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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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郡其余五县,此前李子通只留了总数加起来七八千人的防守兵力而已,毕竟在李子通看来,他的威胁就是王世充,王世充要攻打他的话,交战的方向就是江都和海陵郡陆路接壤的那一段,没想过敌人会舍近求远迂回到下游、再从长江上渡过来。
“回禀大头领,如皋县那里急报,说是来敌打着江南七郡讨捕大使萧铣的旗号,故而水师雄壮,战船极多,可渡江而战。咱在临江和如皋二县此前几个月筹集的民船,和两三千水师弟兄,被萧铣的人马一鼓而灭,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他们就拿大船平推着撞过来,便把咱的小船统统给灭了。”
李子通嘴里发苦,他的那点破船,哪里好意思称作水师?当初还是他初到海陵郡,知道杜伏威势大,知道和杜伏威在淮南这口锅里夺食吃不是办法,还是该找鱼腩抢地盘,才搜刮本地民船,试图渡江对付刘元进,后来听说刘元进灭了,也没敢再动弹。所以这些船只是准备用来渡江的,不是用来水战的,被敌人专业水战的战船一下子秒了,也是丝毫不奇怪的事情。
“萧铣……萧铣!此前探子回报,不是说昏君给萧铣的命令,是清扫邗沟和淮河沿线的截江之寇么?咱好好地呆在海陵,又不靠运河,你个天杀的萧铣,拿咱开刀是抽了风了不成!”李子通狠狠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发狠咬牙,闷声喝到:“去吧毛军师找来议事!”
“小的遵命!”
战战兢兢的传令信使赶紧一溜烟跑了,离开这个有可能被作为泄愤对象的是非之地。须臾。李子通的首席军师毛文深便被引来了。
“大头领,卑职恰才路上已经对昏君走狗的动向略有耳闻了,想来大头领也是对如今的应对之策有些犹豫吧。”
李子通对旁人目中无人。很是自大,但对这个谋士毛文深倒是颇为尊敬。当初他不容于左才相、过淮投靠杜伏威时,便是这个毛文深给他出的主意,后来再叛出杜伏威部自立、收拢赵破阵麾下死硬反杜残部,也是毛文深的主意。可以说没有毛文深,他如今最多还是在山东给左才相打工呢,哪有这份胆色自己割据一方呢?
“毛先生所言不错——快快请坐。此事还要毛先生为某一断。”
毛文深果然长相也是欠奉,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样子,身材不满五尺。简直就是个三寸丁谷树皮,三分像人七分似鬼,一看就很欠揍。封建王朝哪怕是科举的朝代,对于当官之人的仪态也是很讲究的。长得丑的。有损官威的,大致上就算学问好也没什么机会。何况隋朝不过是科举制度初建的第一朝,门阀举荐的残余还很重,以貌取人就更严重了。
所以毛文深便是这么一个有才华、有见识,而且见识还因为在这个看脸的时代被长久压抑鄙视、而变得特别深刻阴毒的阴暗读书人。李子通不嫌弃他,没有那些门阀贵族看脸的恶习,便够了,值得毛文深为之效力。
听完了李子通大略讲解了萧铣来袭的人马数量、方向、装备。毛文深鼠目一转,已经估摸出了战斗力差距。直言道:“大头领,如今咱最要紧的是兵马钱粮,地盘到了这一步,倒是不甚紧要了。如今正是春荒,今年的夏粮都还没下种子,为了这么一块没什么收成的地盘,和官军死磕半年着实不智。官军既然船坚,临江、如皋二县定然是守不得的。二县人马若能撤出来自然是最好,来不及撤出来被围住的,也让他们自生自灭拖延官军即可。
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做两点。第一,大头领当整顿人马,集中兵力,一旦官军逼近海陵、建陵县,咱便往东北方向,进入江都郡的盐城县边境避走一二,那里多泥滩沼湖,地势复杂,官军急切不易搜索到咱,若是必要时,咱还可以化整为零躲藏,若是官军也敢化整为零搜捕,咱再集结起来打几个反击,便可以阻吓官军。至于在海陵囤积的钱粮,自然要全部带上。
第二,便是无论咱是否非撤往盐城县不可,大头领都要马上派出一股人马,筹集官军衣甲旗号——比如此前和王世充交战时零星缴获的便可以,若能从如皋退回的败兵身上拿到一二萧铣军的装备,便更好了——然后让咱的这股人马扮成官军的样子,从绕过盐城县城,从盐城西北方向斜刺里偷袭山阳郡方向的杜伏威部——”
李子通甚是不解,狐疑道:“大军临近,毛先生如何还让咱四面树敌?啊——毛先生是想诈作官军声东击西、同时偷袭杜伏威,然后逼杜伏威出兵帮助咱牵制官军?可是这招有用么?杜伏威真会中计?”
