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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部分

八方美人-第183部分

小说: 八方美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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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下的店伙都有一个通病,就是爱以貌取人,京城人尤甚。初初伙计们时见这衣着素净的小娘子入内,往她身上只扫一眼,再看她手里捏着个瘪瘪的小荷包,便断定她身上没几两银子,赚不到几个钱。但这小娘子眼睛大大,眉毛弯弯,生的极是可爱,见人更是未语先笑,眼高于顶的伙计们只觉得面颊上有如春风拂过,竟然有些不忍心冷落她,纷纷上前来招呼。
  谁料这小娘子在店内随意看了一看,竟是这也要,那也要,把个店掌柜给喜得浑身乱颤,叫伙计们退下去,亲自过来招呼。
  不一时,月唤挑选好,唤凤楼进来。凤楼一看,险些笑出声。她挑的一堆首饰中,叫人眼前一亮的精巧东西一样没有,都是一个个粗大滚圆、金光闪闪的簪子镯子戒子。
  凤楼笑道:“我们家便是老太太也看不上这样的样式,你是路上捡了银子,才暴发起来的么?”
  月唤捡了一枚小指粗细的金簪子别到发髻上,说道:“我小时候看到镇北张员外家的小姐回娘家时,头上戴着一根这样的金簪子,心里头羡慕死了,可惜我家太穷,买不起。我阿娘便和我说:等你长大后,叫你相公给你打上一根不就成了?今儿不知怎么了,突然想起阿娘说的话,就挑选了这些。等回去后,你把我阿娘接来,我戴给她看。”
  凤楼听她这话,含笑道:“好。你若喜欢,戴着便是。”会账会了四五百两银子,身上的银票不够,把水生和鸡鸣身上所带的银子都搜刮了来。看着月唤的笑脸,回想她那句相公,但觉心花怒放。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凤楼每日里带着月唤外出游玩,间或拜访旧友,与凤台吃酒看戏。凤楼不在时,月唤便去与金三姑等人打马吊,打得多了,牌艺总算长进了些,但总是输得多,赢得少。凤台的几个姨娘从她这里不知赢了多少银钱去,因此个个都乐意和她打马吊。一众人见了她,俱都妹妹长、妹妹短的,亲热得不得了。这些人里面,当数银喜最喜欢她。
  转眼到了三月底,月唤忽一日身子不适,懒懒的,不愿去打马吊,坐在屋子里,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我来时栽种的那些竹根也不知道发出笋芽了没有,今年的春笋,我大概是吃不到了。”言罢,轻轻叹了一口气。
  凤楼便知她是真的想家了。
  月唤对京城风光没什么兴趣,这一阵子想家想得便是连马吊也懒得去打了。凤楼难得与兄长见面,本欲住上两个月再走,见状也只得叫人看了黄道吉日,再去与兄长凤台商量,道是过几日便要走。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月唤想家,理由现成的就有:放心不下老太太。
  凤台自是百般挽留,说道:“留在嘉兴城有甚趣味,纵马只消盏茶工夫便可跑个来回的小地方。我如今在武选司,你不若到京城来谋个武职,有我在,便是连银两都不用花。将来我们兄弟在一处互相帮衬着,轰轰烈烈做他一番大事业。至于老太太,遣人将她老人家接来便是。”又道,“你本来会些拳脚,留在嘉兴城内,成日里无所事事,于碌碌无为中消磨一生,这一辈子,可不是白活了么。”
  凤楼哂道:“为了升官发财,去给人家磕头鞠躬,四处巴结钻营的事情我却不高兴去做。我在小地方做我的富贵闲人,你在京里做你的京官,咱们两下里照应着,就这样便好。”
  凤台说他不动,自是惋惜不已,还要再劝,凤楼却又正色说道:“二哥不过六品官阶,家中所用之物,无不穷奢极侈,便是奴才们也都锦衣玉食,二哥在外又挥霍无度,叫人看了,不免心惊。父亲与老太太至今深信二哥在京城只能勉强度日,靠着家里的接济才不至……”轻叹一口气,又说道,“我不是父亲,做官为民的那些空话便不去说了,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要发笑。你凡事只多想想老太太的一片心,想想你自己一家上下几十口人。太过张扬,只怕没有好处。”
  凤台却叫起屈来:“如今大家都是这样,你不和他们一起收银子,反倒要受他们排挤,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不说,只怕连头顶乌纱帽也保不住,你又叫我怎么办?我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凤楼着恼:“你家中马桶上的金银难道也是你那些无良同僚逼你镶上去的么?家里人身上的貂皮狐皮也是别人逼着穿上去的么!”
