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满袖天风 >

第40部分

满袖天风-第40部分

小说: 满袖天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武宗一脉虽然得以正位,却颇有忌惮,惧怕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故此,大内打更,从不打五更,到了五更时,便乱敲一会儿,称作“虾蟆更”。
  现又有人五更起事,固然有意为之,只为动摇人心,却也令皇帝极为不悦。
  此时,诸臣工也衣衫不整地冲到殿内来,这几日皇帝招重臣来议事,又共赏水戏,夜里也歇在别苑中。知晓外头发生的事,他们也是脸色惨白。
  皇帝在侍卫的簇拥下,站在窗边望了望,隔着水岸隐隐还能看到旌旗。
  “恭王子……赵理……”皇帝呢喃道,“难道,朕待他不够优容么?”
  没有人能回答皇帝这个问题。
  皇帝心中也清楚,他待赵理再好,倘若赵理认为这天下原该是他父亲的,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委屈。
  就在此时,又有内侍来报,声音比起方才还要惶恐:“陛、陛下,有宿卫反了!内外接应,大门、大门快被攻破了!”
  方才听到恭王子起事也未大变颜色的皇帝,终是脸色一青,“宿、卫?”
  宿卫中包含了侍卫亲军、诸班直、皇城卒等,择其优者充入,是皇帝最亲近的扈从之一,他们中若有反者,怎能令皇帝不颜色骤变。
  青霂是被喧闹与尖叫声惊醒的,她匆匆起身穿戴好,系着衣裙出门,对丫鬟道:“快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才片刻又道,“等等,别去!”
  她听着这声音不太正常,就像遭了强盗一般,有很多男子的声音。
  丫鬟已吓得如鹌鹑一般,“姑娘,怎、怎么办……”
  这京师之中,官员宅院,竟然有强盗敢进来?青霂觉得不可思议,然而此时,她细思之下,竟不知找谁主持。祖父母年迈不提,父亲、二伯都去别苑了,三叔和四哥在显州治水,二房的小孩儿不提,青雪又上外头混迹去了,她大哥外出访友……
  “去找二哥。”青霂立刻道,她领着人去二哥房内。
  只见二哥正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看到青霂来便道:“霂姐儿,咱,咱们快些躲起来吧,我听到外头的军号了,破咱们家门的是禁军!”
  青霂脸色大变,“禁军?”
  二哥低头道:“难道是父亲或者叔叔们犯了什么事,要祸及家眷……”
  这是他们的第一反应。
  “二哥,你醒醒,躲也躲不了的!你带着母亲和院里的人,先去祖父母房中,我去寻两位婶婶和弟妹!”青霂摇了摇二哥,她总觉得不大对,父亲为官谨慎,能犯什么事,而且偏要在这五更天的时节上门。
  青霂打发了二哥,自己又在仆婢家丁的簇拥下,要去找二婶和三婶。
  可才走到半路,就被已闯到后院来的军士抓住了,长矛相向,将他们往前院赶。
  青霂心里一凉,她家里也有护院,本以为可以抵挡一时,没想到连半点喘息的时间也没有。到底是夜半突袭,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尤其是对方还穿着禁军军服。
  被带到前院后,青霂一看,祖父母竟然也在了,两位老人身子都不特别硬朗了,尤其是祖父常年卧床休养,上山都要乘腰舆,此时狼狈地坐在小凳上,被人用刀尖指着。而青霁姐弟几个则靠着白氏,缩在一旁。
  青霂尖叫一声,扑了过去,抱着祖母的膝盖,用背心朝着刀锋。
  不多时,二哥、母亲、三婶,府中一切人等,也都被押来了,徐菁因熬夜抄经,心力交瘁,还病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被仆婢搀扶着。
  那些禁军一些看守着他们,另一些则在府中大肆搜拿起来,将金银珠宝,玉器字画,全都装起来——包括青霂的嫁妆。
  蓝氏见了心焦,“咳……诸位都头,我家老爷到底犯了什么事?他人在何处?”
  几人对视一眼,并不说话。
  叶老爷子佝偻着身体,说道:“怕就怕,咱们家中并无人犯事。”
  叶致铭怎么也为官数十载,从未听说官员被贬黜,抄没家中有这么个抄没法,这些人就像盗匪一般,强闯开家宅,急着翻找金银,也没有什么手令。
  他们听罢都有点异样,其中一人嘿嘿笑了笑,“老头有点意思,那也不妨告诉你们,很快,就要改换日月了!”
