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美人-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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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他给激发出来了。”
五月听得一乐:“亲爱的,别想那么多了,合则聚,不合则散。哎,留下来吃个饭吧。”
金秀拉站着不动,望着她说:“就一个刚刚失恋没多久的人来说,你这两天心情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我和上一个男朋友分手时,早也哭,晚也哭,想起来就哭,哭了半年才好。所以,感觉你不是那么爱钱沐,他不是让你心动的人,只是你权衡利弊后觉得最合适的一个对象,对不对?”
五月想了想,对她的话无可反驳,老实承认说:“我是,他也是。我们决定在一起不是基于纯粹的爱情,生活太艰难,我们这种底层挣扎的人需要考虑的太多。他觉得我实惠,我觉得他可靠,所以就在一起了。当然,喜欢也还是喜欢的,只是没有那种似火的激情而已。但真要在一起了,互相扶持着过完一辈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我觉得他对你是真的喜欢,在我面前哭了两次呢。”
五月斟酌说:“他们家条件不是很好,一个独子,却连婚房都无力准备。供他上完大学,已经是他父母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因为是好不容易供出来的儿子,他爸妈对他的期望很大,认为以儿子的条件,找个有房有车工作体面、肯倒贴的本地女生不在话下。他这个人是做猎头的,像‘你要对自己的能力和条件有个清楚的认识,只有认清自己,给自己准确定位,才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工作’这种话,相信这样他每天都要说上几遍。”
“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说,他对自己家的情况看得很清楚,对自己的定位非也常准确。家里条件不好,婚房无力准备,花女孩子的花功也没有,想找个条件小康、让他和他爸妈都满意的本地女生基本上不太可能。人家说嫁高娶低,他不愿意降低要求,找个层次太低的人一起凑活着过日子。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舍弃本地劣质女,顶着压力找个我这样的稍微有点能力和外貌的外地女孩子。外地女孩子不会对他提本地女生所要求的那些条件,甚至连婚礼都可以省略,但却有能力和他一起买房还贷,而当他看清我其实并不具备他所要求的条件后,连一分钟都没耽搁,马上就提出分手了。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爱情。”
金秀拉不再说话,默默走过来,把五月搂在怀内:“我们远离父母家乡,在上海独自奋斗,我们这么努力,这么向上,将来某一天,我们必定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拥有纯粹的爱情。”
五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紧紧抱住。
周日下午,五月去医院看泽居晋。护工阿姨偷偷告诉她:“今天他女朋友又来了,哭哭啼啼的,后来被她家阿姨给硬拉走了。”
五月洗了手,才刚坐下,正好泽居晋的主治医生过来查房,问了几个例行的问题,看着护士为他服药后,取出一个像小锤子一样的工具,在他的右腿从上敲到下,一边敲,一边用英文问他:“这里有痛感吗?感觉到痛了吗?”
泽居晋摇头,告诉他并没有任何感觉。经过一天的时间,五月心内狂喜已渐渐冷却下来,心底深处,担忧与哀愁重新又占了上风,这时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说话。医生把他的一条腿敲完,安慰说:“不用着急,也不要灰心,目前来说,恢复得还算不错。神经不完全损伤还是有希望通过理疗慢慢恢复的,要保持乐观心情。”
医生走后,护士为他身上的几处外伤换药,五月凑过来看,他有点抗拒,不太高兴地向她挥手说:“靠这么近干什么?走开好不好。”
五月说:“我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说:“换药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快点走开。”
五月说:“走开就走开好了。”默默走开了。
护士给他换完药,五月问他要不要看书,他摇了摇头,闭着眼睛躺了一躺,忽然说:“sa酱,可以去帮我买盒烟来吗?”
五月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拒绝说:“不可以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病房里怎么能够抽烟?”