  凤台不禁也乐了,拍拍凤楼肩膀道:“五弟,京城人爱排场,喜奢华,好攀比,并不是我一家如此,我府里头还算是好的呢。要不信,下回我带你去几个同僚家中喝酒,他们那才叫铺张。总之二哥心里都明白,你尽管放心。”
  未过一二日,凤楼要回去的消息便已传得人人皆知了。别人倒也罢了,只银喜一个,听到她要走的时候是晚上,带着个小丫头,连忙的跑了来,一连迭声问:“你要走了么?你真要走了么!”
  静好正在与四春收拾衣物,闻言便喜滋滋道:“正是,五爷已经叫人看了日子,待过上几日,我们便要启程返回嘉兴城了呢。”
  银喜怅然若失,说道:“我还有两个月便要生产了。你们不能等等再走么?”
  她这话说得令人实在费解,静好与四春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起来:你老人家算老几,还要我们等你生产之后再回去?你生产和我们可有半文钱的干系?
  月唤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了,总是这样遮遮掩掩的,叫人摸不着头脑,我等你作什么呢?”望了望她的肚子,取笑道,“给你哥儿的见面礼,早就备好了,放心。”
  银喜闷闷的坐了半响,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没脸没皮,没有骨气,是连自己骨肉都能拿去送人的马屁精,对不对?”
  月唤倒笑了:“打从你说要去嘉兴城伺候老太太起,我就知道你大约是在装傻,你也并不是马屁精,只是迫不得已罢了。”
  银喜震惊:“你心里头都明白?”
  月唤也叹了一口气:“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内宅的那点腌臜事罢了。当家主母手段厉害,身为姨娘的,若不懂得委曲求全,便在内宅无法立足。”
  银喜听了这话,哀哀的便哭了出来:“我们这位当家主母……”才说了半句话,忽然一个咯噔,四下里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又住了口。


第237章 237
  月唤看她哭得梨花带雨; 颇觉不忍; 替她擦去泪水,似笑非笑道:“只是; 你这个马屁拍得却有些大了。事已至此,你也只好往好处想了:嫡子总比庶子要好,委屈了你一辈子; 却成全了你哥儿的一生。”
  “你哪里晓得我们……”银喜抹去一把眼泪鼻涕; 才要开口说话,忽听外间静好与四春齐声唤“五爷”,便晓得是凤楼回来了。忙忙的住了嘴; 说了一声,“我明儿再来找你说话。”赶紧带上人走了。
  银喜才走,凤楼便即入内。他今天看上去奇怪得很,望着她的目光深情款款、温柔似水不说; 言语行动更是体贴到十二分去。她要吃栗子,他那边已经替她剥好了皮;她伸手去取茶盏,他那边已经把茶水送到嘴边来了。她但凡要做什么; 他总是先她一步,替她做好。
  月唤瞧出不对来了; 讶然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直说便了。”
  “哎,妹妹。”凤楼把脸凑过来; 笑着问道,“你适才与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月唤抿一口茶水; 缓缓道:“我与她说了许多话,不知道五爷指的是哪句?”
  凤楼又靠近几分,将嘴贴到她脸上来:“就是‘嫡子总比庶子要好,委屈了你一辈子,却成全了你哥儿的一生’那句。”
  “靠这么近做什么?离我远些。”月唤放下茶盏,瞟他一眼,笑了起来,“真心又如何?假意又如何?怎地,五爷可是有什么见教?”
  凤楼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大约想从她眼中看出她所说的这句话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半响,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看到她清澈眼眸内两张自己的面孔,遂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啪”地亲了一口她的眼皮:“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月唤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天晚了,睡吧。”
  “嗯,睡了。”
  二人上了床榻,脱下衣裳躺倒,各自翻了个身,背对着背。凤楼留着一盏灯,在一点如豆的昏黄灯火下想了半宿心事,听得外面更夫敲打着铜锣与竹梆子,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天,已然过了三更。
  凤楼翻来覆去的总睡不着,遂轻声唤道:“妹妹,妹妹。”
  月唤背对着他,本来呼吸长一下短一下的,显见是和他一样,到现在都没能入睡,听他唤自己名字,非但没有理睬,反而把呼吸都摒住了,想装睡。
  凤楼气得想笑,手伸进她小衣裳里头上上下下的捏她身上的软肉,捏着摸着,干脆去扯她衣裳,人也翻身欺了上去,将她压在身下,去亲她嘴巴脸蛋。她这下终于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问道:“什么事情,吵醒我做什么?”