  他们奉命将朝中诸臣的家眷都控制住,虽然上头并未下令抄了家产,但这已是默认的了,两国交战,攻下敌国一城时,一切财物军士们也要自留下几成。
  何况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跟着起事,岂能不从中捞点好处。即便事后,这家官员仍在原位,也不可能叫他们把东西吐出来。
  小辈们听懂其中意思,都惊恐不已。这些人可是禁军,连禁军都反了。
  不知是谁,喃喃着低声说了一句,“五更天了……”
  众人浑身一颤,是啊,五更天了,难道近日来的大水,真的是什么征兆……
  ……
  禁军上下把叶府搜刮一空,箱笼装得满满,为首的统领翘脚坐在一只木箱上,打量着叶府的人,目光在女眷身上流连。
  青霂只觉得一阵恶心,避开他黏腻的目光。
  那统领看来看去,只遗憾地留在了丫鬟身上,尚未尘埃落定,官家夫人和小姐,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青霂看出不对,可是眼下,竟无一人能够出头,老人家病歪歪的,母亲和三婶都病了,二婶抱着儿女不敢作声……就连二哥,都眼神闪躲,避开她的视线。
  青霂心中火起,站起来恨恨道:“今日你想碰我叶府任何一人,就先杀了我!”
  统领脸色沉了下去。
  青霂冷冷道:“但是来日平乱后,你也别想好死。”
  嘴角抽动几下,那统领眼神变得阴森起来。
  二哥终于没忍住,站了起来,“府内财物你们都搜拿走,我也无话可说,但若是想动一人,难道我们上下数百人,不能同你们以死相博么?士可杀,不可辱!”
  那些仆婢听了青霂的话,原就十分感动,再听二哥所言,也都撑地起来,“对,大不了就拼了,死也拉个垫背的。”
  让他们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被侮辱,实在做不到,稍有血性的人,也忍不下去。在兵戈包围下,这些人鼓噪起来,蠢蠢欲动。
  统领怎敢血洗叶府,眼看他们这副架势,一面让手下把好兵刃一面道:“找死啊你们。”
  他口中虽然骂着,脚下却是后退了两步,叶府众人看出退意,也稍微平静下来。
  叶老夫人抬手摸了摸青霂的手,半晌才缓缓道:“好孩子。”
  “哼,把东西都搬走,人都锁进屋子里。”统领嫌恶地看他们一眼,冷声下令,决心把那些搬不走的也都捣毁了。
  军士们应了一声,弯腰开始搬箱笼。
  哒。哒。哒。
  正是时,忽有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从堂屋后头渐近。
  统领耳尖听见,一抬手命众人都停下,那脚步声便更为明显了。
  大家面面相觑,叶府的人都在此处,他们的人也尽在院内,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统领皱眉喝问:“谁?”
  随着他的问询,一只玉白纤长的手,拨开了侧门的门帘,旋即,一道身影现出来,是个戴着帷帽的黑衣人,身形挺拔略微纤瘦,一手背在身后。
  此人的步履太过沉稳,与整个叶府的氛围格格不入。
  在无数道目光下,此人走到一张交椅前坐下,跷着腿。
  “什么人?”统领心中有一丝莫名的慌乱,手扶着腰间的佩刀。
  此人手搭着帽檐,手腕一翻便将垂布摘了下来,屋内灯光暗淡,交椅又在角落,帷帽撤去后,那张如玉的面庞在阴影内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一个淡淡的微笑,禁军中有七八成人,却齐齐向后退了一大步——包括统领。
  他们心中俱是骇然,这分明是已消失在京的温祸害,她怎么会在此地!她和叶府有什么干系?
  叶府上下也都陷入惊愕,扬波姑娘这几日不是在大姑娘处住着,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是从后头转出来,她是什么时候回府的?
  更让大家有些不安的是,今日的扬波姑娘与往常不太一样,她坐在交椅上的姿势,面上的笑意,都让人几乎不敢相认。
  青霂那一句“扬波”也堵在了喉咙间,一时唤不出来,只愣愣盯着温澜看。
  温澜两手交握,抵在下巴,“怎么,还要我请你们出去吗?”