毛文深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毫不动摇地说:“大头领,杜伏威本人或许颇有见识,不一定会中这个计。但是杜伏威本人如今驻守淮北的彭城,留在淮南山阳的阚棱、王雄诞二将名义上是杜伏威义子、军中大将;实则只是一勇之夫,并无谋略,此计用在他们身上,定然可行。”
李子通霍地站起来,往返踱了几十步,一咬牙,一拍桌:“干了!”
……
临江县和如皋县被轻易拿下,在海陵郡地界上得到了一个楔入敌军软腹的钉子,留在这里的那两数千三姓家奴级别的乱贼几乎是一触即溃,乌合之众到了极点——没办法,谁让李子通留在这里的守军哪怕放在农民军中都算二三线部队,先从左才相,后被慑服于杜伏威,又跟着李子通叛出杜伏威部,短短半年换了三个主子,连那些小头目自己都没了坚定的效忠对象,被官军一打就作鸟兽散,实在是正常不过。
这一切的顺利程度,让萧铣也没有想到。原本他在出兵前,已经深入分析过了在淮南作战与在江南作战所面临的差异挑战,自问在淮南他没什么声望,也没有那些笼络人心的buff,可能要面临一场场攻坚战呢。
毕竟,江南当初一直是南朝的故地,从隋朝灭陈的时候,就反复爆发过反隋的民变,萧家又是兰陵郡望,萧铣的爷爷当年也是义军拥立的领袖。这几个条件让萧铣在江东作战的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把旗帜在那里一竖,都会有从贼的士兵渐渐分化瓦解地来投奔他,让刘元进等贼头不得不利在速战,唯恐拖得久了后自己手下兵马都被转化过去,以至于空有坚城也不敢用坚壁清野的死守策略,白白浪费了农民军采取守势时最大的一点地利。刘元进的溃败之速,一方面固然是刘元进才能不足所致,另一方面更重要的,也是刘元进没挑好地盘和敌手。
但是,淮南可是在七十年前侯景之乱、南梁灭亡的当口就被北齐夺走了,陈朝建国的时候,淮南就已经是北朝的地盘。所以如今除非是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外,别的淮南百姓生下来就是北朝人,压根儿对南朝政权没有一丝怀念,萧铣最大的门第号召优势自然毫无作用了。
来淮南打仗的第一天,萧铣就做好了实打实打硬仗的准备,如今的了开门红,自然颇为振奋,安顿百姓、临时派遣官员后,便赶着往北直插,扑向李子通的老巢。大军行军不过两天,就逼近了李子通领地的核心区域,看样子贼军都坚壁清野缩进了城里,沿途乡村连活人都看不到多少,粮食更是一点没留下。
萧铣安稳地行军到了建陵县城下,看着城墙不过区区一丈五尺上下高度的小县,居然还有贼军故作镇定地固守,心中哂笑,便准备下令大军铺开攻城。
然而,也正是赶到了建陵县城下,王世充派来联络的斥候信使终于找到了萧铣,带来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山阳郡的杜伏威部阚棱、王雄诞已经举兵南下,再次直扑海陵、安宜等方向而来,兵马人数不少于五万。至于杜伏威为什么会反应如此迅速,王世充也给不了萧铣答案。(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雕虫小技
阚棱、王雄诞能够做到杜伏威的义子,并且被杜伏威安排着互相牵制、为他守卫淮南的地盘,可见他们纵然没有什么政治远见和外交谋略,但战阵之上的敏锐嗅觉定然是不缺的。否则的话,纯粹是个靠个人武力的匹夫蛮兽,也不至于被委以重任。
毛文深为李子通谋划的诈袭诱敌计划,配合李子通本人的步步往盐城县方向转移,着实骗过了阚棱和王雄诞,这俩弟兄如同被火燎了菊花一样,一点就着,次日便蹭蹭地带了五万弟兄南下,直奔海陵郡北部边境,试图寻找前来找茬的官军主力。
