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策-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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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强求来的缘分,但是他从没有想过,她在这之后能给予他这么多。
想他所想,为他所为,让他惊喜心喜得几乎失控。
他身子微颤,将头搁在她颈窝处,低低呢喃,“花颜,花颜,花颜……”
一切想说的话,似乎都在这一声声喊出的名字里,缱绻在舌尖,藏裹在腹中。
山风呼啸,很大很冷,但是花颜却在风声中听得清楚,云迟的一声声喊她的名字,低沉悦耳,饱含无数情绪,似要溢满出来,无所控制,让她的心似也跟着化在这一声声里。
这一刻,她心尖颤动,似隐约地明白了什么。
她任他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待他心海平复,她微笑着说,“寻一处避风的地方吧!等着天明十分,你好接受十万降兵的战果。”
云迟点头,拦腰将她抱起,下了山顶,寻了一处避风处,抱着她坐了下来。
花颜靠在云迟的怀里,伸手搂着他的脖颈,低声说,“背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三十里又三十里再三十里,很累吧?”
云迟低头看着她,夜色下,她眉眼温柔,他微微笑着摇头,眼波也似春水,“不累,甘之如饴。”
花颜将脸贴在他胸口,低声喊,“云迟。”
云迟应了一声,“嗯”
花颜又学着他喊,“云迟,云迟,云迟……”
一声声,似细雨,似低喃,似喊给他听,又似喊给她自己听。
云迟受不住,心尖颤动,伸手板正她的脸,低头吻下。
唇齿轻咬,缱绻纠缠,细品慢琢,细细碎碎的温柔融化了月光和山风。
花颜受不住时,埋头在他怀里,手死死地扣住他的手,低低喘息。
云迟心潮翻涌许久难以自制,片刻后,他低哑地咬花颜耳朵,嗓音似带控诉,“你勾引我。”
花颜“唔”了一声,小声说,“你才勾引我呢。”
云迟低笑,哑声说,“你这么好勾引吗?”
花颜又“唔”了一声,“禁不住你这种勾引的。”
云迟笑着吻她脖颈,唇齿细细密密地啃咬,嗓音低哑迷惑,好听至极,“是吗?”
花颜伸出手来挡,脸色在夜里几乎红透,软软地开口,“别闹了!”
云迟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片刻后,闭上了眼睛,哑声说,“我也怕玩火自焚,罢了。”
花颜抬眼瞅了他一眼,玉色的容颜在夜色下泛着剔透的光,微微透红,华美清贵得工笔难以描绘,她呼吸窒了窒,低声说,“你也着实累了,睡一会儿吧!”
云迟点点头,低低柔柔地“嗯”了一声。
花颜不再说话,她睡了许久,并无睡意,静静地靠在云迟的怀里。
云迟着实累了,不多时就睡了。
花颜怕压麻了他的腿,待他睡熟后,慢慢地轻轻地从他怀里出来,走到一旁,低声说,“来人!”
采青和小忠子一直躲在远处,听花颜喊,连忙齐齐地走了过来。
花颜温声说,“从包裹里拿一件披风来。”
小忠子也发现云迟睡着了,想着殿下今日实在太累了,背着太子妃走了百多里的路,一直没歇着,根本不用别人搭手,他连忙点头,立即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件稍微厚些的披风。
“给我吧!”花颜伸出手。
小忠子立即将披风递给了花颜。
花颜接过,转身走回云迟身边,将披风展开,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小忠子在不远处瞧着,想着以前他说错了,太子妃不冷清冷心冷性的,不是冷血无情的,她真正待起人好来,真真是极好的,谁也比不过的,掏心掏肺的。
如今她待殿下极好极好,连他这个小太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暗暗想着,殿下虽然苦了很久,但如今求得这般结果,也是值得的。
都说女子的心,海里的针,只有真正进入了心里的人,才会被她用针织出细细密密的网,网住她心中的那个人。
当然,殿下对太子妃也是极好极好,他从来没对谁这么好过,包括他自己。
花颜给云迟盖好披风后,自己则坐在了他身边,等着梅舒毓对付荆吉安的结果。
她相信哪怕他如今浑身是伤,哪怕他力气不如荆吉安,但他是聪明的,有了她早先的一番点拨,他应该是能杀了荆吉安的,只不过自己也会伤势加重,需要秋月救罢了。
想起阿婆和小金,她只能暗暗地抱歉,诚如云迟所说,荆吉安降而又反,若不杀了他,如何对两万士兵的妻儿老母交代?又如何对九泉下的士兵交代?更如何立他这太子殿下的威望?