  统领的脸色非常难看,心中想了许多。按理说,他们已然起事,根本无需顾忌温澜,何况温澜还是卸任之人。
  可是,可是这是温澜……常年积威令他不敢妄动,就连手底下数百军士,竟也被独身一人的温澜吓住,军心不稳,叫他有苦说不出。他极为怀疑,此时若是他下令攻击温澜,这些人也不敢向前。实在是,被温澜整怕了。
  再者说,叶府被他们的人围住,温澜是怎么进来的,她敢如此嚣张,背后有什么依仗?温澜这么狡猾,会不会是空城计?
  正是各种念头交杂之际,温澜往前倾了倾身,统领下意识往后又退了三步,险些摔倒。
  可温澜不过是动了动身子罢了,她抬抬下巴看着统领。
  统领眼神闪动,不行,一定有蹊跷。他慢慢说道:“……今日卖你一个面子,出府!”
  叶府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禁军们便将箱笼都抬了起来,准备搬走。
  统领忙道:“慢着,都放下!我卖她面子,东西都不必拿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统领,随即怀着不甘,老老实实将财物都放下。
  “走!”
  然而还未踏出去五步,温澜又淡淡道:“等等。”
  统领顿住脚步,回头看温澜。
  温澜手指轻点着扶手,歪头道:“禁军这么不懂规矩的么,闯了我的地头,单单这样就行?”
  她平静地道:“身上的钱,全都给我掏出来。”
  叶府上下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嚣张无比的禁军,在放下叶家的财物后,又含着耻辱,把身上所有财物,都放在了地上。


第50章 增援
  一个怎样的人,才能以单枪匹马,令禁军忌惮,甚至被洗劫一空?
  在此之前,叶府所有人都难以想象。
  更难以想象,这个一笑吓得禁军脚软的人,是温扬波,是叶府的姑娘。
  禁军出去后,唯有徐菁回过神来,胆敢上前,“扬波……”
  也许是早便有所怀疑,现在看到这一幕,她竟比其他人平静许多。
  “阿娘。”温澜把食指竖起来,在唇间比了比。
  徐菁只是一愣,外头便出现了兵刃交接之声。
  禁军小心翼翼,方一出去,身后就有弓箭手、长刀手攻击,统领忍不住破口大骂,温澜这个骗子,王八蛋,祸害,故意虚虚实实地玩儿他们。
  他又怕温澜是空城计,又怕温澜安排了人,还想不拿财物也好,两手空出来。结果没等他出去看看情况,以伺伏击,皇城卒已从后头冒出来!
  皇城卒只二百人不到,将这些平日只知逃训、逛瓦舍的禁军射杀半数,剩下的收缴了兵刃押解起来。
  他们统一地都穿着窄袖皂袍,腰间束着皮质腰带,步履轻快矫健,上得堂内,对温澜一抱拳,“指挥使,反贼已拿下。另已察到剩余人马所在。”
  温澜将帷帽一抛,立即有人接住,她说道:“留一队人驻守叶府,其余人等随我走。”她看了一眼那些禁军,又道,“对了,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我换了。”
  “是。”皇城卒有条不紊地分出人来,又给那些被俘的禁军换衣裳,竟是都换成了与他们一般的装束,只想想,这些禁军就浑身发冷。
  太阴毒了,他们奉命去制住重臣家眷,分头行事,这些皇城卒把他们的衣服换了,到时两边交锋,他们岂不是成了肉盾。
  ——这下也不消叶府的人再问了,皇城卒谁不认得,都听到他们管温澜叫“指挥使”了。
  除却徐菁,即便叶老爷子,也有点呆滞。
  如若是皇城司指挥使,那么能够将禁军吓退就有道理了。
  只是,一想到这位指挥使曾在叶府住了数月,还是以女子身份日日与大家相处,他们心中就翻江倒海,尤其是再思及温澜种种行事。
  “诸位暂时不要回院子了,就在这里歇息吧。”温澜扫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去拿些被褥来,老人家别冻着了。”
  温澜也无暇与他们说太多,只对徐菁道:“阿娘,我走了,你也好生歇息,无需担忧。”
  徐菁手绞着帕子,眼中泪盈盈,她很想叫温澜留下来,但是,但是她终于明白了,她的扬波不是闺阁柔弱女子,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她哽咽着道:“去吧,小心些。”
  “……扬波。”青霂迟疑地叫住温澜,又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她既害羞,又不知如何面对换了一个身份的扬波。
  温澜本已转身,默想一会儿,说道:“御史中丞府早便谴人去了。”
  青霂低着头,面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