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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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生是用人命换的,”他轻声道:“这个孩子必须保住,舅母必须要看着他长大成人才行,宝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为他们平反,让他们离开琼州!”
顾景云摩挲着手上的信,脸上的表情越发坚韧,他冷声道:“是该挑明身份了,何冲那里暂且搁下,先把李安送回京城再说,而且速度要快。舅母如今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再有四个多月就要生了,她等不及!”
之前顾景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算计,急的是李安,现在却反过来,急的是顾景云了。
黎宝璐立即起身道:“我给你找衣服。”
黎宝璐找了两套颜色鲜艳的衣服,分别与顾景云换上,俩人就一脸喜色,眼眶微红的出门了。
这让一直悄悄注意这边的陶悟一愣,连忙假装碰巧的从拐角处出来,自然的与俩人打招唿,“顾公子和黎姑娘这是要出门?”
“不是,是去吃饭,”黎宝璐高兴的道:“李公子他们呢,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用饭?我们请!”
陶悟一愣,虽然俩小孩因为他们承诺的钱财允许他们跟在后头,却很少主动与他们来往,比如,吃饭时绝不同桌,赶路时绝不同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邀请同桌而食。
陶悟扫过俩小孩身上的衣服和脸色,着重在他们的眼睛那里停顿了一下,疑惑的想,难不成是有大喜事?
他笑呵呵的点头道:“好呀,我这就去叫公子。”
陶悟去请李安。
顾景云很是大方的包了一个包厢,这让四人更加确认俩小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李安也直接,选了个位置坐下后就笑眯眯的问,“景云是有何喜事吗?”
顾景云大方的点头,“我舅母有孕,我舅舅要有后了,与我秦家来说,这便是天大的大喜事,因此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将酒满上,眼睛晶亮的端起酒杯冲众人示意一下便仰头饮尽,他丢下酒杯畅快的哈哈大笑道:“苍天果然不负我!”
四人见他两颊飞红,眼睛却越发晶亮,像是天上闪烁的明星一样亮入心底,四人皆是一愣,全都感受到了他的愉悦与激动,甚至隐在其中的悲怆。
黎宝璐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酒,乖巧的坐在一边。
李安愣了一下,他看着对面俊俏的顾景云半响,渐渐的从他稚嫩的脸上看出了些熟悉的影子,以前他从未想过猜测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问:“顾公子出自琼州府?”
顾景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俩人虽结伴同行,但都有默契的不问彼此身份,对方会从宝璐身上打探他们的来情况,却不会主动问他,这是李安第一次主动挑起这个问题。
顾景云放松的倚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安扫了黎宝璐一眼,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与顾公子相交多日,却还不知道公子籍贯,这个朋友做的有些不称职。而且今日一打量才发现公子与一位故人颇为相熟。”
顾景云有些厌恶的皱眉,他长得像他娘,但肯定也有他爹的影子,同在京城,李安能见的故人是谁?
李安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问,“顾公子的舅舅莫不是曾太子少师,文华阁阁老秦信芳?”
顾景云眼睛如电般盯着李安,眼中满是厉色。
黎宝璐努力让自己的气盛强盛起来,目光如电的瞪着他们。
李安看到他们的表现,愉悦起来,他挑着嘴角道,“你们以为我是谁?”
顾景云露出嘲讽的神情,“你是谁与我们何干?”
“当然有,”李安正色道:“我若是路人,说不定会敬仰秦少师,帮忙隐瞒公子之事;我若是顾家一派的人,自然要将你的事告知顾家,以早做准备;而我要是太子一系的人,自然是与你一伙儿的,到时候就少不了互帮互助。”
顾景云撇嘴道:“你身边就跟着三个护卫,能有多大势力?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惧。”他倚靠在椅子上,鄙夷的道:“第一和第三种暂且不说,只说第二种,别忘了,我也是顾家之后,他们能把我怎样?”
看着有恃无恐,恣意肆然的少年,李安心中又是悲伤又是怀念,他低声道:“权势之事,哪是那么简单的,你从小生活在琼州,哪里知道京城之险。”
顾景云一脸的不相信,他道:“如今你既已知道我的身份,那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身份?若是我俩真是一伙儿的,我就继续勉为其难的送你到杭州,若不是,便就此分道扬镳吧。”
李安见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暴露,是啊,在这少年的心里,他最大的威胁只怕就是来自顾家的掌控,而现在他并不在京城,顾家便是想做什么也不可能。
他摇头失笑,这孩子再聪明也是在琼州长大的,眼界到底有限,对权势之争的危险也预估不足。
但这些都能培养!
李安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笑道:“我正巧属于第三种,”他挺足了胸膛道:“我单名一个安,字又安。”
“嗯,”顾景云歪头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自我介绍,便问:“出自哪家?”
四人一愣,韦英杰最先反应过来,对李安笑道:“公子,秦先生只怕不好直提公子的名讳。”
普通百姓不会知道皇帝,太子和皇子们的名讳,但为官者就不一样了,家里的大人也会教家中的子弟。
但秦信芳可能是因为流放在琼州,所以没与顾景云介绍过,所以少年并不知道李安的名讳。
顾景云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他知道,不然怎么解释他对李安,彭育这两个名字毫无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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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合作
李安表明了身份,顾景云脸上也只是一惊便恢复了淡然,他道:“我有事要在杭州停留,所以也只能把你们送到那里。”
彭育见他冥顽不灵,气道:“顾景云,公子是君,你是臣,如今君有难,凡所召,你敢不从?”
本来慵懒的顾景云挺直了腰背,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般锋利的回视彭育,冷冷的道:“我就不从,你耐我何?”
“你!”