法不容情,合该如此!
有的人能救,有的人不能救。
一个时辰后,云意带着浑身是血几乎成了血人的梅舒毓回到了第九曲山顶,花颜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看着云意将梅舒毓放下,她立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梅舒毓脸色在夜色下如白纸一张,但一双眼睛却明亮至极,见花颜走来,对他哑着嗓子说,“我将荆吉安杀了!”
花颜蹲下身,看着他微笑,“好样的!”话落,对随后跟上来的秋月问,“可给他诊脉了?这么重的伤,可有大碍?”
秋月的脸色不大好,显而易见的疲惫,闻言摇头,“小姐放心,毓二公子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他怕是短时间内不能自己行走了,少说也要养一个月的伤。”
花颜松了一口气,“以一个月的重伤换荆吉安一条命,值了。”
梅舒毓点头,眉眼都是亮光,“幸好有你早先对我的点拨,否则我定会死在荆吉安手下,论单打独斗,若是以前的我,打不过他。”
花颜浅笑,“对付天生力大无穷的人,自然要用巧夺之法,当日,我听闻在卧龙峡,安书离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是以高绝的轻功巧夺克制了他,云影接下他一剑,都被震退了数步,你今日重伤在身之下能杀了他,已经是值得炫耀之事了。”
梅舒毓抿唇,“我武功本事不及安书离和云影,差得远了,今日能胜他,全依赖你点拨与我心中为九泉之下那两万士兵报仇的狠劲儿,不值得炫耀的。”
花颜微笑,“胜而不娇,也算是男儿本色了。”说完,她对云意吩咐,“带他找一处避风之处,让他先休息吧。”
云意应是,择了一处避风之处,安置了梅舒毓。
梅舒毓实在是太累了,云意将他放好后,他便歪着头睡去了。
花颜站起身,对秋月问,“荆吉安的尸首呢?”
秋月立即说,“他被毓二公子用剑削掉了脑袋,死不瞑目,似是没想到就这样死了,满脸的不干。尸首我让人先收了起来,回来问太子殿下和小姐如何处置。”
花颜道,“尸首让人装棺,让人送回去给阿婆和小金见他最后一面吧!毕竟是骨血至亲,不能就这样将他埋在这里。他虽然人愚忠,但也算是个英雄,南疆国号埋葬有他的血落幕,也能载入史册,千载留名了,他比南疆王估计要受后世褒奖得多。”
秋月点头,“可怜了阿婆和小金。”
花颜叹了口气,“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愿阿婆挺得住。”话落,她伸手拍拍秋月,“你也累了,快找个地方歇着吧,明日一早,太子殿下收了十万兵马,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秋月看着花颜,问,“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后去哪里?”
花颜想了想说,“梅舒毓就因为要去灰雁城,而被荆吉安困在了这里,我们明早应该去灰雁城,配合陆之凌和安书离的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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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更)
天明十分,云迟醒来,睁开眼睛,日出照红了第九曲山顶,红光灿灿。
他微微偏头,便看到花颜靠在他身旁,闭着眼睛在睡着,睫毛贴服在她脸上,浓密如两把刷子,睡颜静谧如一幅画,瑰丽素雅,在清晨的日出下,染着微微光华,美好得令他移不开眼睛。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低头去吻她娇嫩的唇瓣。
花颜睫毛颤了颤,并未醒来,继续睡着。
云迟怕扰醒她,只蜻蜓点水地轻轻碰了碰她,便慢慢地轻微地将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缓缓起身。
小忠子在远处听到动静,连忙起身,小声说,“殿下,您醒了?”
云迟“嗯”了一声,问,“梅舒毓呢?”