一路上,还有零星的李子通军溃兵往东北方向逃窜,被阚棱截获,一问情况,都说是官军狡诈,深知江都周边义军防备严密,此番北上来讨伐的萧铣便另辟蹊径,从吴郡渡江偷袭义军不备的方向,已然连取数县。海陵的大头领李子通也已经分别率领各部往东北盐城县方向逃窜了,此前偷袭山阳郡方向的,应该是官军见侥幸得手、得意忘形,才组织的试探性进攻。没想到阚棱王雄诞防备严密,才没有被小股官军得手。
阚棱自问这个消息应该是不会有错的了,毕竟普通小兵分开审讯,总不可能都说假话。他哪里知道,为了行这个计策,毛文深可是让李子通连自己手下的虾兵蟹将都瞒住了,把主力撤往盐城县的时候,真个是自堕士气,说要躲避官军锋芒来着。
杜伏威军一踏入海陵郡地界。又有李子通的使者过来接着,一通劝诫假作好意说官军势大,不可力敌。还请阚棱、王雄诞二位将军暂且忍耐,咱家李大头领已经让部分人马死守建陵县城,依托城池暂且耗敌十天半月的、消磨其锐气,咱在联手破官军不迟。李子通的使者还信誓旦旦拍胸脯,说到时候自家大军定然先打头阵,报答杜伏威军援手之恩。
阚棱战术上自然是不傻的,听说建陵县还在一些赵破阵旧部炮灰的固守下坚持、消耗萧铣军的锐气。他也落得暂缓前进,免得被萧铣围点打援了。次日,李子通便亲自带领嫡系人马前来与阚棱会面。做戏做全套。
……
李子通也是在杜伏威帐下短暂待过个把月的,如今自立,多多少少算叛出门户,阚棱和王雄诞自然不待见他。原本二人带兵南下。虽然存着不愿意看李子通彻底覆灭的心思,但也绝不会为了李子通出力太多。
在阚、王二人的策划中,最好的状态便是李子通能够和官军先血战一场,两败俱伤的话那是最好,他们再出手收拾残局,若是李子通不敌,有覆亡的危险,那少不得阚、王二人也要在紧要关头动手。夹击官军的。
所以,李子通眼巴巴停止让自己的主力继续往盐城县方向后撤。而是主动向阚棱靠拢回合、前来拜见的时候,阚棱着实没什么好脸色。
李子通带着保镖亲兵前来阚棱的大营会面,旁边还跟着首席谋士毛文深,见了对方冷脸,也不以为意,佯笑道:“阚将军果然对杜头领忠义无比,李某生平最佩服的便是讲义气的好汉,若是今日李某来,阚将军对李某假以辞色的话,李某说不定反而要看不起你了。”
阚棱是个直性子,吃软不吃硬,听了李子通这么一番不按套路来的言语,倒也有些不好往下接,痛骂对方自立门户的言语也就暂时被堵了下去。
阚棱不接话,旁边的王雄诞年纪更小一些,没什么忌讳,直来直去就开喷了:“呦呵!丧家之犬来投,叼了义父赏的肉便一道烟跑了,如今反而有理了?王某生平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子通面色有些难看,后头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前面那番说辞是他来之前和军师提前沟通好的,他自己却没有应变之能。却是毛文深越众而出,挡在李子通面前,对王雄诞一丝不怵,侃侃而谈:
“这位定然是杜头领帐下第二猛将王雄诞王将军了吧?毛某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人,此前在淮北,倒是不曾有幸得见王将军——区区不才,忝为李头领身边一介书记。倒是想问问王将军:赵破阵是怎么死的?当初杜头领找赵破阵商议联合,赵破阵虽然对杜头领无礼,却也不至于要被偷袭击杀、尽降其众吧?赵破阵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家李头领自问也并非杜头领麾下旧人、嫡系,也是原本自有门户,前来投靠的,当此之时,人人自危也是有的。
而且我家李头领自立门户时,好歹也没有偷袭杜头领的人马,二没占杜头领到手的地盘。所收服的不过是赵破阵手下不服杜头领、死硬不愿归降之人,占的也是赵破阵被杀后,杜头领没来得及收编的地盘——难道在阚将军、王将军看来,天下汹汹,义军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