他伸手拉她袖子,无奈的语调里,透露出些许软弱和撒娇的意味:“总是吃很多药,头脑昏昏沉沉,但药效过去之后,身体就会疼得难以忍受……就一盒好了,好不好。”
五月硬着心肠告诉他:“抽烟不利骨头愈合。还有,请别这样看着我好吗。”
他说:“sa酱,你不明白,我不是感冒,也不是发烧,而是脊椎神经受损,一辈子就是这样了。所以抽烟与否,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你少说了三个字,是不完全受损!”五月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反驳他,“本来人家都说你好不好会成植物人的,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泽居晋这个人不是好好的醒着吗!医生都说了,以后会通过理疗慢慢恢复的!”心口发堵,鼻子一酸,话没说完,眼泪就已经流了出来。
他奇怪地看着她:“怎么哭了?我只是告诉你,在我自己的心中,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不欲生,应该算是好事,不是吗?”
“不是,一点都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么轻易认命的泽居桑!”五月把手上的小说往旁边一丢,抓起包,又哭着跑了出去。
跑到一楼的草坪上坐了一坐,吹了吹风,冷静下来之后,拎着包垂头丧气地回了14楼。拧开病房门把手,一只脚才跨进去,忽然听见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听上去,像是lily妈。她正说到:“……一个好好的孩子,眼看着就要废掉了。我知道这个时候像你提出这个要求可能太过薄情,但是我们对她期望很大,不希望她再这样以酒消愁、再这样耽误下去。你也应该知道的,她有这方面的才能,本该有一番作为,可是为了爱情,父母的话全都抛到脑后去,日本好好的工作说丢就丢掉了,回到上海没几个月,现在又……我想,你也不希望她这样下去对不对?所以,能否请你帮她下这个决心……”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五月又感受到了七月离她而去时那种生了大病似的感觉,脊背发冷,浑身冒凉气,怔怔许久,终于还是缩回脚,悄悄带上门。退回到外面,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捧住头,使劲揉眼睛。护工阿姨手里端着水杯过来,看见她,在她身旁坐下来,和她咬耳朵说:“里面的那个是他丈母娘,正在和他说话,咱们过一会再进去。”
五月没出声。
护工阿姨得意道:“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长相和他女朋友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眼就叫我给看出来了。你说,她们母女干嘛还要分开来?一个上午,一个下午。”
护工阿姨唠唠叨叨,五月拎上包,站起来走了。去外面马路上暴走了好大一圈,再次回到病房时,泽居晋正在给家人打电话:“……嗯,一切都好,不必担心……对,等夹板拆了应该就可以回东京,以后会去看您。您也保重……嗯,再见,欧巴酱。”
欧巴酱即欧巴桑,短音是阿姨大妈,长音则是奶奶、老太太。他是拖着长音的欧巴酱,想来是他的祖母了。
泽居晋和他的欧巴酱互道珍重后,放下电话,转头看见五月:“回来了?”
“嗯,回来了。”五月从包里取出一盒七星和打火机递给他,“请你收好,不要被医生发现。还有,一天只可以抽一支哦。”
“知道了。”把烟接过去,撕开纸盒,抽出一支,忽然望着她笑道,“sa酱,谢谢你。”
她转过脸,不去看他:“二十块钱,上班后记得还我。”
“啰嗦。”烟叼在嘴上,点火之前,又说她一句,“小气鬼。”
周一下班后,为了节省时间,五月连工作服都没换,去食堂打包了点干粮,径直乘上出租车去了医院。护工阿姨一见她的面,迫不及待地向她报告说:“知道吧,今天他女朋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闹天宫了。”
第225章 225
五月一惊:“怎么说?”
“他女朋友今天老时间过来看他; 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 女孩子突然激动起来,在病房里大哭大闹; 去拔他身上针头,把他正在吊的水瓶也给敲破了,拿着一片玻璃碴子要去杀他; 和他同归于尽……闹得太厉害; 连医生都惊动了,后来派保安把她请出去了。啊哟,我在一旁劝架时差点被扎到眼睛; 吓都吓死了。”
五月随口敷衍她两句,等她走后,打点精神,进病房去看泽居晋。他正坐在病床上抽烟; 手背和胳膊上有多出来的几道新鲜血口子,五月视而不见,向他伸手:“烟盒呢; 拿来给我看。”
泽居晋从枕头下面摸出烟盒递给她,她数了数; 少掉六七支,生气说:“怎么抽这么多?昨天不是说过一天只能抽一支的嘛!”