  凤楼生气,却也不禁暗笑:小样,装得还挺像。嘴上却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她伸手推他:“困得慌。”
  他恬不知耻道:“你睡你的。”
  她发脾气:“讨厌死了,做得好好的梦也被你给惊醒了!”
  “哦,还做了梦,白日梦么?”他呲牙一笑,手上用力,“嗤啦”一声,她身上所穿两件小衣裳已被他大力扯下一件。扯下不说,还给她撕碎了。
  她睡也装不下去了,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又是捶又是打,气恼道:“半夜三更的,你发哪门子疯?”越打,他越是兴起,又是“嗤”的一声布料扯碎的声音,竟把她身上仅剩的一件也给撕扯下来了。
  月唤抓挠了几下,看他竟无动于衷,料想以自己的力气打在他身上不过是挠痒痒,遂停了手,趁他不备,抬起脚来,看准他胸膛,一脚猛地踩了过去,“嘭”地一声闷响,生生把他踩得跌倒在了床尾,竟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凤楼一怔之下,怒道:“想谋杀亲夫么!”扑过来,将她压在身下,两只手腕子攥在一起了,铺陈于枕上的一片发丝也拿手肘压住了,两条试图踢他的腿也被他抬脚制住了,这下她别说动弹了,便是连喘口气都费力。她也不说话,只是圆睁着双目和他相互瞪着。
  “闹小脾气也须得有个分寸!”凤楼喘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捏住她的下巴,阴测测笑道,“钟月唤,我倒是小看你了,敢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对我竟然这般恼恨么?为什么?说!为什么!”
  月唤眼圈儿一红,不顾头皮刺痛,使劲伸长脖子,冲着帐外喊道:“四春,快来救命——”
  四春就睡在外间,睡梦里听见月唤喊叫,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三姨娘”,转眼又睡去了。月唤还要喊,凤楼已然气极,抬手去堵她的嘴,她早已张口等着了,他手掌才一覆上去,即被她顺势重重咬住。被她咬住的刹那间,凤楼痛得眼冒金星,闷哼一声,强自忍了,低低喝道:“松开,给我松开!”谁知她却不松口,越咬越用力,尝到了他皮肉间的甜腥气,非但不害怕,反倒眯起眼睛对他得意地笑了一笑。
  凤楼松开攥住她两条手腕子的手,伸手捏她的腮帮子,没捏开,却又不敢十分用力,怕把她的脸捏肿,留下幌子,叫人看见不好,遂改为去挠她的腰。还没挠两下,她就受不了了,“咯”地笑出来,破了功。凤楼的手这才得以缩回来,一看,虎口处已被她咬出两排极深的血印子出来,“嘶”地一口,痛得倒吸凉气,伸手甩了几甩,仍旧火辣辣的痛。
  她看他一脸恼火,大觉快意,竟然低低笑出了声。
  凤楼怒到极点,想也不想,伸手把她的纤细脖子给掐住,恶狠狠问道:“钟月唤,说,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想死?说!”
  月唤身子被他死死压住,脖颈也被他掐着,丝毫动弹不得,像条水蛇一样在他身下扭,一边喘着气奋力挣扎。不一时,白生生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还不愿示弱,吃吃笑着问道:“五爷真舍得我死?真舍得么?”奋力抬起头来,凑到他的耳朵边上,挑衅道,“有种的,现在就杀掉我。姓温的,你敢不敢?我猜你舍不得,也不敢。”
  凤楼咬牙:“想激我?真当我不敢么?”手上才一用力,她呼吸便渐渐的有些困难起来,身子再也扭不动了。凤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逐渐变红的面皮,直到她呼吸减弱时,方才松开手,垂下头去,覆住她的口唇,往她口中渡了一口气。
  她说凤楼发疯,其实疯了的是她自己。她这人看着没心没肺,成天就晓得吃喝,和人家嘻嘻哈哈的玩笑,实则最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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