小忠子连忙说,“毓二公子杀了荆吉安,浑身重创,秋月姑娘说怕是要养一个月的伤势。”
云迟淡笑,“还好。”
小忠子点点头,“是啊,真没想到毓二公子本就重伤下还能杀了荆吉安,连奴才都佩服,换做寻常人,昨日从迷障林那般重伤都爬不出来的。”
云迟笑着颔首,“他是个可造之材。”
小忠子暗想有太子殿下这一句话,以后毓二公子前途不可限量了。
云迟向东方天际看了一眼,吩咐小忠子,“你们在这里看顾太子妃,我去看看荆吉安那十万兵马。”
小忠子应是,“殿下小心些。”
秋月此时已醒来,走上前,说,“奴婢随太子殿下去吧!万毒无回谷内毒物颇多,有些地方进不得,殿下身体也还未痊愈,奴婢一来可以引路,二来也可帮着殿下给伤兵看诊。”
云迟颔首,“也好!”
秋月转头对采青说,“照顾好小姐,我去帮太子殿下,咱们也好早些离开这里。”
采青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寸步不离地看顾着太子妃。”
秋月放心下来。
花颜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睁开眼睛,不见云迟,只见采青和小忠子陪在她身边,二人正翘首顺着山顶往下望,皆是一脸的兴奋。
她动了动身子,笑着问,“你们在看什么呢?”
二人连忙转过头,小忠子立即说,“太子妃,您醒啦?奴才和采青在看太子殿下收服十万兵马呢,从这山顶上,竟然能看到殿下的所在之地,昨日夜里太黑,竟然没发现,原来那些兵马都被困在一道道山谷里,任他们如何走,有殿下的阵法在,都在谷内乱转,走不出去,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
采青笑着走过来,扶起花颜,一脸敬佩地说,“您真厉害,竟然让殿下将荆吉安和十万兵马引来了万毒无回谷,这当真是有来无回。咱们才这么点儿人,竟然让荆吉安和十万兵马折在了这里。”
花颜随着采青搀扶站起身,失笑,“不是我厉害,而是四年前,我与秋月采药在这里生生待了两个月,开始进来时,生生迷路转悠了六七日,幸好带了足够的干粮和水囊,才没被饿死渴死,后来算是将这地方转遍了,吃透了,闭着眼睛走也能不迷路了,不至于走死路和死角,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采青依旧敬佩地说,“那您也是极厉害呢,四年前,您才十二岁吧?秋月姑娘比您还要小些呢。”
花颜浅笑着道,“我仗着武功和所学,又仗着秋月是天不绝的徒弟,那些年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些,更何况为了给哥哥找药,哪里都敢去的。”
采青看着她,“您对花灼公子真好。”
花颜轻笑,“一母同胞,哥哥对我也是极好的,从小到大,他可以训斥我,但是看不得别人说我一句半句。正因为有他这个长兄护着,花家的一众长辈们才管不了我。”
采青羡慕地说,“有哥哥真好,奴婢自小就是孤儿。”话落,又说,“不过与奴婢一起在东宫长大的人,也是肝胆相照的兄弟姐妹的。”
花颜含笑看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情分也是不差,一样的。”
采青笑着点头,“是呢。”
小忠子笑嘻嘻地问,“太子妃,您要去看看吗?奴才从高处下望,见殿下是极有丰仪的。”
花颜好笑,“他何时没有丰仪了?什么时候都有的。”
小忠子吐了吐舌,“是奴才说错话了,殿下的确是何时都有丰仪的,但今日更甚,十万兵马,无一人敢反抗,看起来十分乖顺。”
花颜笑着又举目下望了一会儿,云迟轻袍缓带,毓秀挺拔,如青竹一般,虽距离得远,但得天独厚的清贵丰仪却让人移不开眼睛,清贵尊华,丰仪无双。
她看了片刻,收回视线,笑着摇头,“既然能在这里看到,就不去了,懒得走。”
采青立即说,“奴婢可以背着您,奴婢也是有力气的。”
花颜轻笑,摇头,“累你做什么?咱们就在这里看好了,离得近了,反而不能领略这种风景。”
小忠子挠挠头,嘿嘿地笑,“也是。”
采青小声说,“陆世子和书离公子已经收复了一大半西南境地,殿下去灰雁城相助的话,一定势如破竹,平顺西南进展更快些。”
花颜颔首,笑道,“有了这十万兵马,咱们离开南疆的日子不远了。”
采青又小声说,“奴婢觉得,在西南境地,比在京城好多了,在京城