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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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君肃正在得意之间,一直沉默不语的监军萧铣终于开口了。
“不必如此麻烦了——崔长史,萧某原本还不愿相信,如今看来,你通敌之罪,已经确凿无疑了。若不是你收受高句丽人巨额金银财帛贿赂,怎会帮着高句丽人迁延交割州郡之事说项?来人呐,把高句丽人派给崔长史的密使、赃物等人证物证都送上来!”
崔君肃目瞪口呆。他根本没有和高句丽人有过什么往来,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栽赃陷害么?而且萧铣为什么要帮着来护儿说话?萧铣是监军啊!按说应该是负责监督主帅的,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才对。而且如果来护儿最终抗旨出兵的话。除了来护儿会在杨广那里承担主要责任外,监军没有尽到劝阻对方抗旨的职责,也是罪过不小的。刚才萧铣不开口劝阻来护儿,崔君肃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他居然不是胆小怕事,而是立场完全相反,从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萧铣。你不能如此无耻!你居然栽赃崔某,难不成你是和来护儿窜通了,想要和来护儿在这蛮夷之地割据自立了么?尔等众将千万别被他们裹挟骗了!他有什么资格判定别人是否勾结高句丽人!这都是栽赃陷害!”
“找死!自己勾结高句丽人。居然还想反咬一口。你要说萧某没有资格治你,帐下诸将且看仔细了。”萧铣说着,掏出一块金玉质地的符牌,泰然地显摆了一下。那些跟着萧铣打仗的嫡系将领如秦琼、来整、周法明自然是认得的。马上跪下服从,其他众将还有不认识的,也马上被分分钟教做人了。
“陛下命某为扬州内外侯官总管,淮海行营军机秘谍诸般事宜,正在某监察范围之内。诸文武信使交通,也由某监察——前两日军中密探抓获了这个从崔长史那里出来的高句丽密使,你还想抵赖么?”
萧铣说完,转向来护儿。依然手持内外侯官的符牌,拱手说道:“萧某的军机谋略。自然是不如总管的,萧某只知道一个道理:高句丽人千方百计收买咱的人不想让咱做的事情,那么咱便要抓紧时机偏偏去做,如此才能利于我大隋,不利于高句丽狗贼。今日高句丽人试图收买崔君肃,阻挠咱因为他们延期交割割让之地而出兵,那咱便应该偏偏要出兵,才不贻误军机。纵然最后此论与陛下旨意相左,这个揣摩圣意的罪责,萧某与来总管一并担当。”
说完,萧铣还很是装逼地转向诸将,用森然地语气大喝一声:“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来人,萧某今日便要行监军军法之权!”
说罢,便有刀斧手上前,将犹然狗急跳墙质疑辱骂不休的崔君肃按倒在地,拖出去一刀斩讫,并那个萧铣其实从别处抓获的高句丽细作一并斩杀,将二人首级悬挂在辕门旗杆之上,示众祭旗。
全军诸将肃然不敢再有异议:总管和监军居然一条心要出兵,区区一个行军长史想客串监军,结果马上被人动用监军和内外侯官的职权直接斩杀示众了,下面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来护儿重新点将分派任务,人人都是奋勇受命,自去点兵出战不提。大军不过一日之间,就全部动了起来,沿着汉江溯流而上,直插高句丽远征军的背后,向着后世的开城、汉城一带挺进——当然了,如今还是高句丽,而非高丽,所以朝鲜半岛还没有进入三京时代,开城和汉城相比于平壤来说,还只是一些普通的腹地郡治而已。
……
高句丽军队是在和新罗人血战正酣的时候,接到隋军突然背信弃义撕毁停战协定的噩耗的。
因为乙支文德已经被高元自毁长城斩杀献首谢罪,所以乙支文德派系的很多将领也被一起撸下来了,只能用渊盖苏文带出来的渊太祚系将领指挥。倒不是说这一系的武将带兵之能不好,但终归有个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过程的。他们的战斗力或许还可以完爆新罗鱼腩数倍,却已经不是隋军的对手了。
