,乖乖,马车的底板上绑了满满的武器,从近程攻击的刀剑,到远程使用的弓箭一应俱全。
原本他还想着在马儿的粮草上放一把火,趁所有人忙着扑火时动手。不过沈默云那引出了什么黑衣人,又出了中毒事件,接着又是颜将军被刺……这一切都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他拿到了武器,还在颜将军被撂倒之际牵了两匹马到马车边……随后的一切顺理成章,更让他心中对眼前女子钦佩不已,
如此佳人,即便没有任何利益干系,他也不舍其陨落啊……
“真没想到,施公子的马术箭术都那么好!”
“好说,好说!作为世家贵公子,哪有不会骑马射箭的道理!县君过誉了!”
沈默云看了他一眼,他又开始谦虚了?……
刚刚走上脱逃之路的两人暂时选择的是往南之路。
北边王慈的人马势必正在过来!
走南边很有可能会碰上前来接应的南军。他二人此刻身形狼狈,沈默云更是满袖子都是血,很难不引人注意。
他们最好的选择是走西边,可这条南北走向之路到此刻为止还未发现分支。
他二人只能暂时决定,若骑行半刻钟还未发现西行之路,他们便只能冒险上东边的青峰山了。
两人跑了一会儿,地势正好走高,视野开阔,远远见追兵还未至,便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
“火折子带了吧?”
“县君吩咐,莫敢不从!”
沈默云将兜中藏了许久的信号弹扔了过去。幸亏当时为将信号弹绑进发髻而让这家伙去弄来了合适的竹管,否则她早已淋了浑身湿透,难保这信号弹不受潮。
“点吧!”
施定忠微微张了口,讶异不已。沈默云早就通知他带火折子,他刚开始不明所以,还以为沈默云是打算放火来着,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高端!
这……应该是军中之物吧?
第九八三章 逃亡
两人快马骑行,眼前除了唯一的这条马道,始终看不见任何西去的岔路。
见前边道旁有一小山丘,两人便夹马一鼓作气爬到了小山丘顶。不是他们想进青峰山,而是从这丘顶看去视野顿时开阔,至少能观百丈之外。
放眼一瞧,追兵未至。
两人赶紧开始点信号弹。
为防淋湿,施定忠小心将小竹管放到蓑衣里才取出了信号弹。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推了回去。
“不行!下着大雨用火折子没法点,至少也得引出一簇持续的火苗来!”
暴雨依旧,火折子吹火不难,可去哪里寻干爽之物引火呢?
可两人还来不及犯愁,远远的,便见已有一人一骑正在快速移来。
虽看不清来人,可沈默云心中已是猛一抽搐。
“是追兵?”施定忠问了一句。
不会是……?
是的!
即便他的蓑衣盖住了他今日原本的姜黄色胡袍,即便他的斗笠掩住了他的石青色波斯帽,可沈默云那浑身不舒坦,鸡皮疙瘩暴起,一股冷气从脚底直窜上身,令她直接打了个冷颤的熟悉感觉回来了……
“王慈!是王慈!朱景炽!”沈默云头皮发麻。再一看那身形姿态,更能确认了。
“不可能!王慈不会一个人!”王慈身份贵重,他若真上前来追,怎么也得带上几个护卫吧?施定忠显然有几分怀疑。
可……
“不!他真是王慈!快跑!他骑的汗血宝马!所以他是一个人!”施定忠马上推翻了刚刚的否认。
沈默云再一瞥,那快速移来的枣红大马,可不就与当日朱广平斩杀的那一匹一模一样吗?
正因为他骑的是宝马,所以不是他只一个人前来,而是其余人都被他甩在了后边!
完了!
这是沈默云的第一反应!
“别跑!施定忠!”沈默云怀了最后一点希冀拉住他,“我们地势高,你箭法不是不错吗?快!快射他!”
射不中人,射中他的马也行啊!
而沈默云这才发现,施定忠的脸比苦瓜还皱。
“姑奶奶!跑吧!再不跑咱们就得被绑去南边了!”
施定忠不由分说便将沈默云推上了马,又一鞭子抽上了她的马,马儿瞬间便冲了出去!
……
沈默云是后来才知道,施定忠哪里真如他口中所说的能文能武!尤其在那个“武”字方面,他甚至连半桶水都谈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勉强比门外汉稍微强些。
而拿他本人的话,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所以在沈默云夸赞他骑术箭术时他竟然反常地谦虚了一把!其实那不是谦虚,而是他实在没脸认!
作为一个整日流连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施定忠的所有心思都在兄弟和女人身上。
他的骑术的确不错!不是因为他的喜好,而是这一项乃与兄弟打赌玩乐的基本功,更是勾搭姑娘一见倾心的绝对利器!
至于箭术,那只一个字臭!