“自清!”李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扭头对顾景云解释道:“自清莽撞,还望景云见谅。”
顾景云哼了一声,直直地看着李安道:“能送你们到杭州已是仁至义尽来了,别说你只是太孙,便是皇帝也指使不得我。”
李安一愣,感觉到了顾景云的敌意,他略一想就明白了。
秦家是因为皇家才被流放琼州的。
秦信芳是能臣,不说于太子,便是于国都大有用处,却因为皇祖父和阿爹的斗争流放琼州,而顾景云母子会被顾家丢弃也是因此。
虽然对顾景云的态度略有些不悦,但仔细一想便觉得这样的态度才是对的,他叹息一声,道:“你是要去找浙江布政使何冲吗?”
顾景云轻哼一声。
“那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何冲虽是你舅母的堂兄,也受过你舅舅提拔,但当年你舅舅落难他并未伸出援手,这些年他一直拒绝与太子一系来往,反而更亲近四皇子一系,你去了只怕会凶多吉少,还会暴露在顾家面前。”
李安见他紧抿着嘴角,颇为倔强的样子,便柔声道:“你有事还不如告诉我,虽然我只是皇孙,手中却还有些可用之人的。秦先生是我阿爹的老师,又是因我阿爹才如此,但凡能做我决不推辞。”
顾景云眼眶微红,却讥讽的看着他问,“现在倒是殷勤,但之前的十四年你们都去哪儿了?”
李安脸色微红,有些羞愧。
母亲为了不让他两眼抓瞎,将开平一案详细的与他说过,想起七岁那年的腥风血雨,他知道,要是没有秦信芳站出来,太子府早就不复存在了。
涉及到皇位和造反,便是皇孙也是随时可以丢弃的。
他念着秦家的恩情,但还真没想过给在琼州的秦氏以帮助,一来,他们一直被人盯着,很难不着痕迹的做这事;二来,他和阿爹是知道秦先生的朋友一直支援着他们的,他们在琼州起码不会受太多苦……
但再多的理由,在面对苦主时李安也说不出口,他只能沉默的接受顾景云的怨忿,然后保证道:“景云放心,但我能做,我就决不会食言。”
顾景云低头沉默片刻,道:“条件是送你们去京城?”
李安就笑道:“你们若是不想送便不送,我只是不推荐你们去见何冲。”
“好,我送你们去京城,不过我的条件可不少。”顾景云无视彭育的怒目,直接道:“条件我只与你谈,让他们出去。”
李安便对三人微微点头。
“公子不可,万一他要是对你不轨怎么办?”顾景云的身份还没查证过,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就算不是装的,他也姓顾,谁知道他是哪边的人?
韦英杰和陶悟也不支持李安单独留下,因为这不符合亲卫的行为准则。
李安却指着黎宝璐问道:“她可留下?”
“她是我的妻子,自然要留下,”顾景云微抬着下巴道:“而且你就真放心与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单独呆在屋里?”
李安一笑,对着三人挥手道:“行了,你们就先在外面等着吧,有黎姑娘在没人敢掳了我们去。”
就是因为有她在才不放心呀。
但见李安坚持,三人只能出去。
韦英杰和陶悟对视一眼,陶悟便把在包厢门口不动,韦英杰则从隔壁包厢纵跃上房,守在外面的屋顶上。
屋里,顾景云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不信任你们,因此我想作为交易还是该把彼此的条件讲清才好。”
李安好奇的问,“难道你以后不支持我阿爹吗?”
秦家身上打着太子的标签,除非顾景云与秦家断绝关系,反而回到顾家,不然他就会被归为太子一系。
“皇帝在位四十八年了,据说他现在身体也好得紧,民间传说他还能再活十几二十年呢,所以我对站队争位没多大兴趣,我的最终目标是给我舅舅平反,让他们从琼州活着回京,指望太子登基后平反或大赦,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李安沉默。
顾景云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跟着太子一系混,但他也不会投到四皇子那边,而且他不介意太子一系给他身上打上这个标签,但他不会特意为太子一系做事,自然也不会投太子一系的好处,他希望两方能合作,明码标价的合作。
李安感觉很好笑,顾景云只是一个少年,没有势力,甚至都还未长大成人,他凭什么能与整个太子一系讲条件呢?
但李安念着秦家的恩情,而且若能为秦信芳平反,于他们太子一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纵容了顾景云的“无理要求”,笑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和宝璐平安把你送回京城,你要给我舅母送一个擅长妇科和儿科的太医,还要负责所需的药材,时限便是我舅母生产前的两个月到孩子周岁。”
李安一怔便点头应道:“没问题,还有呢?”
“没有了,”顾景云无视李安的愣怔,淡淡地道:“我说了是等价交易,你们四人的性命换我舅母及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感觉他们的命好廉价,四条换两条。
李安心中好笑,觉得这孩子虽然一脸聪明,却太过君子之风,吃亏了都不知道。
“别以为我吃亏了,”顾景云瞟了他一眼,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的道:“妇人生产如同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而我舅母的身体并不好,她年纪又大了,太孙若是不想失约,最好找一个最好的太医送过去。”
顾景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继续道:“至于后续的交易则看具体情况,我舅舅虽离开朝堂十四年,但不少人还是念着他的,何况当年太子一系是以我舅舅为首,太孙若想掌握那些势力,我还是能帮一些忙的。”
“条件呢?”
“尽最大的努力给我舅舅平反,”顾景云道:“你不能想象琼州的环境有多恶劣,吃住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那里缺医少药,一场风寒之症可能都找不到大夫医治,他们年纪都大了,我不想他们再留在那里。”
李安想了想道:“那便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顾景云扯了扯嘴角,举起手中的茶冲对方微微示意。
一饮而尽后他便没心情继续坐下去了,他起身道:“我不想吃饭了,你们自己吃吧,这顿算我的。”
李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