何况,来护儿占据了绝对的先手之利,直到他顺着汉江杀入内陆百余里,围困了开城和汉城之后,高句丽军才开始火线回防,而等到渊盖苏文赶到点的时候,只有数千人防守的两座小城已经被来护儿军血战攻拔了。高句丽军北上撤回平壤的道路,也彻底被断绝。
渊盖苏文终究年轻气盛,不愿意接受失败,也没有当机立断让高句丽从此扎根新罗故地、直接放弃平壤故都和其他所有浿水以南、汉江以北土地的勇气,所以不得已仓促之间对已经被隋军攻克的汉城发动了一次持续的猛攻。毕竟这里是渡过汉江的要津所在,不收复则无法打通与北方故地的联系。
来护儿对于高句丽军的攻城简直是爽的不要不要的:和高句丽人打了三年了,经常是和对方的缩头乌龟打攻城战,最多就是把高句丽人引诱出来打野战,何曾遇到过隋军占据地利的守城战?而隋军此前主攻时都能和高句丽军勉强打个平手,现在攻守易势,马上就把高句丽人虐得如同倒了八辈子血霉一般凄惨。
箭矢飞蝗,灰瓶金汁滚木礌石不要钱一样猛击狠砸,割韭菜一样把成片成片的高句丽士兵屠杀在汉城城下,不用两天就把高句丽人的锐气彻底打没了。然而来护儿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他把守城的任务交给了周法明之后,自己带领军中全部相对高机动性的部队,包括所有骑兵,出城迂回,寻机与渊盖苏文决战。
隋军虽然是防守方,但是总兵力是不在高句丽军之下的,又通过守城战削弱了高句丽军两天,不仅杀伤过万,而且关键是打击了高句丽军的士气,这种情况下,再发动迂回包围的野战,当然胜算很大。
渊盖苏文麾下,将近十万人马,在汉城南部地区,被来护儿在两日之内,以一个大纵深的迂回包围圈包围了。渊盖苏文一开始还试图寻求野战决战的机会,并不愿意后撤突围,这个犹豫,最终让大决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大业九年八月末的一天,在这处战场上,发生了后来被永载史册的高句丽灭国之战。二十多万人如同蝼蚁一般,在原野丘陵、溪流河川之间奋死搏杀,血流漂杵。这是一场一个国家望族灭种之前的垂死挣扎,而非简单的击溃战。胜利的一方也是竭尽了一切所能,勉力狂战,靠着灭国之功所激励起来的那一口气不泄,硬生生靠人命堆下来的胜利。
至少六万隋军士兵在这一战中战死,或者在战后伤重不治而亡,伤亡率堪称历次作战之最。高句丽人的伤亡更在此之上,几乎是战至最后一人,怀着亡国灭种的悲愤,纵然被俘,也都是伤重昏迷之后才被俘——实际上,没有一个高句丽战士有机会做太久的俘虏,战役结束之后,来护儿腾出手来,便把所有战俘都屠杀了,鸡犬不留。
杨广的旨意,如同港片里姗姗来迟的条子一样,送达了,给出的指示大意是“虽然高句丽人背信弃义,执行停战协议交割郡县时有瑕疵,然我天朝上国,犹然应当先以交涉责问为主,给高句丽人改过的机会。且经查,此前高句丽与我朝商议的交割割地期限存在出入,盖因总揽经办谈判事宜的内史令萧瑀为求谈判成功,私下导致两国国书翻译歧义,如今朝廷已经重责内史令萧瑀,罢官为民,具体重新谈判事宜再定。”
所以,撕毁停战协议的罪责,推到了萧瑀和来护儿的头上,杨广的天子威名和信用,没有受到一丝损害。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高句丽已经亡国灭种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灭国余音
曲终人散之际,总归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对于大隋朝廷来说,在大业九年入冬的时候,一个大的基调终归是令天下欢欣不已的,也着实为已经烽烟处处盗贼四起的江山注入了一抹强心剂——毕竟,从开皇初年就盘踞东北的边夷贱类高句丽终于被亡国灭种了,纵然持续三年的血战让汉人也付出了总计数百万的人命,这终究是一桩一劳永逸的胜利。
说是数百万人,丝毫不夸张,因为在最后的灭国之战中,来护儿军和陆路军总计又付出了十万士卒埋骨他乡的代价,才完成了这一壮举。所以三年下来隋军直接战死、疫病死于他乡、伤重不治而亡等所有在高句丽得到的永久性减员加起来,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万人。而运粮民夫百姓的死亡数倍于此,哪怕不算杨玄感内乱,说有三百万人死于高句丽战争的波及,是万全符合实际的。考虑到高句丽国的本族人口在全盛时基本上也就三百来万,可以说几乎是一个汉人换命屠掉了一个高句丽人,交换比几乎没得赚。