公子们每年的狩猎不下数十次,可哪次是真为了猎杀而去,他们只要能姿态潇洒地拉开弓,放出箭也就够了。
施定忠自打十岁开始狩猎以来,所有战果加起来也就是五六只不开眼的兔子外加侥幸射中的两三只大雁罢了。
所以今日他能成功射杀射伤三人,已是他的最好战绩。
当时他从马车侧边突然出现,注意力都在沈默云身上的南军没有防备,与他又只有不到两丈,这才会被他一箭刺穿。所以面对第二个有防备的南军时,他即便上前了两步,依旧还是失手了,他再努力也只射中了对方的一条腿。
当时的他很清楚,只有偷袭,还得确保对方不移动,他才有可能射中一二,所以他当机立断地谎称没箭了。
当后边的南军放下戒备,抡刀敞开胸怀冲过来时,他猛一转身拉弓,对方始料不及,这才又干倒一个。
那个南军死不瞑目,沈默云也白眼连连,不明所以,可他心中却是委屈不已。真不是他有病或摆谱,而是这水平已是他的极限了!
这会儿沈默云让他射王慈?
不但距离远?目标还在动?对方还是个高手!
那分明是痴人说梦!浪费时间!
与其瞎折腾,还不如赶紧逃!
后来的沈默云听他亲口讲出这一段后久久难以缓过神来。果然,这纨绔子弟信不得啊……
“我们不能走西边了!王慈的马比咱们快多了!唯有上山拖延时间了!快!”
沈默云对施定忠的判断是认同的!
王慈骑的是宝马,他们若走大道,早晚是被抓的结局。
山中地形多变,也只有进山了。若是运气好,在王慈找到他们之前想办法点燃信号弹,王慈为了大局必定只能赶紧后撤,到时候他们就得救了。
然而,宝马就是宝马,这短短几息便将敌我距离拉近了三分之一,他二人已能听闻王慈的怒吼正远远传来。
“沈默云……站住……跑不出……手掌心……”听来断断续续的回响越发人。
沈默云心中一叹,这大雨天,王慈只需跟着马蹄印子前寻他们,分明就是轻而易举。
而山路变窄,马儿不但体力不支,也难以攀爬。
施定忠的意思是两人穿密林而行。
沈默云没有应。
“施定忠,我脚扭了,与其拖累你,不如我在这挡着,你带着信号弹快跑,找地方点燃,快去!”
那厮先是一愣,后又一叹,面上有几分惊诧,旋即回复了调笑。
“抛下佳人自己逃生,可不是我的风格。本公子素来怜香惜玉,绝不会做这般龌龊之事。这样吧,按原计划,能跑则跑,若跑不了,你便做我人质。若最后实在不行,我再把你丢给王慈,如何?”
“我可能会害死你!别傻了,快跑吧!”这人分明口是心非。
“那我更不能跑了!你是抱了死的决心了吧?你一小女子都不怕死,我堂堂大丈夫,此刻一跑,岂不成了缩头乌龟,叫人贻笑大方?我永毅伯府可丢不起这个脸!”
施定忠说完拿了弓箭,再不等沈默云回复,一把便将她拖到了背上,“得罪了!”
他一马鞭抽跑了两匹马儿,“但愿王慈蠢一点,会继续跟着马儿跑!”随后便背着沈默云闪进了林子……
第九八四章 骚乱
小半个时辰前,东城广渠门。
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突然就脱节了。
沈默云所料不错,王慈不要造反,他要带人回南边。造反二字终为世人不齿,他看不上!所以他要名正言顺起兵讨伐,堂堂正正被载入史册!
他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大节大义都在他这一边,今日便是他起兵前在京城最后的一击。
在城门大开的一瞬,他知道,成了!
他已落下了与皇帝的这一场较量的重要一子,而皇帝却尚在打瞌睡。既然如此,便神不知鬼不觉封棋择日再战吧!
第六辆马车恰到好处地坏在了城门咬合处,进不了,退不得,城门自然也关不上!
自然,王慈要运送出去的人和主要财物都在前边那五辆马车里。这帮蠢笨的禁军和守军又怎知他后边三辆马车里那些茶叶和丝绸下藏的都是何物。
今日是个好日子!
多好的兆头变天的日子!
有这场雨,守卫能松懈三分;有这场雨,检视能简化五分;有这场暴风雨,城门和箭塔上的弓兵视野要弱五分,开弓的精准度更是会低得离谱。
当然最重要的,这场暴风雨还将给他们制造一个大乱局。有了百姓的参与,皇帝要么做昏君,要么做暴君!怎么玩都注定是错!
前边的五辆马车远远离开了视线,王慈心头最后的一块大石也落定!
有波斯人的照应,一切都不曾引人生疑。
车轴坏了!
城门守将李某带着他的人上来查看,那施平带来的禁军也上来了。波斯人则唯恐天下不乱地咋呼闹腾,将城门附近躲雨百姓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处,纷纷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百姓中的南军这会儿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们散布谣言,说城门出了大事,悄悄借着“看热闹”的名头往前凑……
一见有人带了头,那些受了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