“忘记了; 不好意思。”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脸的满不在乎; 面上毫无歉意。
“今天好点了没有?”
“嗯好多了,感觉明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把烟支从唇上拿开,“多谢关心。”
“晚饭吃了吗?”
“sa酱呢,吃了没有?”
“我在问你呢。”
“啧,这么凶干什么,好好说话不可以?”
护工阿姨在洗手间里和五月隔空喊话:“一大半都倒掉了!”
五月劝说:“烟别抽了,给我。”伸手去夺他手上烟支,转眼被他攥住了手腕。
泽居晋攥住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说:“sa酱,你以后不必过来了。你有你的生活,而我也总会离开上海。这种日夜都躺在床上的日子,我正在努力适应,也会渐渐适应,别人对此帮不上任何忙,来再多人也毫无意义,所以请你——”
“泽居桑忘了吗?”五月不等他说完,“如果不来医院看你,我怎么赚加班费?是平时的1。5倍呢!”伸手从他指间把烟支夺下来,碾死在护工阿姨用果皮给他做的简易香烟缸内。
泽居晋被她夺去烟支,蹙着眉头,双手放在脑后,默默躺着,不再和她说一句话。她坐在床头,该干嘛干嘛,先看了一会书,做了几道练习题,累了,就趴在床沿上眯了一觉,一直呆到晚上八点半,护工阿姨也换了班。当夜班的值班护士来为泽居晋量体温并换药时,她就叫了出租车回宿舍。
回到宿舍,刚喂好猫,正在收拾房间时,金秀拉上来砰砰砰敲门。五月开门放她进来,随口问道:“今天没有约会?”
金秀拉不说话,把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往她手上一塞:“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张A4纸打印出来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还是她高中时拍的学生照,照片扩大并印到A4纸上后,面目看起来模糊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轮廓,但纸上“钟五月”这三个大字却再清晰不过。
金秀拉看她脸色大变,手指微微发抖,了然地叹了口气,说:“我工资卡前几天被小区旁边的银行ATM机吞了,今天特意请半天假去银行拿卡。在银行门口,看见有人在往电线杆子上贴寻人启事,上面竟然是你的名字。我就去问那个贴寻人启事的大叔是什么情况……”
金秀拉白天在银行门口遇见的大叔,正是五月的爸爸。五月偷跑的那几天,钟奶奶要他去上海报警,请警察把五月捉住送回来,他是把面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一个人,怎么肯轻易把家里的丑事抖搂出去?而且一旦报警,好不好的就会传到伞家人耳朵里去,人家恼怒之下,肯定要退亲,然后找他赔钱。那二十万元,已经全部用来提前还房贷了,手头一分也拿不出。但他这个时候还搭着架子,不愿主动联系五月。他认为按照五月以往的软弱性格,说不定过两天就会为和家人闹翻而感到后悔,同时担心妈妈,最后自己就会从上海跑回家。再说钟二叔也跟着劝她,说不定马上就能把她给哄回来。
结果希望一再落空,等他渐渐惶恐起来,终于舍得放下架子,亲自给五月打电话时,发现连号码都变了。他受不了钟奶奶的唠叨,于是匿名打了个电话去上海公安局咨询:“请问,要是我家孩子和家里闹矛盾,跑去上海的话,我亲自去上海报警,能帮我找到人吗?”
上海公安局的警员告诉他:“哪里失踪哪里报案!”
“可是她工作单位在上海,她人应该在上海呀!”
警员一听,好笑道:“你既然知道工作单位,直接去工作单位找人不就行了?报警干什么!”
“我就是咨询下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报警……”
“在你当地报!反正我们公安网是全国联网的,不论人在哪里,你只管在你当地报警,叫你们当地派出所发函到上海来请求协助就行了。再见!”
叫他去让清工作的派出所报案,和让清说女儿逃婚,那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到了初九这天晚上,眼看着再也瞒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