而且,说是亡国灭种,其实也不太准确,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或许只有所有被抓获的高句丽男丁老幼统统被屠杀殆尽,不留种类,但是妇人少女则被隋军宽宏大量地作为战利品俘获了。按说高句丽亡国的时候,女子人口还有超过百万之巨,杨广很是体恤士卒,没让把这些无辜的妇人统统斩尽杀绝。而是做出了甄别。
年四十以上的老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当然尽数屠灭;五岁以下的女童。若是母亲还在的,自然可以留下,若是父母双亡,也没必要让她继续在这个世界上受苦了,一样清扫到历史的垃圾堆里。在战争中身负残疾失去自理的,或是有七出之条都规定为“恶疾”的情况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四个条件四管齐下筛选下来。一百来万高句丽妇人倒是被杀了一小半,精选后剩下七十万左右,还算可以一用。杨广便很是大度地给从征士卒每人发了一个女人,任由他们自行处置,为妾也好,为奴婢也好都行。只是规定不许为妻。不仅参加了最后一战的士卒有,连被杨义臣带着提前撤回河北的、但是此前参加过高句丽之战的士兵也有。犒赏全军下来,足足分掉了五十多万棒子女人,最后剩下十几万则是赏赐文物群臣为奴婢,还多几万则卖入教坊人市,任从民间收买。
萧铣可是半个没要,毕竟在有整容术出现之前的时代,棒猪女人实在是丑得让人吃不下饭。何必让这种劣等基因来祸害拉低汉人文明高贵的血统呢。
高句丽亡国的同时,还有一个连锁反应算是由于蝴蝶效应的惯性而自然发生了。那就是新罗国因为在高句丽垂死挣扎、试图转移北方矛盾的时候揍了个半死,所以隋军在灭了高句丽之后顺手把新罗也收拾了,对付新罗的时候隋军根本没付出多少伤亡,而且新罗很快就光棍地投降了,弄得隋军只有在战场上杀了那么七八万新罗人,都没机会搞屠城灭种,只能把这些南棒的狗命留下了。最后在朝鲜半岛上只剩下一个百济暂时没有借口也没有比较好的机会彻底收服,暂且放着不提。
对高句丽的灭国之战,是十月初结束的,对付新罗的战争又多拖延了将近两个月,几乎快年关了才结束,好歹因为新罗国小兵弱,杨广灭了高句丽之后就把陆路军大军全部撤回涿郡,只留下海路军对付新罗——
因为新罗处于朝鲜半岛最南端,又有一定的海洋性气候,所以冬季并不是很寒冷,可以越冬用兵。但是陆路军往返新罗和国内时行军需要经过的朝鲜半岛北部长白山区和辽东半岛冬季却会寒冷异常,所以陆路军显然不能留到太晚才后撤。而海路军灭了新罗之后可以从南方走海路撤回东莱或者江浙沿海,不会受气候之苦。
然而,来护儿已经在高句丽的灭国之战中给杨广背上了那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罪名而被罢官去职,本次海路军出战的时候副帅周法尚又病死了,根本没有新设副帅;行军长史崔君肃又被萧铣和来护儿斩首祭旗了。最终杨广只能把海路军在灭新罗之战中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监军萧铣。
萧铣是在没有副帅、没有监军、没有长史,没有任何权力分摊制约的情况下,得到这支隋朝海军的绝对军权的。或许是因为这支部队本来就只有十几万人规模,而来护儿和渊盖苏文最后的灭国之战中又死伤无数。最后轮到与新罗交战时,海路军整编计点只有八万多可战之兵,还包括了萧铣一直带领的嫡系部队和东莱留守陈棱的兵马在内;杨广许是不觉得这么小规模一支部队可以闹腾出多大的风浪,才索性全部交给了萧铣,让他打完后带回国内交割。
寒冬腊月时分,萧铣总算是赶在年关之前回到了国内,海路军的八万人马,在新罗之战中又折损了万人以上,只有七万人生还回国,比之年初出战时,规模减少了一半之多。
作为一军主帅,最好的一点福利便是可以战时重新整编军队,给某些部队多报战损、留空饷,某些部队则人为充实,其装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